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代王朱桂作死,朱允熥收藩王(1 / 1)
太和七年(1405年),大明迎來了豐收之年。
全國糧食產量比洪武年間增長了五成,國庫收入達到了三千萬兩白銀,百姓的生活水平也大幅提高。
這一年,朱允熥已登基七年,從一個青澀的少年成長為一位成熟的帝王。
在朝堂上,經過“清黨行動”和官制改革,官員們變得更加廉潔、高效。
貧苦百姓子弟透過科舉和公學教育,進入朝堂的比例大幅增加,他們深知民間疾苦,更願意為百姓辦實事。
內閣首輔解縉、兵部尚書茹瑺、錦衣衛指揮使紀綱、國子監祭酒楊士奇等人,皆是朱允熥一手提拔的親信,他們忠誠可靠,為大明的發展出謀畫策。
但大明幅員遼闊,朱允熥治下,也有諸多的問題。
太和七年(1405年)冬,大同府的寒風捲著沙礫,刮在人臉上生疼。
城門口,守衛衙役正圍著幾個流民搜查,只因他們沒繳夠“入城稅”——這是代王朱桂今年新增的第三項苛捐雜稅。
除此之外,還有“車馬稅”“房屋稅”“人頭稅”,百姓們早已不堪重負。
“大人,我們實在沒錢了!”
一個面容枯瘦的老農跪在地上,雙手捧著僅有的半袋粗糧,“這是我們全家過冬的糧食,求您高抬貴手!”
衙役一腳踹翻老農,惡狠狠地說:“代王殿下有令,入城必繳稅,沒錢就滾回鄉下餓死!”
這一幕,被躲在街角的白蓮教教徒看在眼裡。
為首的女子田蓉,身著素衣,眼神冰冷——她已在大同潛伏六年有餘,秘密發展教眾,朱桂的暴虐,正是她煽動百姓作亂的最好籌碼。
田蓉的父親田九成,陝西勉縣人,白蓮教分支首領,洪武末年,與沔縣吏高福興、僧李普治策劃起事。
後被人告發,李普治被捕,田九成率眾起事,自稱漢明皇帝,年號龍鳳。
高福興則稱“彌勒佛”,王金剛奴、何妙順等稱“天王”。攻破略陽等地。據川陝險要,聲勢頗盛,後為明徵西將軍耿炳文鎮壓。
田九成等人授首之後,其女田蓉隱伏來到山西行省山同府,自號白蓮聖女,準備再次起兵。
“聖女,您看,朱桂這樣欺壓百姓,我們只要振臂一呼,大同百姓定會響應!”
副手畢虎激動地說道。
田蓉微微點頭,指尖劃過腰間的短劍:
“再等等,我們需要更多的人。先去城外的流民村,給他們分發糧食,告訴他們,只有入教,才能擺脫代王的壓榨。”
兩人悄悄離開城門,前往大同城外的流民村。
這裡聚集著上千因苛政逃離家鄉的百姓,他們住在破舊的窩棚裡,靠挖野菜、啃樹皮度日。
田蓉一到,便命教徒抬出糧食,高聲喊道:
“鄉親們,我是陝西白蓮教聖女田蓉!代王不仁,搜刮民脂民膏,朝廷遠在應天,看不到你們的苦難!入教吧,入教就能有飯吃,就能推翻無道代王,過上好日子!”
流民們早已被飢餓和絕望逼到絕境,聽到“有飯吃”“推翻代王”,紛紛圍上來,爭搶著加入白蓮教。
短短半個月,田蓉就招募了三萬教眾,其中不乏曾被朱桂親兵毆打、掠奪的百姓,他們對朱桂恨之入骨,恨不得立刻衝進大同城,將這個暴君碎屍萬段。
而此時的代王府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朱桂正摟著美人飲酒作樂,堂下舞姬翩翩起舞,絲竹之聲不絕於耳。
他的妻子徐氏——徐達的次女、朱允熥的姨姐,坐在一旁,眉頭緊鎖:
“夫君,最近流民越來越多,還有白蓮教在暗中活動,您是不是該收斂些苛政,以免出事?”
朱桂不耐煩地揮手:
“婦人之見!本王是大同的王,想收多少稅就收多少稅!白蓮教不過是些烏合之眾,翻不起什麼浪!再說,你是皇后的親姐姐,朝廷就算削藩,也不敢動我!”
