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絕世鬥羅（1 / 1）
荒漠的風沙在身後漸漸遠去。
林凡和胡列娜並肩走在草原上，腳下的土地從乾裂的黃沙變成了柔軟的綠草，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。
陽光從頭頂灑下來，暖洋洋的，與殺戮之都中那種陰冷潮溼的感覺完全不同。穹頂上再也沒有發光的礦石，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天空，湛藍如洗，幾朵白雲悠悠飄過。
林凡停下腳步，抬頭看著天空。他的暗金色眼眸中倒映著藍天白雲，有一種說不清的恍惚。
在殺戮之都待了將近三個月，他已經習慣了頭頂那片灰濛濛的穹頂，習慣了暗紅色的燈光和永無止境的黑暗。突然回到陽光下，竟然有些不適應。
“怎麼了？”胡列娜也停下來，側頭看著他。
“沒什麼。”林凡收回目光，“只是在想，有多久沒有看到真正的天空了。”
胡列娜沉默了一下，也抬起頭。陽光照在她的臉上，將她的皮膚映得近乎透明。
她的琥珀色眼睛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，像是兩顆被打磨過的寶石。金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，髮梢反射著細碎的光點。
“我也是。”胡列娜的聲音很輕，“半年多了。”
兩個人繼續向前走。
草原上的風很大，吹得草葉沙沙作響。遠處有一群野馬在奔跑，馬蹄聲如雷鳴般在草原上回蕩。
它們的鬃毛在風中飛揚，像是一片流動的褐色雲彩。更遠處，有一座小山的輪廓，山上有幾棵孤零零的樹，樹冠在風中搖擺。
“唐三。”胡列娜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，“你在殺戮之都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，如果出不來了怎麼辦？”
林凡沉默了一下。
“沒有。”
“沒有？”胡列娜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，“你從來沒有想過會死在那裡？”
“想過。”林凡的聲音平靜，“但我告訴自己，不能死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林凡看著遠方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為有人在等我回去。”
胡列娜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她想起林凡說過的話——他要保護一個人，一個很重要的人。
那個人在等他回去。
她的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，像是羨慕，又像是失落。
“那個人，一定對你很重要。”胡列娜的聲音很輕。
“是。”
胡列娜沒有再問。
兩個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。風越來越大，草被吹得伏倒在地，像是一片綠色的海洋在翻滾。
遠處那群野馬已經跑遠了，只剩下幾個小黑點在地平線上跳動。
“胡列娜。”林凡突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武魂殿的人，會不會來找你？”
胡列娜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會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我離開殺戮之都的訊息，遲早會傳回武魂殿。教皇冕下會派人來找我。”
“你怕嗎？”
胡列娜沉默了一下。
“怕。你願意留在我身邊嗎？”
“我還有事必須去做，我已經答應了她會幫她報仇。”
胡列娜的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你這個人，話雖然不多，但讓人很安心。”
林凡沒有回答。
兩個人繼續向前走。
傍晚時分，他們看到了一個驛站。
驛站不大，只有幾間木屋和一個小院子。院子周圍圍著木柵欄，柵欄上掛著幾盞油燈，燈火在風中搖曳。院子裡停著幾輛馬車，馬匹在棚子裡吃草，發出咀嚼聲。
驛站的門敞開著，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。林凡和胡列娜走進去的時候，一箇中年男人迎了上來。
他的臉上有一道深深的傷疤，從左額一直延伸到右顴骨，但眼神不像殺戮之都的人那樣冷漠空洞，反而有一種樸實的溫和。他穿著粗布衣服，腰間繫著一條圍裙，手上沾著麵粉。
“兩位住店嗎？”中年男人的聲音沙啞但熱情。
“住。”林凡說。
“兩間房？”
“好嘞~”
中年男人點了點頭，轉身從牆上取下兩把鑰匙，遞給林凡。
“晚飯在樓下吃，我們這兒有新鮮的羊肉和剛烤好的麵包。”
林凡接過鑰匙，付了錢，和胡列娜上了樓。
房間不大，但很乾淨。一張木床，一床被子，一張桌子，一把椅子。牆上掛著一幅畫，畫中是一片草原，草原上有幾隻羊在吃草。窗戶開著，晚風從窗外吹進來，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。
林凡放下行李，在椅子上坐下。他的右臂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了，金角巨獸的血脈讓他的恢復速度遠超常人。但傷口的周圍還有些紅腫，偶爾會傳來一陣刺痛。
他閉上眼睛，暗影感知向四周擴散。
驛站周圍沒有魂獸的氣息，只有幾隻野兔在草叢中奔跑。遠處有一條小河，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芒。更遠處，有一座村莊，村莊裡亮著幾盞燈，偶爾傳來幾聲狗吠。
一切都很平靜。
樓下傳來胡列娜的聲音。
“唐三，吃飯了。”
林凡睜開眼睛，站起身，走下樓。
胡列娜已經坐在餐桌旁了。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——一件淺灰色的長裙，是她從驛站老闆那裡借來的。金色的長髮散在肩上，沒有紮成馬尾。琥珀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。
林凡在她對面坐下。
中年男人端著一大盤羊肉和兩碗湯走了過來。
“兩位慢用。”
林凡夾了一塊羊肉，放進嘴裡。羊肉燉得很爛，入口即化，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料味。
在殺戮之都待了三個月，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正常的食物了。黃泉露不能喝，他只靠金角巨獸血脈硬撐，每天冥想恢復體力。此刻吃到熱騰騰的羊肉，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動。
“好吃嗎？”胡列娜問。
“好吃。”林凡又夾了一塊。
胡列娜也吃了一口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“確實好吃。”
兩個人埋頭吃飯，誰都沒有說話。羊肉很快被吃光了，湯也喝得一滴不剩。林凡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“唐三。”胡列娜放下碗。
林凡看著她。
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胡列娜猶豫了一下。
“我想說，你的那個朋友，她在七寶琉璃宗，會不會擔心你？”
林凡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“會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先回去看看她？”
林凡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為我現在回去，也保護不了她。”
“你拿到了殺神領域，還保護不了她？”
“不夠。”林凡的聲音平靜，“對方是九十九級絕世鬥羅。殺神領域雖然強，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，沒有用。”
胡列娜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的目標……”
“對。就是她！”
“為什麼？”
林凡看著胡列娜，暗金色的眼眸中沒有情緒波動。
“因為她殺了不該殺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