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獻祭（1 / 1）
“金角巨獸。”冰碧帝皇蠍的聲音在光芒中迴盪，“我的名字叫冰帝。冰碧帝皇蠍一族的族長，極北之地的霸主。活了四十萬年，見過無數風浪。今天，我要將我的魂環和魂骨獻給你。”
林凡的身體被冰藍色的光芒籠罩。他能感覺到冰碧帝皇蠍的能量正在湧入他的體內，與他的血脈融合，與他的靈魂融合。那股能量在他的經脈中奔湧，像一條冰封了四十萬年的河流終於解凍了，帶著億萬年的記憶，流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“不要抗拒。”冰碧帝皇蠍的聲音越來越輕，“接受它，吞噬它。”
林凡閉上眼睛，金角巨獸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，暗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光芒。虛影張開巨口，開始吞噬冰碧帝皇蠍的光芒。那是在歡呼，那是在狂喜，那是沉睡在血脈深處的遠古記憶被喚醒時的顫慄。
冰藍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的體內交織、碰撞、融合。他的血液在燃燒，不，他的血液在凍結——四十萬年的冰屬性力量湧入他的血管，將他的血液一顆一顆地凍成冰晶，又在金角巨獸的吞噬之力中融化成液體。一次又一次，每一顆血細胞都在經歷冰與火的輪迴。他的骨骼在重組，骨髓在沸騰，每一個骨細胞都在被替換成更緻密、更強韌的新生組織。
痛，很痛。
但他沒有出聲。
獻祭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。
冰碧帝皇蠍的身體越來越透明，甲殼上的冰藍色光芒越來越淡，那些裂紋越來越大，越來越深。它開始變得像一尊冰雕，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。尾部的毒針最先消散，化作冰藍色的光點，飄散在空中。然後是八條長腿，從關節處開始碎裂，每一節都化作冰晶，像雪花一樣在光芒中飛舞。
“金角巨獸。”它的聲音已經很輕了，輕得像風中的低語，“我的力量……就交給你了。”
“你的祖先……在極北之地留下的那件東西……是一塊骨頭……金角巨獸的頭骨……它封存著金角巨獸的血脈記憶……你找到它……就能覺醒完整的金角巨獸血脈……”
林凡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他想問在哪裡，冰帝似乎知道他要問什麼，提前說了。
“用我的血……可以開啟聖地的大門……”
“冰碧帝皇蠍一族的聖地……在極北之巔……最高的那座冰峰……峰頂有一個冰洞……入口被冰封了……用我的血……可以融化冰封……”
“那裡……還有我的族人……它們是冰碧帝皇蠍的後裔……不會傷害你……但它們也不會幫你……你需要靠自己的力量……拿到頭骨……”
“不要相信武魂殿……比比東知道頭骨的存在……她也在找它……她已經派了很多人來極北之地……你要在她之前……拿到頭骨……”
它的聲音越來越輕，越來越模糊，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回聲。
“冰帝。”林凡的聲音有些沙啞，有冰晶凝結在喉嚨裡，也有別的東西。
冰碧帝皇蠍的嘴角微微上揚。嘴角的口器緩緩合攏，像是在微笑。
“不用謝。我也想活著。”
它的身體化作一道冰藍色的光芒，湧入林凡的身體。
最後一縷光芒消失後，冰洞陷入了黑暗。
只有林凡身上流淌的冰藍色光芒，在黑暗中閃爍著。那光芒像一盞燈，一盞在無邊黑暗中燃燒的燈。