徐氏還想勸說,卻被朱桂打斷:
“別管這些煩心事,陪本王喝酒!”
徐氏看著朱桂沉迷酒色、不顧百姓死活的模樣,心中滿是無奈。
她知道,朱桂的暴虐早晚會引來禍端,她也想寫信給徐妙錦,把大同府的亂象說一說,但卻不知為何,石沉大海。
其實,徐氏並不知道,她的身邊婢女僕從,早就被朱桂收買。
太和七年臘月十二,大同府的年味漸濃,百姓們卻絲毫沒有過節的喜悅——朱桂為了籌備新年宴席,又下令增收“年貨稅”,要求每戶百姓繳納二兩銀子,否則就以“抗稅”論處,抓進王府大牢。
稅吏們帶著親兵,挨家挨戶催收賦稅。
在大同城南的一個小村落,稅吏張五踹開村民王老實的家門,看到家中只有破舊的傢俱和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,厲聲喝道:“王老實,二兩銀子,趕緊交出來!”
王老實跪在地上,淚水直流:
“張大人,我們家連飯都吃不上了,哪有銀子啊!求您寬限幾天,等開春我去城外挖煤,一定把銀子補上!”
張五冷笑一聲,一腳踩在王老實的手上:
“寬限?代王有令,今日必須繳齊!沒錢就拿孩子抵債,王府正好缺幾個小廝丫鬟!”
說著,張五就伸手去抓王老實的小女兒。
王老實急紅了眼,拿起牆角的鋤頭,朝著張五砸去。張五躲閃不及,被鋤頭砸中頭部,當場身亡。
親兵們見狀,紛紛拔出刀,想要殺了王老實。
就在這時,一陣喊殺聲傳來——田蓉帶著上千白蓮教眾趕到,他們手持棍棒、鋤頭,衝向親兵。
代王府親兵們人數不多,很快就被白蓮教眾斬殺。
田蓉扶起王老實,高聲喊道:
“鄉親們,稅吏草菅人命,代王暴虐無道!今日殺了張五,就是反抗的開始!隨我進城,推翻代王,開啟糧倉,讓大家有飯吃、有衣穿!”
“推翻代王!開啟糧倉!”
“殺了朱桂!為死去的親人報仇!”
流民們群情激憤,跟著田蓉,朝著大同城進發。
沿途的百姓聽到訊息,也紛紛加入,等到達大同城下時,教眾已達五萬餘人。
大同城參將李謙得知訊息,急忙派人向代王府稟報,同時下令關閉城門,組織士兵守城。
李謙站在城牆上,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白蓮教眾,心中滿是焦急——大同守軍只有二千餘人,根本抵擋不住五萬教眾的進攻。
代王府內,朱桂得知稅吏被殺、白蓮教叛亂的訊息,頓時酒醒了大半。
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城牆上,看到城下的景象,嚇得渾身發抖:“李謙,快!快派兵鎮壓!本王給你加官進爵!”
李謙苦著臉說:“王爺,守軍只有二千人,根本不夠啊!您還是趕緊向朝廷求援!”
朱桂卻怒道:“求援?本王的地盤,還用向朝廷求援?傳我命令,誰敢後退一步,斬!”
其實,朱桂是不敢向朱允熥求援。
他心裡很清楚。
一旦大同府叛亂的訊息傳到朱允熥的耳朵裡,那他這個逍遙藩王,就不用做了。
大同府城。
白蓮教眾在田蓉的指揮下,拿著門板當盾牌,推著簡陋的攻城梯,向大同城發起進攻。
城牆上的明軍士兵雖奮力抵抗,卻架不住城內有白蓮教的信徒,就連明軍內部,也有相信白蓮教計程車卒。
很快,守城明軍就內訌起來,城牆更是被攻破一個缺口,田蓉帶著白蓮教眾蜂擁而入。
李謙見大勢已去,帶著殘餘士兵退守代王府。
朱桂嚇得躲在王府內,對著徐氏哭喊道:
“夫人,快!快寫信給陛下,求他派兵來救我!我以後再也不橫徵暴斂了!”
