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景泰龍章 稚主驚華(1 / 1)
京城城郊的楊善別院之中,楊善也接到了同樣的訊息。
與張益的瘋狂不同,楊善顯得異常冷靜,他端坐於書房之中,手中把玩著一枚與沈承運家中搜到的一模一樣的虎符碎片,神色平靜,彷彿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。
他的親信,前英宗舊侍王喜,站在一旁,神色慌亂:
“公公,大事不好了!沈承運被朱見濟處死,張益大人被周能率領大軍圍困在青州府,太子殿下的錦衣衛,很快就會突襲我們的別院,我們該怎麼辦?”
楊善緩緩睜開雙眼,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,語氣平靜:
“慌什麼?朱見濟的清剿之勢,我早有預料。沈承運、趙懷安之流,本就是我們安插在外面的棋子,丟了也就丟了,只要我們這些核心成員還在,只要孫太后還在,英宗舊部就不會被徹底肅清,復辟大業,就還有希望。”
“可是,公公,錦衣衛很快就會趕到,我們若是不立刻逃跑,就會被他們逮捕,到時候,就算我們有通天的本事,也無力迴天了啊!”王喜急切地說道。
“逃跑?”楊善冷笑一聲,“我們能跑到哪裡去?朱見濟早已佈下天羅地網,各地的錦衣衛,都在嚴密搜查英宗舊部,我們就算逃出京城,也會被他們追上,最終還是死路一條。更何況,我們若是逃跑,就會失去與孫太后的聯絡,失去對英宗舊部的掌控,復辟大業,就真的徹底無望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堅定:“傳令下去,命府中的親信,做好戰鬥準備,一旦錦衣衛前來突襲,就拼死抵抗,拖延時間。另外,你立刻潛入冷宮,面見孫太后,稟報當前的局勢,請求孫太后立刻動用宮中的舊部,聯絡朝堂之上的英宗舊臣,在朝堂上發難,彈劾朱見濟,指責他清剿英宗舊部,濫殺無辜,違背孝道,逼迫代宗陛下,停止清剿,釋放張益,甚至廢除朱見濟的太子之位。”
“公公,這樣可行嗎?”王喜有些猶豫,“孫太后被打入冷宮,手中早已沒有實權,朝堂之上的英宗舊臣,也大多被朱見濟的鐵血手段震懾,不敢輕易發難,他們真的會聽從孫太后的吩咐,在朝堂上彈劾朱見濟嗎?”
“除此之外,我們別無他法。”楊善語氣堅定,“孫太后雖然被打入冷宮,但她畢竟是先帝皇后,是代宗陛下的嫡母,在民間,在宮中,還有一定的威望。只要她出面,以先帝的名義,以孝道為名,指責朱見濟的過錯,朝堂之上的英宗舊臣,就算再害怕,也會有人出面附和。更何況,代宗陛下夙來注重孝道,若是孫太后以死相逼,或許,他就會動搖,就會停止清剿,我們也就有了喘息之機。”
“屬下明白!”王喜不再猶豫,躬身領旨,立刻轉身,潛入夜色之中,朝著冷宮的方向趕去。
楊善看著王喜離去的背影,緩緩閉上雙眼,心中暗暗祈禱。他知道,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,若是孫太后能夠成功,他們就能擺脫當前的困境,保住英宗舊部的核心力量,繼續圖謀復辟;若是失敗,他們所有人,都會成為朱見濟刀下的亡魂,英宗的復辟大業,也會徹底化為泡影。
而冷宮之中,孫太后斜倚在軟榻上,形容枯槁,面色慘白,但眼底,卻依舊閃爍著不甘與狠厲。自從被打入冷宮之後,她就一直沒有放棄復辟的念頭,一直暗中與張益、楊善保持聯絡,等待時機,想要東山再起,為英宗報仇,為自己報仇,除掉朱見濟這個心腹大患。
當王喜潛入冷宮,將當前的局勢,詳細稟報給孫太后之後,孫太后猛地坐起身,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殺意:“朱見濟!這個逆賊之子!竟敢如此放肆,清剿英宗舊部,圍困張益,突襲楊善,他這是想要趕盡殺絕,斷了哀家的所有希望啊!”
