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新帝朱允熥三把火,廢酷刑(1 / 1)
太和元年,二月,北平。
燕王府內,朱棣負手立於窗前,手中捏著剛從南京飛來的鴿信。薄如蟬翼的絹紙上,墨跡猶新:
“新君廢殉葬,改刑律,朝野震動。“
朱高煦大步跨入,甲冑未卸便急聲道:“父王,兒臣判斷有誤,運河上只拿下了張昺。如今朱允熥已登基稱帝,下一步恐怕......“
“慌什麼。“
朱棣轉身,燭火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。他兩指一搓,信箋頓時化作齏粉,簌簌飄落。
“允熥小兒今日敢動祖制,明日就敢削藩。但——“他忽然冷笑,“你以為滿朝朱紫,邊關藩鎮,會坐視一個黃口孺子為所欲為?“
朱高煦眼中精光一閃:“父王是說......“
“等。“朱棣負手望向南方,“讓南京城先亂起來。晉王、代王、肅王......“他指尖輕叩窗欞,“這些塞王,哪個是省油的燈?“
塞王。
開府主持一地軍政大計。
有實力在,他不急,要是朱允熥強力削藩,他可以和晉、肅、遼、代等諸王一起,形成反削藩同盟。
朱棣的這個想法,其實也是晉王、代王、肅王等藩王的想法。
.....
同日,南京城。
蹇義與王行踏著宮燈碎影並肩而行。新裁的官袍在月色下泛著暗紋,腰間玉帶隨著步伐輕輕相擊。
“陛下這道廢酷刑的詔書......“
蹇義忽然駐足,望著承天門上盤旋的夜梟。
“怕是早朝要掀起驚濤駭浪。“
王行撫掌而笑:
“正合我意!先帝在時,這些酷刑不知造就多少冤魂。如今......“
他忽然壓低聲音,“朝堂上那幫老狐狸,怕是要坐不住了。“
二人相視一笑,袖中拳頭同時攥緊。
新裁的官印硌得掌心微痛,卻讓人莫名亢奮。
秦淮河畔,醉仙樓。
說書人驚堂木一拍,滿座茶客頓時噤聲。
“列位看官,可知今日承天門張貼的新詔?“
山羊鬚老者左右張望,突然扯開衣襟露出胸膛——一道蜈蚣似的疤痕猙獰盤踞。
“洪武二十三年,老朽親眼看見錦衣衛將活人生生......“
“噓!“
鄰座商賈嚇得打翻茶盞。
“你不要命了?“
二樓雅間,微服出巡的錦衣衛千戶捏碎核桃,碎屑從指縫簌簌落下。
身旁校尉疾書的小楷在密報上蜿蜒:
“廢刑詔下,市井議論如沸,尤以......“
與此同時,朝堂上文官集團中的新銳,翰林學士吳伯宗回到府中,立刻召集吳沉、宋訥等人密議。
“陛下今日在孝陵前,態度強硬,連藩王都不敢多言。”
吳沉皺眉道:“看來,他是鐵了心要推行新政。”
宋訥冷笑:“新政?不過是藉機打壓舊臣罷了!蹇義、王行那些人,如今可是春風得意。”
吳伯宗眯起眼睛,緩緩道:“一朝天子一朝臣,陛下既然不信任我們,那我們……就得讓他知道,沒有我們,他的新政寸步難行。”
幾人相視一眼,心照不宣。
文官集團的新一輪反擊開始。
......
二月。
春江水暖鴨先知。
京城。
朱允熥早早起來,移步登基整個皇宮的最高處樓闕,站在九層樓閣上,俯瞰萬里河山,心潮起伏,難以平靜。
這是屬於他的時代。
也是大明繼往開來的時代。
歷史上,朱允炆的建文年號,只持續了短短的四年。
而現在,他朱允熥的太和年號,能打多久,削藩能不能順當的進行下去,邊地能否安寧,疆土能否再擴大,都是擺在面前的嚴峻考驗。
乾清宮內,朱允熥站在輿圖前,目光深沉。
徐妙錦輕聲道:“陛下,今日孝陵之事,朝野震動。”
朱允熥淡淡道:“震動的還不夠。”
他手指點在地圖上——北平、開封、西安……
“朕要讓他們知道,這天下,從今日起,是朕的天下。”
暖閣內,朱允熥一襲錦袍,正批閱奏章。
老朱撒手而去。
朝中又無宰相,朱允熥只能勉為其難,這等辛苦差事,讓他苦不堪言,同時,也對改革洪武年間的大明朝政,越發的心切。
龍案上,朱允熥緩緩展開一卷剛剛擬好的詔書:
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——”
“朕承天命,繼太祖洪業,當以仁德治國,明刑弼教。然法度之設,本為懲惡揚善,非以酷刑駭人耳目。”
“今察洪武舊制,剝皮填草、凌遲等刑,雖為懲奸,然過於酷烈,有傷天和,非聖朝仁政所宜。”
“故自即日起——”
廢除剝皮填草、凌遲、腰斬等酷刑,凡罪當死者,一律改為絞、斬二刑,以全其屍。
死刑仍存,凡謀逆、弒君、大不敬等十惡之罪,依律處決,以儆效尤。
慎刑恤獄,凡死刑案件,需經三法司(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)複核,朕親批勾決,以防冤濫。
“朕聞‘刑新國用輕典’,今大明承平,當以寬仁為本。然法不可廢,刑不可弛,唯去其酷烈,存其威嚴。”
“佈告天下,鹹使聞知!”
在廢后宮嬪妃殉葬之後,朱允熥的第二把火,燒在了廢酷刑上。
......
翌日。
翰林學士,小內閣的首領吳伯宗忐忑不安的入宮,伏地叩首,聲音懇切:
“陛下,臣觀大明朝政,有諸多的積弊,急需要革新,今臣獻上新政之策,望得陛下首肯施行!臣願竭盡所能,輔佐陛下開創大明盛世!”
老朱在世時,吳伯宗、宋訥、吳沉、李哲等幾人,組成一個輔助處理朝政事務的隱形班子,幫助朱元璋閱看奏摺,擬出初步意見。
在朝堂上,他們幾個有小內閣之稱。
現在,朱元璋駕崩,吳伯宗明白,他們必須體現出足夠的價值,否則,隨時可能被王行、蹇義等人取而代之。
朱允熥聞言抬眼,神情似笑非笑,問道:
“哦?吳學士不是一向推崇先帝舊制嗎?怎麼想起改革來了?”
吳伯宗額頭抵地,語氣堅定:
“先帝創業,陛下守成。時移世易,自當因勢而變!臣雖愚鈍,願為陛下馬前卒!”
朱允熥見吳伯宗語氣堅定,沉吟片刻,方緩緩點頭:
“好,朕正缺一位通曉典章的能臣,你就暫領禮部員外郎,明日朝會,你帶頭,支援朕的這道廢酷刑的詔令,記住,你的機會,只有一次。”
“臣,謝陛下隆恩!”
吳伯宗再拜,冷汗涔涔。
朱允熥這個新君,擬的新詔,竟是廢酷刑。
這.....。
這位新君,決策屢屢出人意料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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