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廢世子 震咸陽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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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這身料子,可不是尋常人家啊。”

大秦百姓本就愛看熱鬧,敬畏歸敬畏,街頭這等好戲可沒人願意錯過,

當即湊在一起竊竊私語,指指點點。

人群裡有個眼尖的貨郎突然一拍大腿,驚聲道:

“哎喲!”

“我想起來了!

“這不是今兒在城門口橫衝直撞的那個公子哥嗎?”

這話一落,人群瞬間炸了鍋。

“對對對!”

“就是他!

“我也瞅見了!”

旁邊路人連忙附和:

“當時在城門口囂張得不行,硬闖咸陽被守城軍爺攔了”

“那鼻孔朝天的德行,我當時就想揍他!”

“這料子是蜀錦,錯不了!”

“那老頭我也記得,揹著個大劍匣,跟個跟班似的!”

“我想起來了!”

“他說自己是北涼世子,叫徐鳳年!”

身份一戳破,百姓們的眼神立馬變了,先前那點同情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是鄙夷和幸災樂禍。

北涼本就和大秦北境摩擦不斷,徐驍擁兵自重,大秦百姓本就沒好感;

再加上徐鳳年先前的囂張做派,如今落得這般下場,眾人只覺得大快人心。

“喲”

“原來是北涼世子啊”

“怎麼混成這副熊樣了?”

“下午不還硬闖咸陽嗎?”

“這會兒怎麼跟條死狗似的癱在地上?”

“胳膊都斷了,這是惹到硬茬了吧?”

有人抬手指了指不遠處那座硃紅高牆,壓低聲音道:

“你們看他從哪兒飛出來的,那可是六皇子府!”

眾人倒吸一口涼氣,看向地上徐鳳年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瞭然。

“原來是撞六殿下槍口上了,難怪這麼慘!”

“剛拿了祖龍令代天巡狩的主,他也敢惹?”

“真是找死!”

“什麼北涼世子”

“到了咸陽地界,是龍得盤著,是虎得臥著!

“斷一條胳膊都是輕的!”

嘲笑聲

議論聲

數落聲

像潮水一樣往徐鳳年耳朵裡鑽,他疼得渾身打顫,意識卻被劇痛逼得異常清醒。

那些刺耳的嘲諷、鄙夷的目光,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。

從前圍在他身邊的都是阿諛奉承,敬畏討好,

如今他卻成了眾人眼裡的跳樑小醜,連路邊的野狗都不如。

“別...”

“別看我……”

徐鳳年死死把臉往泥土裡埋,恨不得鑽地縫消失。

他是北涼王世子,是未來要執掌三十萬鐵騎的人,哪怕平日裡裝紈絝自汙,骨子裡的徐家驕傲半點不少。

可這份驕傲,被贏墨硬生生碾碎,扔在這咸陽最繁華的大街上,任由萬人踐踏。

斷臂的劇痛遠不及這份奇恥大辱,精神上的凌遲,讓他整個人都瀕臨崩潰。

“少爺……”

“別聽”

“別聽他們的……”

旁邊斷了臂的老頭艱難開口,想安撫自家主子。

老黃強忍斷臂劇痛,掙扎著爬起身,跪在徐鳳年身側,

用僅剩的左手扯下破爛麻衣,顫巍巍蓋在他頭上,想替他擋住那些扎人的目光。

“走,老黃帶你走。”

他低著頭,老淚縱橫,滿臉都是悔恨;

若是自己再強些,若是攔著少爺不來咸陽,何至於落得這般境地。

“喲,這老狗倒是忠心。”

人群裡傳來譏笑聲:

“可惜跟了個廢物主子。”

“什麼北涼世子,我看是北涼喪家犬還差不多!”

鬨笑聲此起彼伏,羞辱感鋪天蓋地。

就在這時,身後硃紅大門傳來一聲沉悶的嘎吱聲,

整條大街瞬間噤聲,眾人下意識屏住呼吸,齊齊望向府門。

麻衣下的徐鳳年渾身一顫,這開門聲,在他耳中無異於地獄門開。

大門並未全開,只裂了一道縫隙,一道冷冽威嚴,裹挾著內力的聲音穿透而出,

壓過所有喧囂,清晰落在每個人耳中。

“轉告徐驍,這裡是大秦,是我贏墨的地盤。”

“大秦皇子不可辱,國威更不可犯。”

“他兒子敢在咸陽撒野”

“我廢他修為,斷他一臂,已是懲戒。”

贏墨眸中紅芒暴漲,聲線森寒,滿是睥睨天下的霸道:

“若是徐驍不服,儘管帶他那三十萬北涼兵來”

“我贏墨在咸陽等著,定讓他有來無回。”

話音落,沉重的硃紅大門轟然緊閉,沉悶聲響,既是這場鬧劇的收尾。

也是狠狠甩在北涼王府臉上的一記耳光。

街道瞬間死寂,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。

“六殿下威武!”

“大秦萬年!”

“北涼世子滾出咸陽!”

百姓歡呼雀躍,各方探子卻心驚肉跳,臉色慘白地四散奔逃。

這訊息足以震動天下。

大秦六皇子廢北涼世子,斷臂宣戰,公然叫板人屠徐驍。

跟隨徐鳳年而來的死士早已被不良人重創,此刻咬牙衝上前,抱起崩潰的徐鳳年和老黃;

不敢回頭,不敢直腰,頂著漫天唾沫和爛菜葉,狼狽逃向街角。

贏墨備好的馬車孤零零停在那裡,恰如運送垃圾的專車,死士將二人塞進去,揚鞭催馬;

馬車在夜色中狂奔,只留下一路血跡,和滿地破碎的尊嚴。

六皇子府內,一片靜謐,與外界喧囂截然相反。

贏墨立在門後,聽著外面的歡呼聲,神色淡然;

在他眼裡,徐鳳年不過是個嬌生慣養的紈絝,踩死一隻螻蟻,根本不值一提。

夜色如墨,籠罩咸陽城。

六皇子府書房內,地龍燒得正暖,龍涎香與墨香交織,書架上擺滿兵書典籍;

這裡是贏墨處理要務,推演局勢的重地。

姜泥坐在紫檀軟椅上,雙手緊捧著熱參茶,指節泛白,杯麵隨著輕顫泛起漣漪;

小臉依舊蒼白,方才的殺伐場面,終究讓她心有餘悸。

“怎麼,怕了?”

醇厚磁性的聲音打破沉默,贏墨已換下染血的玄色蟒袍,身著寬鬆月白常服,隨意坐在書案後;

手執白綢,細細擦拭著剛歸鞘的青龍劍。

燭光灑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,褪去幾分殺伐戾氣,添了幾分儒雅從容,

可眼底深處的深邃,依舊讓人不敢直視。

姜泥聞聲,身子微微一顫。

姜泥抬起頭,眼神複雜地望著眼前之人,

就是他!

方才像丟垃圾似的把北涼世子扔出府外。

“殿下……”

她深吸一口氣,想穩住聲線,可骨子裡的懼意還是壓不住,

“你真的廢了他?”

“那可是徐鳳年!”

“徐驍唯一的嫡子!”

“未來的北涼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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