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守護者（1 / 1）
“唐三！”胡列娜的聲音裡滿是驚恐。
林凡咬著牙，將那隻魂獸甩開。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齒痕，暗紅色的毒素沿著血管向上蔓延，像一條細小的毒蛇在皮膚下蠕動。
那股毒素進入血液的瞬間，他感覺整條右臂像是被浸入了冰水之中，先是刺骨的寒冷，然後是灼燒般的劇痛。
疼痛從傷口向肩膀擴散，又從肩膀向心髒蔓延，每跳動一下，毒素就往體內深處鑽一分。
但他沒有停下腳步。
“走！”林凡低吼一聲，推了胡列娜一把。
胡列娜被他推得向前踉蹌了幾步，回頭看著他，琥珀色的眼睛中滿是掙扎。
她的嘴唇在顫抖，她想留下來，想幫他，但她知道留下只會拖累他。地獄路不是殺戮之都的擂臺，在這裡，沒有規則，沒有裁判，沒有任何人能救他們。
這裡是殺戮之都的核心，是無數強者葬身的地方，是連封號鬥羅都不敢輕視的死亡之路。
通道兩側的黑暗中，無數雙紅色的眼睛在盯著他們。那些魂獸似乎感覺到了林凡的虛弱，開始躁動起來，發出尖銳的嘶鳴聲。
那聲音像是嬰兒的啼哭，又像是女人的尖叫，在狹窄的通道中迴盪，震得人頭皮發麻。
黑暗中有更多的眼睛亮了起來，密密麻麻，像是一片血紅色的星海，又像無數只窺伺獵物的餓狼。
“別愣著！”林凡的聲音在胡列娜腦海中炸響。
胡列娜咬了咬牙，轉過身，向前衝去。她的腳步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，與通道中魂獸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一種詭異的節奏。
她的金色馬尾在奔跑中劇烈擺動，黑色的緊身衣上沾滿了血跡，有自己的，也有魂獸的。
林凡跟在後面，左手捂著右臂的傷口，暗影感知全力展開。他能感覺到毒素正在蔓延，像一條毒蛇在他的血管中游走，所過之處留下一片灼燒般的疼痛。
但金角巨獸的血脈也在運轉，吞噬之力從心臟深處湧出，像一股暗流，追逐著那些毒素。
吞噬之力所過之處，毒素被包裹、分解、吸收，轉化成林凡自身的能量。
當初獨孤雁的碧磷蛇皇毒都奈何不了他，地獄路中的黃泉露毒素雖然詭異，但本質上也屬於毒素的一種。
只是這種毒素不是普通的毒，它帶有腐蝕心智的力量，而金角巨獸的吞噬之力恰好能將其化解。
每一次吞噬，他的血脈就強大一分，那些毒素反而成了他的養料。
林凡的暗影感知在毒素的侵蝕下變得有些模糊，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，但他的步伐依然穩健。
他跟在胡列娜身後，一邊跑一邊化解體內的毒素，暗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。
通道越來越窄，兩側的黑暗越來越濃。
黃泉露的河流在他們腳下流淌，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甜膩的香氣，那香氣比之前更加濃烈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腐爛，又像是一千朵花同時凋謝。
林凡能感覺到那股香氣正在侵蝕他的肺腑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細小的刀刃。
胡列娜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“怎麼了？”林凡問。
“前面……有東西。”胡列娜的聲音有些顫抖，她的手在微微發抖，那是恐懼的反應。
在殺戮之都待了半年，她以為自己已經不知道什麼是恐懼了，但此刻，她感覺到了。
林凡的暗影感知向前延伸，捕捉到了前方的情況。
通道的前方，是一座橋。
橋很窄，只能容一個人透過。橋的兩側沒有護欄，下面是翻滾的黃泉露河流。
暗紅色的液體在橋下翻湧，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呼吸，又像是大地在呻吟。
橋面上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，那是無數年來黃泉露侵蝕留下的痕跡，像是血管，又像是裂縫。
橋的那一頭，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們。
林凡看不清那是什麼，但他的暗影感知告訴他——那東西很強。它的氣息冰冷而狂暴，像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黑暗，又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。
那種氣息讓林凡的金角巨獸血脈躁動起來，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。
“是守護者。”林凡的聲音平靜，“地獄路的守護者。”
胡列娜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她聽說過地獄路的守護者——那是連封號鬥羅都要小心應對的存在。
無數試圖透過地獄路的強者，都死在了守護者的利爪之下。
“守護者？”
“對。地獄路的盡頭，有守護者守著。只有打敗守護者，才能獲得殺神領域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殺戮之王告訴我的。”林凡沒有多解釋。
他走到胡列娜身邊，看著那座窄橋。暗紅色的光芒從橋下的黃泉露河流中透上來，將整座橋照得像是懸在血海之上。
橋面上的暗紅色紋路在光芒中跳動，像是活的一樣。橋的另一端隱沒在黑暗中，看不到盡頭。
“橋很窄，只能一個人過。”林凡一馬當先，“我先過。”
“不行。”胡列娜攔住他，“你的手受傷了。”
“皮外傷。”
“那不是皮外傷！”胡列娜的聲音有些激動，“那是黃泉露的毒素！你被咬了，毒素會腐蝕你的心智！”
她的眼睛紅紅的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。在殺戮之都半年，她從來沒有為任何人擔心過，但此刻，她擔心了。
林凡看著胡列娜，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能化解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我能化解黃泉露的毒素。”林凡的聲音平靜。
胡列娜看著林凡，琥珀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她想起在地獄殺戮場的時候，林凡從來不喝黃泉露，她以為他是靠意志力硬撐，原來他的血脈本身就剋制毒素。
她想起他在擂臺上那種從容不迫的樣子，想起他每一次揮拳時的自信——那不是盲目自信，而是對自身實力的絕對掌控。
“你為什麼不早說？”
“你沒問。”
胡列娜被他噎了一下，一時說不出話來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最後只是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。
林凡沒有再理她，轉身向窄橋走去。他的步伐不快不慢，黑色長袍的下襬在地面上輕輕拖過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暗影感知全力展開，捕捉著橋下河流中的每一個細節。
“唐三！”胡列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林凡停下腳步，但沒有回頭。
“小心。”
林凡沉默了一下，然後繼續向前走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，但胡列娜沒有看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