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大明鐵甲艦，駛向深海（1 / 1）
太和十年（1409年）冬十二月，朱允熥到達哈密。
哈密王安克帖木兒跪在軍前，混身發抖：“陛下，臣知罪！臣再也不敢有異心！”
朱允熥看著他，冷冷道：
“念你此次未實際參與叛亂，朕饒你一命。但哈密必須改制——廢除哈密王爵，設哈密衛，由朝廷任命指揮使管轄。”
“原哈密駐軍編入陝西行都司，接受大明軍制訓練；境內馬場、礦場，由朝廷派官管理。”
安克帖木兒不敢反駁，只得點頭答應。
朱允熥當即任命宋瑄為哈密衛指揮使，負責哈密防務。
同時下令，加快混凝土道路修建，從肅州延伸至哈密，並在沿途每一百五十里修建一座城關，派駐守軍。
工部工匠日夜趕工，混凝土城關很快拔地而起。
這些城關採用“混凝土+磚石”結構，高大堅固，易守難攻，成為大明控制西域的重要據點。
道路修建也進展順利，到太和十一年冬，肅州至哈密的混凝土道路已基本貫通，糧草、軍械可透過道路快速運抵哈密。
與此同時，朱允熥開始在哈密推行中原制度：設立府學，教授儒家經典；推廣中原農具，提高農業產量，開設商棧，促進哈密與中原的貿易。
他還下令，鼓勵中原百姓遷往哈密，開墾荒地，與當地少數民族通婚，促進民族融合。
胡濙在哈密巡查時，看到百姓們安居樂業，感慨道：
“陛下此舉，真是造福哈密百姓。以前哈密百姓多以遊牧為生，常受風霜之苦，如今有了中原農具，糧食產量大增，再也不用餓肚子了。”
宋晟也說道：“不僅如此，中原百姓遷往哈密後，帶來了先進的手工業技術，哈密的鐵器、絲綢產量也大幅提升。現在的哈密，已不再是昔日的羈縻之地，而是真正的大明領土。”
朱允熥卻沒有滿足，他將目光投向更西的東察合臺汗國：
“哈密只是第一步，朕的目標，是恢復漢唐對西域的控制，將嘉峪關以西的土地，全部納入大明版圖。”
他下令，命宋晟率軍西進，試探東察合臺汗國的虛實。
宋晟率軍至東察合臺汗國邊境，沙米查干見狀，連忙派使臣前來求和，表示願意向大明稱臣，歲歲納貢。
朱允熥接到奏報後，笑道：
“沙米查干是怕了。傳旨宋晟，接受東察合臺汗國的稱臣，但需讓其開放邊境貿易，允許大明商隊進入東察合臺汗國。”
待諸事安排妥當，朱允熥站在哈密城頭，望著西方連綿的雪山，心中卻掠過東海的波濤。
西域初定，新疆行省成立，大明西北防線在一段時間內，已經穩固。
朱允熥的目光，終於可以重新投向那片承載著大明未來的海洋。
太和十一年春，南京龍江船廠的海風帶著桐油的氣息，拂過朱允熥明黃色的龍袍下襬。
九桅寶船在船塢中如沉睡的巨獸，虎頭浮雕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木色光澤，可這位年輕帝王的目光，卻像穿透了厚重船板，落在了更遠的海面。
“陛下，三艘寶船已按旨下海試航，鄭和鄭大都督正率隊演練炮陣。”
工部侍郎林文躬身奏報，手指向江面上隱約可見的帆影，“按此進度，下月便可整備妥當，隨時能航向南洋。”
朱允熥卻未回頭，指尖在身旁一根鐵錨鏈上輕輕劃過，鐵鏽的涼意透過龍紋錦緞傳來。
“林卿可知，去年倭寇襲擾寧波時，為何大福船追不上那些快船？”
林文一怔，隨即答道：
“回陛下，倭寇船隻小巧，多靠人力划槳，無風時亦能疾馳。我朝福船雖堅固，卻受限於木料重量，櫓槳效率終究不及。”
“非僅如此。”
朱允熥轉身，目光掃過船廠中忙碌的匠人。
“你看這寶船，縱有四十四丈之長，十丈之高，可若遇火攻，只需一把火油，便可能化為灰燼。周瑜燒赤壁，我朝太祖燒鄱陽湖，皆是前車之鑑。”
林文臉色微變，連忙道：
“陛下放心，臣已命人在寶船甲板鋪設防火氈，船艙內備足沙土水囊，定能防患於未然。”
“治標不治本。”
