第90章 殺姦夫，圈套（1 / 1）
“哦？”
朱元璋眯起眼。
“那你覺得，是誰在背後挑撥？”
朱允熥的反應，讓老朱很是滿意。
唯有朱樉這個次子，白活了這麼多年，就這麼輕易就中計了。
在給朱元璋的奏疏中，這位坐鎮西北的塞王，言語中盡是委屈，筆墨之間，先是表功，然後就隱隱指出，朱允熥是要削藩。
朱允熥目光堅定，沉聲道：“孫兒懇請皇爺爺下旨，讓孫兒徹查沈文度近日行蹤，尤其是他與朝中大臣的往來！”
錦衣衛已經查過沈文度的履歷。
但沒有查出什麼問題？
這並不代表沈文度就很清白。
毛驤、蔣瓛、宋忠，這三個錦衣衛指揮使，朱允熥一個都不信任。
蔣瓛就不用說了。
藍玉差點死在他手裡。
宋忠在涼國公府門口那場宮變中，最後關頭一刀砍死蔣瓛，這不是在幫朱允熥，而是在滅口。
這說明，宋忠背後也有人。
朱元璋沉吟片刻，終於點頭：
“好，朕倒要看看，是誰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耍花樣！”
從朱元璋手裡，拿到徹查沈文度彈劾朱樉事件的權力，讓朱允熥長出了一口氣。
在京城。
朱允熥根基甚淺。
要想掌握朝堂，就必須先摸清楚，朝堂六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等關鍵部門的重要官員，到底是姓帝，還是其他姓氏？
要是帝黨？
那是自己人。
要是東宮黨？
那就是敵人。
至於說中立派，可以用實利相誘，進行拉攏。
“蹇長史，都察院那邊，你來負責調查。沈文度背後，肯定有人指使，要是孤沒料錯的話，與東宮那幫人，脫不了干係。”
朱允熥回到府中，將蹇義招來，吩咐道。
調查沈文度這件事情。
蹇義比王行更合適。
在中書舍人位置上七年，蹇義對朝中官員的變動，一清二楚。
而最關鍵的是，蹇義還是朱元璋派過來的人，老朱是將蹇義看作儲備人才，由蹇義調查出的結果，老朱不會懷疑。
.....
天色昏黃，更夫敲過更鼓。
蹇義領著錦衣衛北鎮撫司百戶董太平、吳王府儀衛副千戶劉榮，快步向都察院而來。
沈文度在一個月前，剛剛從杭州府到京城赴任，在都察院，他只是一個從七品的青袍低秩御史，這個時間，沈文度應該快要下班了。
忽聽一聲淒厲慘叫劃破寂靜。
“殺人啦！殺人啦！”
都察院門口裡，驚惶的叫喊聲傳來。
負責守衛的差役聞聲趕來，只見在石獅子腳下，一箇中年男子倒在血泊中，胸口好幾個血洞，已然氣絕。
而旁邊站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粗壯漢子，手中還攥著滴血的殺豬刀，眼神猙獰。
差役大驚，拔刀厲喝：
“惡徒！竟敢當街行兇？！”
那漢子喘著粗氣，將殺豬刀一扔，嘶聲道：
“沈文度這狗賊，勾引我的女人，死有餘辜！”
他這話一說出，讓急匆匆趕到都察院，想要找沈文度詢問的蹇義一愣。
沈文度？
這個彈劾朱樉的小御史，竟然就這麼死了。
殺人滅口。
蹇義一瞬間，想到的就是這個念頭。
“將兇手按住，不要讓他自殺。”
蹇義急聲叫道。
董太平、劉榮一擁而上，將這個叫楊武的殺豬漢死死按住。
蹇義也不怠慢，立即下令將兇手楊武，還有沈文度的遺體帶回詔獄。
他是擔心，在都察院門口呆得太久，暴昭這個都察院左都御史就要衝出來，到時候就難以收場了。
.....
詔獄。
朱允熥面沉似水，在北鎮撫司辦公地來回跨步。
沈文度在都察院門口被殺。
讓事態迅速惡化。
雖然蹇義等人動作很快，但有御史看到殺人的一幕，已是輿論大譁。
暴昭這個都察院的當家人，在知道手底下的御史被殺後，立即遣了嚴震這個得力干將前來詔獄，說要將沈文度及殺人嫌犯帶回，由他們自己審訊。
這當然不可能。
朱允熥以皇上有詔令為由，擋下了嚴震。
但可想而知。
要是不能迅速查清楚整個事實，都察院那裡不會善罷干休。
“殿下，殺人者楊武，與沈文度住在隔壁，家中有一小妾，曾是教坊司的舞伎，據查，是沈文度在杭州府的舊識，兩人久別重逢，就生了姦情，結果被楊武發現，這才引來殺身之禍。”
蹇義一番審訊之後，拿著楊武的供狀，來向朱允熥彙報。
“這麼巧合？”
朱允熥一怔皺眉，這結果不符合常理。
沈文度已是都察院御史，且剛剛晉升至京城，前途一片大好，竟會為了一個舞伎，自毀前程，與人婦通姦，這怎麼可能？
“殿下，屬下也認為，沈文度與楊武妾之事，是障眼法，而真正的主使之人，就是想讓我們的調查走入歧途。”
蹇義跟著點頭，臉色凝重。
“那就查那個楊武，他近日與誰來往？有無大批的財帛進出，還有，他一個殺豬匠，哪來的銀子贖教坊司的舞伎，都給孤查清楚了。”
朱允熥站定，對著蹇義吩咐。
隱隱中，他已感覺到一場針對自己的陰謀，正在悄然的壓迫過來。
.....
應天府，京城。
靠近刑部的一處巷子，主事齊泰住處。
齊泰正與都察院的御史嚴震兩人秉燭夜談。
“尚禮兄，你安排的這一場風流御史刺殺案，實在是妙，沈文度一死，彈劾秦王的線索就斷了，朱允熥就是有一百張嘴，也難以自辯？”
嚴震端起酒杯，向齊泰拱了拱手，一飲而盡。
黃子澄被凌遲之後，朱允炆受到朱元璋的懷疑，錦衣衛番子前往洪都，盯住了朱允炆的一舉一動。
在發現自己受到監視之後，朱允炆和方孝孺立即警惕起來。
他們一邊安分守己，只做巡視江西行省各府縣的事情，另一邊，飛鴿傳報留在京城的齊泰，讓他立即著手佈置，離間朱允熥與各地藩王。
沈文度就是嚴震幫忙相中的棋子。
同在都察院。
沈文度剛到任，一切都還很陌生。
嚴震卻是老人。
在一番熱情的介紹下，沈文度很快就中了嚴震的圈套。
秦王朱樉欺壓百姓、虐殺宮人，大興土木的一系列證據，就是嚴震故意放在案頭，讓沈文度看到的。
對於一個剛剛到都察院這樣的最高監察機構，又極度渴望出頭的低層御史來說，這簡直是送上門的功勞。
嚴震甚至不用暗示什麼，沈文度就上了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