“太后息怒!”王喜連忙躬身勸諫,“當前局勢危急,張益大人被圍困在青州府,楊善公公被錦衣衛圍困在別院,若是再沒有救援,他們很快就會被朱見濟逮捕,處死,到時候,英宗舊部的核心力量,就會被徹底清除,復辟大業,就徹底無望了。楊善公公懇請太后,立刻動用宮中的舊部,聯絡朝堂之上的英宗舊臣,在朝堂上發難,彈劾朱見濟,逼迫代宗陛下,停止清剿,釋放張益,廢除朱見濟的太子之位。”
孫太后沉默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與決絕:“楊善說得對,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。哀家雖然被打入冷宮,但哀家畢竟是先帝皇后,是代宗的嫡母,哀家就不信,代宗敢真的置哀家於不顧,敢真的任由朱見濟,殘害英宗舊部,毀了先帝的基業!”
她抬起頭,看向王喜,語氣冰冷而堅定:“你立刻回去,告訴楊善,哀家會立刻動用宮中的舊部,聯絡朝堂之上的英宗舊臣。明日早朝,哀家會親自前往太和殿,面見代宗,以先帝的名義,以孝道為名,彈劾朱見濟,指責他濫殺無辜,違背孝道,逼迫他停止清剿,釋放張益。若是代宗不肯答應,哀家就以死相逼,就算是死,也要拉上朱見濟墊背!”
“太后英明!”王喜躬身說道,“屬下這就回去,將太后的旨意,稟報給楊善公公。”
王喜離去後,孫太后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,眼中充滿了不甘與狠厲。
朱見濟的異軍突起,讓她心中一凜。
兒子朱祁鎮要復起,首先要對付的,就是朱見濟父子。
她知道,明日的太和殿,將會是一場生死較量,若是她能夠成功,就能東山再起,繼續圖謀復辟;若是失敗,她就會徹底失去所有的希望,甚至會被朱見濟處死。
“朱見濟,哀家與你,不共戴天!”孫太后低聲嘶吼,語氣中充滿了恨意,“你毀了哀家的一切,害死了哀家的孫兒(朱見深雖未死,但被軟禁,孫太后認為他已形同廢人),清剿了哀家的黨羽,哀家定要讓你血債血償!定要讓你,從太子之位上,摔下來,萬劫不復!”
夜色深沉,紫禁城的每一個角落,都隱藏著殺機與博弈。朱見濟的大軍,正在緩緩北上,奔赴京城;周能的大軍,已經抵達青州府,包圍了張益的府邸;錦衣衛的大軍,正在逼近楊善的別院;而冷宮之中的孫太后,也已經做好了準備,明日,她將親自前往太和殿,向朱見濟,發起致命的反撲。
一場圍繞著英宗餘孽清剿、圍繞著太子之位、圍繞著大明江山社稷的生死較量,即將在京城,正式拉開序幕。而朱見濟,這位鐵血儲君,早已做好了準備,他將揮舞手中的利刃,迎擊孫太后的反撲,徹底清除英宗餘孽,將所有的隱患,全部連根拔起,用鐵血手段,守護大明的江山,守護大明的百姓。
景泰十年四月下旬,周能率領五千精銳騎兵,抵達山東青州府,將張益的府邸,團團包圍。
青州府的百姓,得知周能率領大軍,前來清剿英宗舊部張益,紛紛奔走相告,歡呼雀躍——張益在青州府隱居多年,表面上閉門讀書,實則暗中勾結地方官員,兼併土地,欺壓百姓,私藏兵器,囤積糧草,當地百姓怨聲載道,卻敢怒不敢言。
如今,太子殿下派大軍前來清剿張益,百姓們心中,充滿了期待與感激。
張益的府邸,位於青州府城的中心地帶,佔地面積廣闊,院牆高大堅固,牆上佈滿了箭樓與瞭望臺,府中家丁,個個身強力壯,手持兵器,堅守在院牆之上,神色警惕。
張益深知,自己無路可逃,唯有拼死一戰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,因此,他不惜動用府中所有的力量,加固防禦,準備與周能的大軍,決一死戰。
周能率領大軍,在張益府邸外圍,紮下營寨,隨後,他親自來到府邸門前,抬頭望向院牆之上的張益,語氣冰冷,厲聲喝道:
“張益,你身為英宗舊臣,不思悔改,暗中聯絡英宗舊部,私藏兵器,囤積糧草,勾結江南豪強沈承運,圖謀叛亂,罪該萬死!本將奉太子殿下之命,前來清剿你,限你一個時辰之內,開啟府邸大門,束手就擒,交出所有英宗舊部的機密與名單,或許,太子殿下還能饒你一命!若是你執迷不悟,堅守不出,本將就下令,全力攻城,攻破府邸之後,將你及其家眷、親信,一律處死,誅滅三族,不留後患!”
