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交易（1 / 1）
林凡盤膝坐在木屋前的空地上，暗紅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緩緩流轉，像是一條條細小的血蛇在他的皮膚下游走。
殺神領域的力量已經與他的血脈深度融合，不再是那種狂暴難馴的野性之力，而是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，如同呼吸一般自然。
他的眼睛閉著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，呼吸平穩而悠長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暗紅色光芒的律動。
他的腦海中，金角巨獸的虛影正在緩緩凝聚。那虛影通體覆蓋著黑色的鱗片，暗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淵，金色的紋路由頭頂的金角延伸至尾部，散發著遠古兇獸的氣息。
虛影張開巨口，無聲地咆哮著，像是在對什麼宣戰。林凡能感覺到，金角巨獸的血脈正在與殺神領域、殺戮結界深度融合，三種力量在他的靈魂深處交織、碰撞、融合，逐漸形成一種全新的力量。
小舞坐在他身邊，鋤頭放在腿上，琥珀色的眼睛看著遠方。她的眼眸中倒映著落日森林的晨光，金色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，將她的皮膚映得近乎透明。
她的手指在鋤柄上輕輕摩挲，指腹感受著暗紅色紋路的觸感，那是暗影魔狼王的暗屬性與她自身柔骨兔血脈融合後留下的痕跡。
獨孤博坐在石凳上，手中握著一杯茶，碧綠色的眼睛看著林凡和小舞。茶湯已經涼了，但他沒有在意。他的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又移向小舞，然後移向遠處的森林。
碧綠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樹冠的輪廓，像是一片靜止的湖水。他的腦海中在回放昨晚的對話——“來武魂殿，我可以給你更強的力量。”
比比東的邀請，不是普通的拉攏。武魂殿的教皇，九十九級絕世鬥羅，大陸上最強大的存在。
她親自寫信邀請一個魂王加入武魂殿，這是前所未有的。獨孤博不知道比比東看中了林凡什麼，但他知道，那個女人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。
她想要林凡的金角巨獸血脈。這是獨孤博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釋。金角巨獸是遠古兇獸，它的血脈中蘊含著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。
比比東要成神，她需要一切能幫她成神的東西——十萬年魂環，十萬年魂骨，以及金角巨獸的血脈。
“前輩。”林凡的聲音打斷了獨孤博的思緒。
獨孤博看著他，碧綠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。
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林凡睜開眼睛，暗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閃爍著光芒，“不去武魂殿。”
獨孤博的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為什麼？”
林凡站起身，走到木屋前，看著遠處的森林。晨光灑在他的臉上，將他的輪廓映得格外清晰。
他的黑色長袍在晨風中輕輕飄動，暗紅色的光芒在衣襬下若隱若現。
“因為我不相信比比東。”林凡的聲音平靜，“她給我力量，一定有條件。而那些條件，我不可能接受。”
獨孤博點了點頭。
“你猜得沒錯。比比東這個人，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。她給你力量，一定會要求你回報。而她的要求，往往是你付不起的代價。”
林凡轉過身，看著獨孤博。
“前輩，您瞭解比比東嗎？”
獨孤博沉默了一下。碧綠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，像是想起了什麼很久以前的事。
他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走到林凡身邊。木杖在地上輕輕點了點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我在武魂殿待過。”獨孤博的聲音低沉，“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林凡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獨孤博——毒鬥羅，天鬥帝國皇室客卿，封號鬥羅中的異類。
他從不依附任何勢力，獨來獨往，行蹤飄忽。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，也沒有人敢問。
“您為什麼離開武魂殿？”
獨孤博看著遠方，沉默了很久。碧綠色的眼睛中倒映著遠處樹冠的輪廓，像是在看著什麼別人看不到的東西。
“因為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？”
獨孤博看著林凡，碧綠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冷意。
“比比東的秘密。她獵殺十萬年魂獸的秘密。”
林凡的瞳孔縮得更緊了。他想起胡列娜說的話——“教皇冕下在獵殺十萬年魂獸，是為了她自己，是為了成神。”
“她知道您看到了？”
“知道。”獨孤博的聲音平靜，“但她沒有殺我。因為我的毒，對她還有用。”
林凡沉默了一下。
“她讓您幫製毒？”
“對。”獨孤博的聲音平靜，“碧磷蛇皇的毒，是大陸上最烈的毒之一。她的死亡蛛皇雖然強大，但在毒素方面的造詣，不如碧磷蛇皇。她需要我的毒，來完善她的武魂。”
林凡看著獨孤博，暗金色的眼眸中沒有情緒波動。
“所以您和她是……合作關係？”
“交易。”獨孤博的聲音低沉，“她用冰火兩儀眼換我的毒。各取所需。”
林凡沉默了很久。他看著遠處的森林，腦海中在拼湊一幅越來越清晰的圖畫——比比東的野心，十萬年魂獸的秘密，武魂殿的陰謀……這些碎片像是一張巨大的網，將整個大陸籠罩其中。
“前輩。”林凡的聲音很輕。
“您後悔嗎？”
獨孤博看著林凡，碧綠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
“不後悔。”獨孤博的聲音平靜，“我這一輩子，做了很多錯事。但有一件事，我沒有做錯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把冰火兩儀眼給你。”