徐氏看著朱桂狼狽的模樣,心中又氣又恨,早知如此,何必當初,這朱桂也是作死了。
大同城內,白蓮教眾佔領城門後,開始四處搶掠官府糧倉、庫房。
田蓉則帶著主力,圍攻代王府。代王府的親兵雖精銳,但人數稀少,很快就被白蓮教眾包圍。
“朱桂,出來受死!”田蓉領著信眾,來到王府門前,“你欺壓百姓,搜刮民脂民膏,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”
朱桂躲在王府內,不敢出聲。
徐氏走到王府門前,對著田蓉說道:“我是代王妃,你們若撤兵,我可以勸王爺減免賦稅,發放糧食給百姓。”
田蓉冷笑一聲:
“王妃,現在說這些太晚了!朱桂不死,大同百姓永無寧日!要麼你們交出朱桂,要麼我們攻破王府,殺了你們全家!”
徐氏還想勸說,卻被朱桂拉回王府:“別跟他們廢話!本王就不信,他們能攻破王府!”
就在這時,王府外傳來馬蹄聲——宣府指揮使周興率領兩千騎兵趕到。
周興本在宣府一帶練兵,從衛所烽火得知大同城被圍,立即率軍救援。
見白蓮教眾圍攻王府,周興立即下令道:“騎兵衝鋒,突破教眾陣型!”
明軍騎兵手持長槍,發起衝鋒。
白蓮教眾雖人數眾多,但多為流民,缺乏正規訓練,很快就被騎兵衝散。
田蓉見狀,下令撤退,退守大同城南的糧倉——那裡囤積著代王府的糧食,是她最後的籌碼。
周興救出朱桂、徐氏後,朱桂驚魂未定,看著周興,說道:“周將軍,快!快派兵去剿滅白蓮教眾!”
周興卻搖頭:“王爺,白蓮教眾人數太多,且佔據糧倉,我們只能固守待援。我已派人向朝廷求援,相信很快就會有援軍趕到。”
朱桂還想堅持,卻被徐氏攔住:“王爺,周將軍說得對,現在不是硬拼的時候。先守住內城,等朝廷援軍來了再說。”
朱桂無奈,只能同意。
......
八百里加急。
京城。
朱允熥於五日後,接到大同府的求救急報時,正在與內閣首輔解縉商議海外開拓事宜。
他展開軍報,看到朱桂橫徵暴斂引發白蓮教叛亂的內容,氣得拍案而起:
“朱桂!朕的十三叔,真是扶不起的阿斗!朕多次告誡他要善待百姓,他卻置若罔聞!”
解縉連忙勸道:“陛下息怒,當務之急是派兵馳援大同,平定叛亂。大同是北方重鎮,一旦失守,恐引瓦剌趁虛而入。”
草原上的勢力,春風吹又生。
韃靼敗亡之後,瓦刺又興盛起來,如今的首領,是馬哈木。
馬哈木在朱元璋洪武年間,被冊封為順義王,瓦刺的勢力主要集中在漠西草原和西域一帶。
由於對大明的威脅不是很大,朱元璋也就對馬哈木放了一馬,但現在韃靼一敗亡,瓦剌立即取代韃靼,成為大明最大的威脅。
朱允熥臉色也頗凝重,馬哈木名不見經傳,但他有個好孫子:也先。
這個讓朱祁禛成為恥辱的瓦剌大汗,如今有沒有出生,朱允熥暫不知曉,但有一點,他絕不能讓瓦刺壯大發展起來。
想到這裡,朱允熥冷靜下來,立即下令:
“命兵部尚書茹瑺調宣府衛、薊州衛精銳共兩萬餘人,由耿炳文率領,馳援大同。”
“命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湯顯即刻前往大同,查探白蓮教底細,協助耿炳文平叛。”
“另外,傳朕旨意,斥責代王朱桂,待叛亂平定後,將其召回應天,嚴加管束!”
一道道旨意發出,快馬加鞭送往北方。
朱允熥站在輿圖前,目光落在大同位置,心中暗忖:朱桂這一次,必須好好教訓,否則其他藩王也會效仿,大明的根基早晚要被這些藩王蛀空。
太和八年正月,耿炳文率領兩萬援軍抵達大同城外。
他剛到,就得知白蓮教眾佔據糧倉,與明軍對峙的訊息。
耿炳文當即下令:“包圍糧倉,切斷白蓮教眾的糧道和水源!”