張益站在院牆之上,看著城下的周能,臉上露出了瘋狂的笑容,厲聲回應:“周能,你少在這裡狂妄!朱見濟那個逆賊之子,憑什麼清剿我?我是英宗皇帝的舊臣,是大明的忠臣,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復辟英宗皇帝的正統,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!想要讓我束手就擒,做夢!我勸你,還是儘快退兵,否則,我就下令,放箭射殺你們,讓你們有來無回!”
“忠臣?”周能冷笑一聲,語氣中充滿了嘲諷,“你勾結外敵,私藏兵器,囤積糧草,欺壓百姓,圖謀叛亂,這也叫忠臣?張益,你真是不知廉恥!既然你執迷不悟,那就別怪本將不客氣了!傳令下去,大軍做好戰鬥準備,一個時辰之後,全力攻城!攻破府邸之後,不留活口,凡是張益的家眷、親信、家丁,一律處死;凡是反抗者,一律處死!”
“屬下遵旨!”明軍將士們齊聲領旨,個個摩拳擦掌,做好了戰鬥準備。他們早已聽聞張益的惡行,心中充滿了憤怒,如今,終於有機會為民除害,他們個個奮勇當先,士氣高昂。
一個時辰之後,周能手持長槍,厲聲下令:“攻城!全力攻城!”
明軍將士們接到命令,立刻展開攻城行動。他們推著雲梯,扛著撞城錘,朝著張益府邸的大門,奮勇衝去。明軍的弓箭、火槍齊發,密集的箭矢與子彈,射向院牆之上的家丁,家丁們紛紛中箭倒地,傷亡慘重。
張益站在院牆之上,看著城下奮勇攻城的明軍,心中充滿了慌亂,但他依舊不肯放棄,厲聲下令:“快!快!加強防守!把滾木、巨石、沸水,都扔下去!弓箭手,快放箭!一定要守住府邸,不能讓明軍攻進來!”
院牆之上的家丁,紛紛響應,將滾木、巨石,一個個扔下去,滾燙的沸水,順著院牆,傾瀉而下,想要阻止明軍攻城。明軍將士們,個個奮勇當先,不顧生死,踩著同伴的屍體,繼續朝著院牆,衝了過去。有不少明軍士兵,被滾木、巨石砸中,被沸水燙傷,慘叫一聲,倒在地上,但他們沒有退縮,依舊奮力向前,為後續計程車兵,開闢道路。
周能親自坐鎮攻城指揮台,目光銳利地注視著攻城的戰況。他看到明軍將士們,奮勇殺敵,不顧生死,心中十分欣慰;他看到院牆之上的張益,慌亂失措,卻依舊負隅頑抗,心中冷笑不已。他知道,張益的府邸,雖然堅固,但家丁的戰鬥力,遠遠不及大明的精銳騎兵,只要明軍將士們,堅持不懈,奮勇殺敵,遲早會攻破府邸,將張益及其黨羽,一網打盡。
激戰持續了三個時辰,張益府邸的院牆,終於被明軍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。明軍將士們,看到缺口,士氣大振,紛紛朝著缺口,衝了過去。院牆之上的家丁,看到明軍衝了進來,心中徹底慌了神,紛紛放下武器,想要逃跑,但他們根本無法逃脫,被明軍將士們,一一斬殺。
張益看到院牆被攻破,明軍衝了進來,心中充滿了絕望。他想要自刎身亡,卻被他的兒子張謙死死攔住:
“父親,不能死!我們不能就這麼死了!我們還有機會,我們可以投降,我們可以向太子殿下懺悔,或許,太子殿下,還能饒我們一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