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大明要向外擴張，商湯遺民（1 / 1）
朱高熾沉默不說話。
卻讓朱棣眉頭一皺，他很不喜歡眼前這個肥胖且有殘疾的長子。
在喜歡跨馬征戰的朱棣看來，二兒子朱高煦才是最像他的人，而朱高熾，只是一個意外。
甚至，朱棣每次看到朱高熾，心裡就會疑惑。
這真是自己兒子？
會不會不是自己的種.....。
想想徐妙雲未嫁時，跟隨魏國公徐達，出入軍中。
“高熾，你去京城，除了賀你姨母徐皇后早生龍子外，還有一個重要任務，就是留在京城，替為父打探風聲。”
朱棣越想越是心煩，然後，目光一厲，死死盯住長子朱高熾。
朱高熾心頭一顫，肥胖的身軀微微前傾行禮，寬袖下的手指卻攥得發白。
他怎會不知父親用意？
自己腿有殘疾，夙來不被看重，此行名為賀喜，實為質子。
若被朱允熥扣押甚至誅殺，父親還有驍勇的朱高煦可繼燕藩……。
朱高熾低頭，回返燕王府後宅。
在他身後，傳來朱高煦得意的笑聲，這一刻，朱高熾心裡明白，他和朱高煦之間曾經的兄弟之情，已經不復存在。
後宅院門口
徐妙雲在廊下攔住朱高熾，目光痛楚，指尖掐進他臂膀：
“高熾，記住，無論你父王說什麼，只要你活著，燕王世子就是你的。”
她眼眶泛紅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……活著回來。”
朱高熾低頭稱是，轉身時，卻聽見前廳說話的聲音傳來。
正是朱棣對著朱高煦叮囑：
“高煦，近日要勤練騎射，燕山衛的兵權，你要儘快接手。”
......
京城·奉天殿。
朱高熾進京，在宗人府報備之後，即入宮求見。
在王行、蹇義、陳迪等重臣面前，朱允熥親手扶起朱高熾：
“高熾，你遠道而來，辛苦了。燕王叔鎮守北平有功，高熾更是有理財之才，何不留京任職？戶部正好缺一位員外郎……。”
他是一個感恩的人。
當初，呂氏當權，朱允熥除了一個郡王的身份，什麼都沒有。
要不是朱高熾的鼎力支援，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，也沒可能在巨大的劣勢下翻盤。
朱高熾額頭沁汗，伏地謝恩：
“臣粗鄙之才，恐負陛下厚望。”
朱允熥看著朱高熾，笑意溫和：
“高熾，你謙虛了，朕話已說出，就不更改了，記住，明日一早，就去鬱尚書那裡報到。”
歷史上，靖難之役，最後之所以朱棣勝利。
原因並不僅僅是有一支強大的軍隊，更在於朱高熾在後方監國，幫助朱棣一次次籌措兵械糧草。
可以說，朱高熾才是永樂朝真正的關鍵人物。
而現在，朱棣並不知道，自己這個殘疾長子其實是個寶藏。
等正事說完，朱允熥特意提及徐妙雲、徐妙錦的姐妹關係，又命太醫令商節為朱高熾診治腿疾，姿態親暱。
“臣謝陛下之恩。”
朱高熾眼眶通紅，鄭重一揖致謝。
在燕王府朱棣那裡，他感受到的是被無情的利用，還有被鄙視和拋棄。
當夜，朱高熾獨坐燕王府窗前。
京城的燈火繁華如幻夢，而北平的烽煙已近在眉睫。他緩緩展開徐妙雲塞給他的紙條，上面只有八字：
“汝父志在天下，吾兒慎擇生死。”
徐妙雲這話，意思就是叮囑朱高熾，是跟隨朱棣靖難，而是跟著朱允熥當忠臣。
由朱高熾自己來決定。
.....
次日。
奉天殿，東暖閣。
朱允熥在處置完朝中事務後，只留朱高熾一人。
他緩步走向殿側懸掛的巨幅輿圖——那是一張新繪製的《泰西諸國輿圖》，上面標有英格蘭、法蘭西、西班牙等國的疆域。
朱高熾躊躇片刻，恭敬問道：
“陛下，此圖……”
朱允熥微笑，手指輕點歐羅巴大陸：
“高熾，可知這些國家，與我大明有何不同？”
朱高熾搖頭，目光卻忍不住落在輿圖上——他博覽群書，卻從未見過如此詳盡的異域繪圖。
朱允熥繼續道：
英格蘭：其王愛德華三世分封諸子，結果百年內亂，最終由旁支亨利七世一統；
西班牙：雙王聯姻，合併卡斯提爾與阿拉貢，如今正資助哥倫布西行探險；
葡萄牙：亨利王子建航海學院，已繞過非洲好望角……
朱高熾聽得入神，忽然明白朱允熥的用意——陛下是在暗示，與其內鬥，不如向外開拓！
朱允熥見朱高熾若有所思，忽然話鋒一轉：
“朕聽聞，四叔常恨自己不是嫡子，不得展志……。”
他手指劃過輿圖，停在帖木兒汗國以西。
“若燕藩能率兵西征，拓土萬里，何須困守北平一隅？”
朱高熾心跳加速——陛下這是要以“開疆”之名，化解削藩之禍！
他謹慎回應：
“陛下聖明，只是父王……”
朱允熥大笑，取出一封密信遞給他：
“朕已命人抄錄《泰西志》十冊，你親自注釋後送予諸位藩王。至於四叔那一份……。”
他意味深長，加重了語氣。
“不妨加上一句——‘英雄當徵異域，豈可效仿鬱郁內鬥而亡？’”
朱高熾渾身一震，聽到朱允熥已經知曉朱棣反意，連忙伏地叩首：
“臣……領旨。”
.....
北平，燕王府。
數日後，朱棣收到朱高熾註釋的《泰西志》。
當他翻到“西藩諸國，有遣海盜橫海西行，發現新大陸，陸上土著，疑是商湯遺民....。”一節時，朱棣眼睛一下挪不開了。
商湯遺民。
這可是老祖宗。
史籍記載，周替代湯時，有一部分商湯遺民，乘船出海，後不知所蹤。
有傳言，這些人是跑到了倭國，但後來徐福東渡，卻發現倭人的祖先，就是當地的土著，與商湯無關。
要是能到新大陸，開創新基業，領導商湯遺民，創立一個新明朝，豈不比兄弟叔侄相殘，來得更有意義。
在泰西志的最後，還有朱高熾的批註，赫然在目：
“兒愚見：吾大明可效仿西夷，遣多支遠洋艦隊，從海上出發，尋找新大陸，要是遇上，可伺機佔之，以為藩地？”
朱棣攥緊書頁，看到輿圖上廣袤的未徵之地，眼中野心之火卻愈發熾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