明軍士兵接到命令,迅速展開行動,將糧倉團團圍住。
田蓉得知明軍援軍趕到,心中焦急——糧倉的糧食雖多,但五萬教眾每日消耗巨大,若被長期圍困,早晚要斷糧。
“聖女,我們不能坐以待斃,不如主動出擊,與明軍決一死戰!”
畢虎說道。
田蓉搖頭:
“明軍援軍精銳,我們不是對手。只能智取,派人假裝投降,混入明軍陣營,伺機開啟糧倉大門,衝出包圍。”
畢虎點頭,挑選了兩百名精幹教眾,讓他們放下武器,嚮明軍投降。
耿炳文接到報告,心中懷疑,卻還是下令將他們編入後勤隊伍,負責運送糧草——他想看看,這些教眾到底有什麼陰謀。
與此同時,湯顯帶著錦衣衛的人,潛入大同城。
他找到大同府中的暗線,一名收稅的老吏,詢問白蓮教的情況。
老吏告訴湯顯:
“湯大人,白蓮教的首領叫田蓉,還有一個副手叫畢虎,她們手段狠辣,擅長煽動人心。據說,她們還與城外的瓦刺有聯絡,想要藉助瓦剌的力量推翻代王。”
湯顯心中一驚,若是白蓮教與瓦剌勾結,事情就更復雜了。
他當即派人向耿炳文報告,同時繼續探查白蓮教與瓦剌的聯絡證據。
果然,沒過幾天,湯顯就查到,田蓉曾派人前往瓦剌,約定若白蓮教佔領大同,就與瓦剌平分大同的糧食和財富。
湯顯拿到證據,立即送往耿炳文的軍營。
耿炳文看到證據,怒不可遏:“白蓮教竟敢勾結瓦剌,出賣大明!傳我命令,明日一早,發起總攻,剿滅白蓮教眾!”
第二天清晨,明軍發起總攻。火炮轟鳴,火銃齊發,糧倉的圍牆很快就被炸開一個缺口。明軍士兵衝鋒陷陣,與白蓮教眾展開血戰。
那些假裝投降的教眾見狀,想要開啟糧倉大門,卻被明軍早有防備計程車兵斬殺。
田蓉見陰謀敗露,知道大勢已去,帶著畢虎和少數親信,想要從後門逃走,卻被耿炳文的騎兵追上。
“妖女,哪裡逃!”
耿炳文冷笑,揮手指揮明軍壓上,田蓉拼死抵抗,卻完全不是久經戰陣的耿炳文對手。
僅僅一個時辰,田蓉就被生擒活捉。
白蓮教眾見首領被俘,紛紛放下武器投降。
耿炳文看著被俘的田蓉,冷聲道:“你勾結韃靼,背叛大明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田蓉卻毫無懼色,冷笑道:“我雖敗了,但只要有朱桂這樣的貪婪藩王,大同百姓還在受苦,就還會有人反抗!你們朝廷,永遠不會明白百姓的苦難!”
湯顯上前,說道:
“你錯了!陛下已下令,待叛亂平定後,減免大同三年賦稅,發放賑災糧,嚴懲代王朱桂!百姓們會有活路,再也不會被你們蠱惑!”
田蓉看著湯顯,眼中滿是不甘,卻再也說不出話來。
大同叛亂平定後,耿炳文、湯顯進入大同城,開始整頓秩序。
他們開啟糧倉,發放賑災糧,安撫百姓;同時,清剿白蓮教的殘餘勢力,恢復大同的穩定。
百姓們領到糧食,對朝廷感激涕零。
一個老農拉著湯顯的手,說道:“湯大人,多謝朝廷!若不是你們來得及時,我們這些百姓,早就餓死、戰死了!”
湯顯笑著說:“老人家,這是朝廷應該做的。以後,這裡將歸屬朝廷直接管轄,不會再有藩王不會再欺壓你們了,陛下會讓大家過上好日子。”
與此同時,耿炳文派人將朱桂押解回應天。
朱桂一路上哭哭啼啼,哀求耿炳文放了他,卻被耿炳文嚴詞拒絕:“王爺,你在大同的所作所為,陛下都知道了。到了應天,你自求多福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