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朱棣：裂土海外，自建新朝（1 / 1）
北平。
燕王府密室，青燈如豆。
門被吱呀推開，姚廣孝袈裟半披道袍，半僧半道，快步進來，手中佛珠無聲捻動。
“有民乘玄鳥之舟，履冰海，至日出之墟。”是《山海經·大荒東經》殘頁記載。
姚廣孝之前，對山海經中的這一句湮滅千年的篆文——，並沒有什麼感覺。
“殿下，山海經中的冰海……日出之墟？與泰西志記載的新大陸，也許是一個地方。”
姚廣孝瞳孔驟縮，倏然起身扯過《泰西志》輿圖。
羊皮紙上墨跡未乾的新大陸輪廓，竟與大荒東經竹簡中粗糲刻畫的“巨龜負島”圖騰隱隱重疊。
“道衍！”
“你的意思，《山海經》所載商民東渡之路——根本不在倭國！”
朱棣眼眸猛然閃現精光，凝視著案上的《泰西諸國輿圖》，手指緩緩劃過那片未知的大洋，最終停駐在標註“新大陸”的位置。
姚廣孝將竹簡重重按在輿圖上，枯手指向白令海峽：
“殿下，您看！大荒東經記載，冬季冰封海面，用遼東的雪狗拉著犁耙，可踏冰而行！”
他眼底迸出狂熱。
“現在，這一條冰上陸路，雖然難以通行，但我大明艦隊若從倭國往奴爾幹都司的永明城，再往東北方向出發，循著大荒東經的記載，或許可直插新陸，三月可至！”
朱棣霍然抬頭，案頭《泰西志》正翻到朱高熾批註的“商湯遺民”一頁。
窗外驚雷裂空，朱棣眼中野心與竹簡的古老文字一同燃燒起來。
“昔年父皇定下‘不徵之國’祖訓，令我等束手束腳，只能枯守北平，與諸藩爭奪寸土。”
朱棣目光灼灼，聲音低沉有力。
“可如今——天賜良機！泰西諸夷能跨海萬里，佔新陸、掠財富，我燕藩為何不能？”
“殿下，海上遠征非同小可，糧草兵械、戰艦水師，皆非一朝可備。”
張玉性子保守，一臉謹慎：
朱棣聞言，猛然轉身：
“本王何嘗不知？但——”他抓起案上的《泰西志》，狠狠抖開。
“這‘商湯遺民’之說，便是天意！若能尋得新大陸，統率殷商後裔，何須困在這燕北之地，與朱允熥小兒爭那蠅頭小利？”
朱棣終於說出心中最真實的想法。
他有野心，想當皇帝。
但是，大明只能有一個皇帝，所以，他被逼上梁山，不反也得反。
現在不同了。
按這本泰西志記載，新大陸的百姓，是殷商遺民，那可不得了。
老朱家的祖籍是在江淮一帶，這裡一早就是商湯遺民居住的地方，只不過後來，因為周武王伐紂，而不得不逃往海外。
既然同根同源，朱棣心裡就沒有多少排斥了。
相反，對於在陌生的地方，帶領一群先民，建立一個新的國度，他更加的嚮往和渴望。
這等功績，可比父親朱元璋推翻蒙元，建立大明朝，還要更勝一籌。
姚廣孝剛開始一直不說話，但聽到朱棣這麼一說，枯瘦的臉上，也露出一絲微笑。
“殿下，前朝時，有西夷傳教士乘船而來，他們能到大明，我大明的人，自然也能到西土。”
“殿下此念，其實正如陛下之意，依貧僧的想法，陛下之所以贈送泰西志，就是想激起殿下開疆拓土之志。”
朱棣聞言冷哼，傲然說道：
“允熥，他是想支開本王，免得本王起兵反他，可殊不知……”
他目光如炬，緩緩繼續道：
“本王若真能裂土海外，自建新朝，又何必在乎他那皇位？”
唾手可得的江山。
不值得慶賀。
惟有開闢前無古人的基業，才是真正的大英雄。
一旁默不作聲的燕王軍將領朱能興奮出聲：
“殿下英明！末將願為先鋒，打造水師，探明航道！”
朱能姓朱。
但與朱元璋只是一個姓，沒有什麼關聯。
他要想進步，就要在戰場上立下大功，正好朱棣有開疆拓土，前往新大陸的想法，朱能怎能不興奮。
朱棣踱步沉思：
“傳令：一，密令通州衛工匠，打造海船。二，遣細作前往倭國、朝鮮、琉球等地，探聽海路；三——”
他看向姚廣孝。
“國師，你替孤寫一封信，回覆皇帝，就說本王欲‘代大明徵討海外蠻夷’，看他如何反應。”
姚廣孝雙手合十，點頭道：
“殿下此計甚妙，只要皇帝同意，殿下就能避開‘不徵之國’的祖制，又能借機積蓄海師之力。”
朱棣得意大笑：
“不錯！既然父皇不許本王徵朝鮮、伐安南，討倭國，那本王便去徵那萬里之外的無主之地！”
說到此處，朱棣拍案而起。
“再傳信給高熾，讓他留在南京，繼續與皇帝交好，順便打探朝廷下一步的削藩策略！”
......
京城。
乾清宮，燭影搖紅。
朱允熥指尖摩挲著從燕王府密探送來的《泰西志》抄本，忽而輕笑一聲，將書冊擲於御案。
“好個四叔，竟想效仿殷商東渡？”
他斜倚龍椅，對跪伏的何福道。
“既如此，朕便助他一臂之力。”
次日朝會，朱允熥當眾頒詔：
“燕王忠勇，欲為大明開疆萬里。朕心甚慰！特准燕藩於天津衛設‘徵夷都督府’，募工匠三千，調登州舊港戰船二十艘以供驅使。”
詔書一出，滿朝譁然。
楊靖、吳伯宗等文官當即出列諫阻，卻被朱允熥截斷：
“楊卿、吳卿莫非忘了？四叔要徵的，可是‘無主之地’，這可不違背皇爺爺的祖訓。”
朱允熥借皇明祖訓，堵住眾文官之口，讓他們無話可說。
當夜謹身殿，朱允熥密召錦衣衛指揮使何福：
“即日起，凡燕藩採買的鐵器木料，沿途關卡一律放行。”
他捻著奏摺邊角燒焦的痕跡。
“但每批物資，須混入三成朽木鏽鐵——記住，要做得像海運受潮。”
又過三日，朱允熥在文華殿“偶遇”朱高熾。
“高熾，近日研習《瀛涯勝覽》，可是在為燕王叔分憂？”
他吩咐宮女為朱高熾斟茶，狀若無意道。
“朕已下旨，將泉州蕃商留下的海圖副本賜予各地藩王…對了，四叔若需懂得殷商古語的通譯，朕亦可派遣。”
茶霧氤氳間，朱高熾握杯的手微微一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