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朱允熥監國，秦藩燕藩各懷心思（1 / 1）
奉天殿內。
朝中文武百官，分列兩側，氣氛很是凝重。
洪武大帝朱元璋病重的訊息，已經由掌印太監陳能、後宮郭寧妃、太醫令商節三人確認。
朱允熥身著明黃色的儲君袍服，端坐於御階皇帝寶座之下，面色冷峻，抬手示意。
“陛下龍體欠安，已授命孤監國理政，諸卿當盡心輔佐，共誅叛逆。”
司禮監少監王景弘捧出一道密旨，高聲宣讀：
王景弘宣旨完畢。
朝堂文武官員一陣躁動，他們雖然早就有朱允熥理政的心理準備，但也沒想到，在這個關鍵時候，老朱會撒手不管。
“偽寧王朱允炆勾結陳漢餘孽，舉兵叛亂，今日召諸位前來，便是議定平叛之策。”
朱允熥聲音沉穩，目光一一掃過殿內眾人，觀察著這些官員的臉色變化。
很快，魏國公徐輝祖甲冑未卸，單膝跪地抱拳稟報。
“殿下！前鋒探馬報，寧王叛軍‘清君側’大纛距安慶府不足百里，沿途裹挾流民，號稱二十萬之眾！”
“另外，廬州來報，巢湖叛將華嶽率三千水鬼鑿沉我軍糧船，運河水道斷了！”
京城五軍都督府的兵馬，總數有五萬人，但實際上，缺額很大，真正能拉出來的人馬，不過兩萬人。
朱允炆聲稱有二十萬大軍，不管是真是假，徐輝祖明白，寧王叛軍的兵力，肯定遠遠超過京城守軍。
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陳瑛緊跟著出列，手中檄文顫抖：
“偽寧王遣方孝孺散佈檄文至應天，誣殿下毒害皇上，臣....臣聽聞，江南蘇州府、杭州府、湖州府，已有張士誠、方國珍餘孽舉兵響應！”
陳瑛在都察院一直不起眼，沒有什麼實權，在他上面，有暴昭、嚴震壓著，他多數時候，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副都御史。
現在，暴、嚴兩人，一個在詔獄被刺死，一個被流放邊陲。
陳瑛這個三把手。
只能硬著頭皮，在朝堂上代表都察院出聲。
“偽寧王以‘清君側’為名，實則勾結陳漢餘孽陳三疤、巢湖叛將華嶽，其心可誅！孤欲親征禦敵，諸位可有良策？”
朱允熥臉色嚴肅，看罷徐輝祖、陳瑛呈上來的軍報，眉宇間凝著肅殺之氣。
朱允炆這個庶兄。
歷史上的建文帝，在靖難之役時，表現糟糕之極。
他曾以為，朱允炆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。
但現在，是小瞧了。
“親征，不可，殿下萬萬不可？”
陳瑛等官員聽言大驚。
在他們這些文官看來，京城只有五軍都督府不到五萬人，戰鬥力很弱，守城等待各地勤王援兵到來，才是正確的應對之策。
話音未落。
武勳之中，有曹國公李景隆大踏步出列，面露欣喜之色，抱拳高聲道：
“殿下！寧王叛軍雖眾，但多為裹挾流民，兵甲不全，烏合之眾耳！末將請率八千精銳，直取其洪都老巢，斬其先鋒，挫其銳氣！”
他虎目圓睜，聲音洪亮，震得殿內嗡嗡作響。
李景隆是名將李文忠之子。
在滿朝文武看來，李景隆只要能有李文忠三分本事，打敗寧王叛軍，不在話下。
“曹國公，皇爺爺有令，領軍征戰之事，由魏國公指揮，其餘人等，未經允許，不得擅戰。”
朱允熥臉色不豫，搖頭拒絕。
別人不知李景隆是什麼水平。
他是最清楚不過。
靖難之役，徐輝祖為將時，本來打得好好的，幾次打敗朱棣的北軍，後來，換成了李景隆為將，結果就是屢戰屢敗。
“殿下！京城兵力不足，叛軍號稱二十萬，即便虛報，亦有十萬之眾！我軍運河糧道被斷，若貿然出兵，恐糧盡兵潰啊！”
戶部尚書鬱新聲音發顫，顫顫微微上前，對朱允熥親征的決策表示不安。
朱允熥目光如電，猛地一拍御案，殿內瞬間寂靜。他冷冷道：
“鬱尚書，孤非元順帝，豈會坐以待斃？更何況，偽寧王檄文蠱惑人心，若朝廷龜縮不出，軍心不穩，如何能震懾宵小！”
“還有，立即向各地藩王發出勤王詔令，讓他們出兵來援，第一個到達京城的，孤向皇爺爺奏報，重重有賞。”
朱允熥決斷親征，朝中再有不同意的人，也不敢多言。
歷史上，不管是太平天國時期，還是抗戰時期，守南京城，從來不能死守，而應該搶佔周圍的戰略要點。
.....
陝西，西安府，秦王宮。
朱樉斜倚在虎皮大椅上，手中捏著剛剛送到的勤王詔令，嘴角噙著一絲冷笑。
“殿下，朝廷急令，命我秦藩即刻發兵勤王，討伐寧王叛軍。”
陝西都指揮使郭英躬身稟報，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。
朱樉眼皮微抬，懶洋洋地問道：
“郭指揮使，你說說，寧王的叛軍現在到哪兒了？”
“回殿下，叛軍已逼近安慶府，號稱二十萬之眾，且巢湖水寇已截斷運河糧道，京城危在旦夕。”
朱樉嗤笑一聲，將詔令隨手丟在案上，道：
“二十萬？呵，朱允炆那小子，倒是會虛張聲勢，他當藩王不過一年，就能變出二十萬人馬？”
王府長史溫祥卿小心翼翼道：
“殿下，朝廷既下詔令，若我秦藩按兵不動，恐日後……”
朱樉冷冷打斷：
“恐什麼？皇爺爺病重，吾那允熥侄兒監國，他能憑自己本事打敗寧王，那是他的本事；若坐不穩……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陰鷙：
“那這江山，未必不能換個人坐。”
.....
北平。
燕王府。
朱棣端坐主位，手中攥著朝廷發來的勤王詔令，面色陰沉。姚廣孝、張玉、朱能等心腹分列兩側。
難得的是，燕王妃徐妙雲亦陪坐一旁，很顯然，是否勤王關係重大，徐妙雲也不能置身事外。
朱棣冷笑一聲：
“允炆起兵，皇上病重，允熥監國……呵，這天下，倒是熱鬧起來了。”
姚廣孝黑色僧袍嘩啦一聲響起，眯眼沉吟道：
“殿下，朝廷詔令已至，直接拒絕，必惹得皇上不滿。”
“貧僧以為，不如先派三千精銳南下，沿途‘剿匪’，拖延時日。若朝廷勝，我燕藩有功；若朝廷敗……。”
姚廣孝沒有說下去。
但朱棣也好，徐妙雲也好，都知道姚廣孝是什麼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