朱允熥搖頭，突然指向不遠處堆放的鐵板，“若船身不是木頭，而是鋼鐵，縱有烈火，又能奈它何？”
這話如驚雷般炸在林文耳邊，他驚得後退半步，險些絆倒在地：
“陛下！鋼鐵沉重，入水即沉，如何能造船？臣雖不才，也知‘木浮於水，鐵沉於底’的道理，這……這簡直是天方夜譚！”
周圍的匠人也紛紛側目，議論聲嗡嗡響起。
總匠頭趙海年近六旬，造了一輩子船，此刻忍不住上前道：
“陛下，老臣造了四十多年船，從獨木舟到寶船，從未聽聞鋼鐵能造船。您看那鐵板，一小塊扔水裡都沉得飛快，若造一艘鐵船，怕是剛下水就沒影了！”
朱允熥早料到會有這般反應，他彎腰撿起一塊小木片和一塊小鐵板，同時丟進身旁的水桶。
木片浮在水面，鐵板瞬間沉入桶底，濺起一圈水花。
“諸位看，鐵確實比木重。”
朱允熥指著水桶，語氣卻愈發堅定。
“可你們想過嗎？為何木船能浮起來？不是因為木頭輕，而是因為船身是空心的，能排開更多的水。若把鋼鐵也造成空心的船形，讓它排開的水重量超過自身重量，它為何不能浮起來？”
匠人們面面相覷，趙海皺著眉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墨斗：
“空心的鐵船？可鋼鐵堅硬，如何彎曲成船形？就算造出來，海風一吹，海浪一撞，豈不是要裂成碎片？”
“這便是需要你們去解決的問題。”
朱允熥走到趙海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朕知道，這比造寶船難上百倍。但朕相信，我大明匠人的智慧，不輸於任何時代。當年唐宋匠人能發明水密艙，元人能造出四桅海船，我大明為何不能造出鋼鐵船？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，聲音提高了幾分：
“若鋼鐵船能成，我大明水師便能縱橫四海，無懼火攻，無懼風浪。屆時，無論是倭寇，還是西洋諸國的船隻，在我大明鐵艦面前，都將不堪一擊！此乃千秋功業，你們願意與朕一同完成嗎？”
匠人們沉默了片刻，隨即有人低聲附和。
年輕匠人李誠攥緊了手中的刨子，大聲道：“陛下說得對！寶船我們都能造出來，鐵船未必不行！臣願意試試！”
趙海看著李誠年輕的臉龐，又看了看朱允熥堅定的眼神，終於嘆了口氣，躬身道：
“老朽願領命！雖不知能否成功，但定當竭盡全力，不辜負陛下信任！”
朱允熥大喜，當即下令：
“林卿，從工部撥款五萬兩，在龍江船廠西側開闢新廠區，專門用於研究鋼鐵造船。趙海任總負責人，李誠為副手，挑選五十名技藝精湛的匠人，組成鐵船研發隊。所需鐵板、煤炭、工具，優先供應！”
“臣遵旨！”
林文和趙海齊聲應道。
接下來的日子裡，龍江船廠西側熱鬧起來。
鐵匠們運來一塊塊燒得通紅的鐵板，匠人用大錘反覆敲打，試圖將其彎曲成船底的形狀。
可鐵板堅硬，一錘下去，要麼紋絲不動，要麼直接斷裂。半個月過去，別說船形，連一塊合格的彎曲鐵板都沒造出來。
趙海急得滿嘴起泡，李誠也沒了往日的勁頭，蹲在地上，看著滿地斷裂的鐵板發呆。
朱允熥得知訊息後，親自來到新廠區，看到的便是這般景象。
“陛下，老朽無能……”
趙海見到朱允熥，愧疚地低下頭。
“這鐵板實在太硬，根本無法彎曲，就算勉強敲出形狀，也佈滿裂紋，根本不能用。”
朱允熥沒有責備，而是走到鐵匠爐旁，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焰：
“鐵遇熱則軟，遇冷則硬。你們現在用的火候不夠，敲打時機也不對。朕曾聽聞，西夷阿拉伯人有鍛鐵之法，將鐵燒至白熾，再用冷水淬之，可改變其韌性。”
“你們不妨試試，先將鐵板燒得更旺，再慢慢敲打，或許能成。”
趙海眼前一亮，連忙讓人按照朱允熥的方法嘗試。