林凡看著獨孤博，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。
“謝謝。”
獨孤博的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不用謝。這也是交易。”
林凡搖了搖頭。
“是情誼。”
獨孤博看著林凡，沉默了很久。碧綠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溫暖，但很快就被他隱藏了起來。他轉過身，向木屋走去。木杖在地上輕輕點了點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小娃娃，別煽情了。進來吃早飯。”
林凡的嘴角微微上揚，跟在他身後走進了木屋。
早飯是野菜粥和鹹菜。粥是用落日森林中的野生蔬菜和獨孤博自己種的米熬的，粥色碧綠，清香撲鼻。鹹菜是獨孤博自己醃的，脆爽可口，配粥正好。
小舞喝了兩碗粥，吃了三個饅頭。她對獨孤博醃的鹹菜尤其喜歡，一連夾了好幾筷子。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形，嘴角掛著滿足的笑容。
“獨孤前輩，您醃的鹹菜真好吃。”
獨孤博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。
“喜歡就多吃點。走的時候，給你帶一罈。”
小舞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小舞又夾了一筷子鹹菜，放進嘴裡，嚼得嘎嘣脆。琥珀色的眼睛眯得更厲害了。
林凡也喝了一碗粥，吃了兩個饅頭。他吃得不快不慢，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認真。在殺戮之都待了近三個月，他對食物有了一種新的認識——不是珍惜，是一種感激。
感激自己還活著，感激自己還能吃到正常的食物。黃泉露不能喝，他只靠金角巨獸血脈硬撐，每天冥想恢復體力。那種日子，他不想再過第二次了。
“林凡。”獨孤博放下筷子。
林凡也放下筷子，看著獨孤博。
“前輩。”
“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裡？”
林凡沉默了一下。
“極北之地。”
獨孤博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“極北之地？你要去找冰晶玉蓮？”
“對。”
“你現在的實力，還不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凡的聲音平靜，“所以我不會現在就去。我需要再修煉一段時間，等魂力突破六十級，再去。”
獨孤博看著林凡，沉默了片刻。碧綠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思索。
“六十級。你現在五十七級，還差三級。”
“對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金角巨獸的血脈讓他修煉速度遠超常人，但魂力的增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他需要吸收更多的能量，需要吞噬更多的魂獸，需要沉澱、積累、突破。
“三個月。最多三個月。”
獨孤博點了點頭。
“三個月後，我陪你去。”
林凡看著獨孤博，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。
“前輩，您的毒……”
“撐得住。”獨孤博的聲音平靜，“極北之地的寒氣，反而能壓制我體內的毒素。而且……冰晶玉蓮對解毒有幫助。”
林凡沉默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獨孤博的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那就這麼說定了。”
小舞放下碗，看著林凡和獨孤博，琥珀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擔憂。
“極北之地……很危險吧？”
獨孤博看著小舞，碧綠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凝重。
“極北之地，是大陸上最危險的地方之一。那裡的氣溫常年零下幾十度，普通人在那裡活不過一天。那裡的魂獸，都是冰屬性的，實力強大，性情兇猛。
極北之地的核心區，盤踞著極北三大天王——冰碧帝皇蠍、冰天雪女、冰熊王。它們的實力，不在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之下。”
小舞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“這麼強……”
“對。”獨孤博的聲音低沉，“所以林凡說得對。現在去，還不夠強。等他的魂力突破六十級，覺醒了更強大的血脈天賦，再去才有把握。”
小舞看著林凡，琥珀色的眼睛中滿是擔憂。
“林凡……”
林凡看著小舞，暗金色的眼眸中沒有情緒波動。
“放心，我會活著回來的。”
小舞的嘴角微微上揚。
……
武魂殿總部，教皇殿。
比比東坐在教皇寶座上，金色的長袍在燭光中泛著冰冷的光澤。她手中的教皇權杖豎立在身側，權杖頂端那顆暗紅色的寶石在燭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，像是一隻眼睛在注視著什麼。
她的面前站著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男人，面容被面紗遮住，只露出一雙幽綠色的眼睛。那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，像兩盞鬼火在跳動。
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權杖，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綠色的寶石，寶石中彷彿有毒液在流動。
鬼鬥羅，鬼魅。
“教皇冕下。”鬼魅的聲音沙啞而低沉，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回聲，“林凡拒絕了邀請。”
比比東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她的手指在權杖上輕輕敲擊，發出有節奏的聲響。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，熟悉她的人都知道，這個動作意味著她在權衡著什麼。
“他怎麼說？”
“他沒有回信。”鬼魅的聲音低沉，“但他和獨孤博在一起。獨孤博殺了送信的人。”
比比東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絲冰冷的笑容。
“獨孤博……那個老東西，還是這麼不識抬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