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龍潛破壁驚朝野 祭天伏筆定儲爭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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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竹簡往案上一扔;

手指“篤篤篤”敲著桌面,聲響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。

竹簡上記的全是贏墨這兩天的行蹤:

誤闖國師府留宿;

闖宮面聖罰了胡亥;

硬闖陰陽家逼退大司命;

單騎入劍閣引萬劍齊鳴。

換做平時,哪一條不是能震動朝野的大事?

可偏偏,全堆在了那個他以前連名字都快記不住的六皇子身上。

“倒是看走眼了。”

李斯眯起眼,那雙能算盡天下利弊的眸子裡,閃過一絲銳利的光,

“這六殿下,以前低著頭做人,跟個透明人似的;”

“如今一抬頭,竟是這般雷霆萬鈞,鋒芒畢露到扎眼,這是鐵了心要奪嫡啊。”

他太懂這種架勢了,當年始皇帝,也是這般不鳴則已,一鳴驚人,出手便是絕殺。

“丞相。”

書房陰影裡,心腹幕僚低聲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;

“這六皇子突然冒頭,會不會是曇花一現?”

“他得罪的人太多了,胡亥暫且不說,單是趙高和陰陽家,就夠他喝一壺的。”

“曇花一現?”

李斯嗤笑一聲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水的微涼壓下心頭的波瀾,

“你太小看皇室血脈,也太小看陛下的眼光了。”

“千古一帝,何等精明?”

“若是贏墨真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,陛下會為了他重罰寵愛的胡亥?

“甚至要替他向陰陽家提親?”

他放下茶杯,眼神愈發睿智:

“這說明,在陛下心裡,贏墨的價值,早已壓過了胡亥,甚至壓過了陰陽家的面子。”

“一個十八歲的宗師巔峰”

“一個能引劍閣萬劍齊鳴的劍道天才;”

“換做是我,也得把他捧在手心裡。”

幕僚渾身一震,冷汗瞬間冒了出來。

細一想,丞相的話半點沒錯;

這咸陽城的天,怕是要變了。

李斯站起身,在書房裡來回踱步,這是他做重大決斷時的習慣。

他是法家傳人,只講利益和形勢,以前雖沒明著站胡亥,卻私下和趙高走得近;

無非是覺得胡亥好控制,扶蘇又太過迂腐,重用儒家不合他的政治理念。

可現在,贏墨這匹黑馬殺出來;

實力、手段、霸氣、狠辣,樣樣都透著帝王相,容不得他不重視。

“不能急,千萬不能急。”

李斯猛地頓步,轉頭盯著幕僚,語氣斬釘截鐵,

“傳令下去,從今日起,丞相府上下,對六皇子府的禮數加倍”

“見到贏墨,如見太子!”

“誰要是敢在這節骨眼上觸他黴頭,別怪本相翻臉無情,拿他的腦袋去賠罪!”

幕僚嚇得連忙躬身:

“屬下明白!”

“還有。”

李斯的目光沉了沉,語氣又添了幾分凝重,

“告訴朝中的門生故吏,最近都給我閉緊嘴巴,胡亥和贏墨的爭鬥,只看、不說、不動!”

“在局勢徹底明朗之前,誰也不許貿然站隊!”

他心裡門兒清,如今咸陽城的死水被贏墨攪渾,這匹蛟龍到底能飛多高還未可知;

貿然下注,輕則丟官,重則連累整個李氏家族粉身碎骨。

與此同時,咸陽城內;

王翦、蒙恬、馮去疾這些軍政大佬,也都註定無眠。

贏墨的崛起,就像一顆訊號彈,清清楚楚宣告著,

大秦的奪嫡之戰,正式拉開了序幕!

正午的咸陽城,陽光灑在巍峨宮殿上,金光耀眼;

可這份耀眼之下,一道聖旨如同驚雷,從咸陽宮深處傳出,瞬間炸響整個帝都。
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!”

“大秦一統六合,四海歸一,然天威難測,國運需鎮。”

“朕決定,三日之後,於渭水之畔舉行祭天大典”

“祭拜上蒼,告慰社稷!”

“凡在京五品以上官員、皇室宗親,皆需隨行!欽此!”

祭天大典!

國之重器!

自大秦一統天下以來,除了始皇帝登基,從未有過這般高規格的祭祀。

僅給三天準備時間,其中的深意,朝堂上的老狐狸們瞬間就嗅了出來;

祭天之時,往往伴隨著立後、立儲這樣的大事。

再聯想到贏墨這兩天鬧出來的動靜,傻子都明白,陛下這是要給六皇子造勢;

甚至要把渭水之畔,變成贏墨的專屬舞臺!

丞相府內,李斯聽完傳旨太監的話,手中的茶杯懸在半空,久久沒落下。

他眯著眼望向皇宮的方向,低聲輕嘆:

“陛下啊陛下,您這是迫不及待要向天下人,亮出您的麒麟兒了?”

“祭天大典,萬眾矚目,若是在那場合確立儲君之位”

“贏墨的太子之位,就真的板上釘釘,誰也翻不了案了。”

李斯深吸一口氣,將杯中茶一飲而盡,語氣陡然變得嚴肅,

“傳令下去,讓禮部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,這次大典,絕不能出半點差錯!”

反觀中車府令府邸的地下密室,這裡是羅網的核心指揮所;

陰暗血腥,平日裡匯聚著天下絕密情報,掌控著無數人生死,可今日,氣氛壓抑得能掐出水來。

“啪”

一聲脆響,堅硬的玄武岩石桌被一隻蒼白的手掌狠狠拍碎;

碎石飛濺,劃破了跪在地上幾名殺手的臉頰,可他們連動都不敢動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
趙高失態了。

那個平日裡陰惻惻、喜怒不形於色的毒蛇,此刻面容扭曲;

白皙得近乎病態的臉上,青筋暴起,

死死攥著手中的情報,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怒火,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恐懼。

“祭天大典?!三天後?!”

他嘶吼著,聲音尖銳得像厲鬼索命,

“陛下!”

“你好狠的心!”

“為了贏墨,你竟然連祭天大典這種國之重器都搬出來了!”

“你是想當著天下人的面,立他為太子嗎?”

“是想徹底斷了胡亥的念想嗎?!”

他太瞭解嬴政了,那個男人,不做則已,一做便是雷霆萬鈞。

若是祭天大典上,嬴政真的當眾確立贏墨的儲君之位,那他和胡亥,就徹底完了,死無葬身之地!

密室裡,只有趙高的嘶吼聲迴盪,跪在地上的殺手們嚇得渾身發抖,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。

六皇子府後花園的涼亭裡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
贏墨坐在石凳上,手裡拿著一塊潔白絲綢,慢悠悠地擦拭著青龍劍。

劍身漆黑,寒光內斂,在他的擦拭下,隱隱發出愉悅的劍鳴,像是在附和主人的心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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