鐵匠們加大風箱，爐火燒得更旺，鐵板漸漸變成白熾色，通紅耀眼。趙海親自掄起大錘，小心翼翼地敲打鐵板邊緣。
這一次，鐵板不再像之前那般堅硬，竟慢慢彎曲起來，雖然仍有細小的裂紋，但比之前好了太多。
“成了！真的成了！”
李誠激動地跳起來，周圍的匠人也歡呼起來。
朱允熥笑著點頭：“這只是第一步。接下來，你們要研究如何將鐵板連線起來，不能用尋常的鐵釘，那樣不牢固，海水一泡就會生鏽鬆動。”
“朕記得，工部之前試驗過一種‘鉚釘’，用燒紅的鐵釘釘入鐵板，再用錘子敲扁釘頭，或許能用來連線鐵板。”
趙海連忙讓人找來鉚釘，嘗試著將兩塊鐵板連線。
果然，鉚釘燒紅後釘入鐵板，敲扁釘頭，兩塊鐵板緊緊連在一起，用力拉扯也紋絲不動。
解決了鐵板彎曲和連線的問題，接下來便是船形設計。
李誠根據朱允熥“空心船形”的想法，畫出了一艘小型鐵船的圖紙：船身長三丈，寬一丈，船底呈弧形，船艙中空，兩側留有排水孔。
圖紙畫好後，匠人們立刻開始建造。經過一個多月的忙碌，一艘小型鐵船終於造好了。這艘鐵船全身由鐵板打造，鉚釘密密麻麻，看起來笨拙卻堅固。
下水那天，龍江船廠擠滿了人，林文、趙海、李誠等人都緊張地看著船塢。朱允熥親自下令，將鐵船推入水中。
鐵船緩緩滑入江中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起初，鐵船微微下沉，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可很快，鐵船便穩定下來，雖然吃水較深，但確實浮在了水面上！
“浮起來了！鐵船浮起來了！”
李誠激動得淚流滿面，趙海也老淚縱橫，緊緊握住朱允熥的手：“陛下！成了！我們真的造出鐵船了！”
朱允熥看著江面上的鐵船，心中也充滿了喜悅。但他知道，這只是開始，小型鐵船成功了，還要造更大的鐵船，還要解決動力、續航等問題。
“趙卿，李卿，你們做得很好。”
朱允熥鼓勵道。
“接下來，你們要繼續改進鐵船。首先，要減輕鐵船的重量，可在船底和船側加裝木板，既能減輕重量，又能起到保護作用。”
“其次，要研究如何給鐵船提供動力，除了風帆和櫓槳，或許可以試試用蒸汽機？朕記得，兵部有個叫陳景的官員，曾研究過用蒸汽推動機械，你們可以找他合作。”
趙海和李誠連忙應下。隨後，他們按照朱允熥的指示，開始改進鐵船，並與陳景合作，研究蒸汽動力。
與此同時，鄭和率領的木製寶船艦隊已完成第一次下西洋航行，準備再一次航向西洋。
出發前，鄭和特意來到龍江船廠，參觀了那艘小型鐵船。看著浮在江面上的鐵船，鄭和驚歎不已：
“陛下真乃遠見卓識！若日後我大明水師皆用鐵船，定能威震四海！”
朱允熥笑道：“鄭和，你此次南下，不僅要宣揚我大明國威，還要留意西洋諸國的造船技術，若有可取之處，務必帶回。鋼鐵船的研發，還需要更多的經驗和技術。”
“臣遵旨！”
鄭和躬身行禮，眼神中充滿了期待。
太和十二年秋，鄭和率領寶船艦隊揚帆起航，駛向南洋。
而龍江船廠的匠人們，仍在日夜忙碌，改進鐵船，研究蒸汽動力。朱允熥時常來到船廠，與匠人們一起討論，提出建議。
這年冬天，第一艘裝有蒸汽輔助動力的鐵船誕生了。
這艘鐵船長五丈，寬一丈五，除了風帆和櫓槳，還裝有一臺小型蒸汽機，透過齒輪帶動船尾的螺旋槳。
雖然蒸汽機動力還不夠強大，只能在無風時輔助航行，但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突破。
看著蒸汽鐵船在江面上緩緩航行，煙囪冒出淡淡的黑煙，朱允熥彷彿看到了未來大明水師的景象：
一支由鋼鐵鉅艦組成的艦隊，航行在茫茫大海上，蒸汽機轟鳴，火炮林立，任何敵人都望而生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