一個金色的魂環從林凡的體內浮現。
不是十萬年的紅色，而是金色——四十萬年魂環的顏色。魂環在他身體周圍緩緩旋轉，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，金色與暗金色的光芒交織，將整個冰洞映得金碧輝煌。那光芒的節奏與他的心跳同步，每一次跳動，魂環就擴張一圈，然後收縮回來。
林凡睜開眼睛。他的瞳孔從暗金色變成了冰藍色，冰藍色的瞳孔中又有一縷金色的光芒在跳動。他的眼睛不再是單純的暗金色，而是冰與火的交織，是兩種極致力量的融合。
第七魂環，四十萬年。不，是第六魂環——他在極北之地這一年多從未新增第六魂環，一直在等。冰帝的獻祭填補了第六魂環的位置，卻有著超越十萬年的品質。四十萬年，冰碧帝皇蠍，獻祭魂環。魂技四個——冰皇之怒、冰皇之鎧、冰皇之刺、冰皇之域。
冰皇之怒，調動冰碧帝皇蠍的極致之冰屬性，釋放出足以冰封萬物的極寒之力。範圍越大，消耗的魂力越多，最大範圍可以覆蓋方圓千米。與其說魂技，不如說是冰帝四十萬年修為的一次完整釋放。
冰皇之鎧，在身體表面凝聚一層冰碧帝皇蠍的甲殼，防禦力足以抵擋魂鬥羅級別的攻擊。甲殼上附帶的極致之冰屬性會讓近戰攻擊者受到冰凍反噬，拳頭還沒碰到他，對手的手臂就已經凍僵了。
冰皇之刺，從身體任意部位凝聚出冰碧帝皇蠍的毒針，進行遠端或近身攻擊。毒針上附帶冰碧帝皇蠍的麻痺毒素，魂聖以下沾上就會失去行動能力。
冰皇之域，以自身為中心創造一片冰碧帝皇蠍的領域，領域內溫度驟降至零下百度，敵人的速度、力量、反應都會被大幅削弱，而林凡自身的冰屬性攻擊威力提升百分之百。與金角巨獸的殺戮結界疊加使用時，威力可以翻倍。這是他最強的底牌之一。
一塊冰藍色的魂骨從他的右臂浮現。
冰碧帝皇蠍的右臂骨。四十萬年魂骨。右臂骨通體冰藍，半透明，骨骼的內部有冰藍色的液體在流動，像是活的。魂骨中封存著冰碧帝皇蠍的靈魂印記，還有冰碧帝皇蠍的四個魂骨技能——冰皇之怒、冰皇之鎧、冰皇之刺、冰皇之域，與魂環技能重疊，但彼此強化。
冰藍的右臂骨融入他的右臂，與他的骨骼融為一體。冰涼，但不冷。他能感覺到冰帝的力量在他的右臂中脈動，像一顆獨立的心臟在跳動。
他的魂力開始瘋狂攀升。六十三級、六十四級、六十五級、六十六級、六十七級。他的魂力從六十三級攀升到了六十七級。
他的身體在冰藍色的光芒中發生著變化。他的皮膚下，冰藍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光芒交相輝映，又在皮膚之下緩緩褪去，恢復了正常人的膚色。冰藍色的瞳孔漸漸恢復了暗金色，只有瞳孔深處那一縷金色依然存在，像一顆燃燒的星辰。
他的氣息完全不同了。六十七級的魂力氣息中，混雜著四十萬年魂獸的威壓，那種威壓不是刻意釋放的，而是自然流露的，像積雪覆壓大地，不需要強調重量。
林凡站起身。他的身高似乎拔高了一點，肩膀寬了一些，皮膚下面，冰藍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光芒交相輝映，又在皮膚之下緩緩褪去，恢復了正常人的膚色。冰藍色的瞳孔則漸漸恢復了暗金色，只有瞳孔深處那一縷金色依然存在，像一顆燃燒的星辰。他活動了一下右臂，冰藍色的光芒在關節處閃爍，骨骼發出清脆的咔咔聲。
冰帝的獻祭不僅帶給他力量，還帶給他冰帝的記憶碎片。他看到了四十萬年前極北之地的模樣——那時這片冰原還沒有這麼冷，還有綠色的苔原和奔跑的馴鹿群。冰帝從一隻小小的冰碧蠍，一步一步修煉，一次又一次蛻皮，一年又一年地積累，最終成為冰碧帝皇蠍一族的族長。它見過極北之地的日出，見過冰原上盛開的第一朵冰花，見過無數代人類的興衰。
他也看到了冰帝與金角巨獸祖先的相遇。
那是幾萬年前的事了。一個人類魂師來到了極北之地，身上流淌著金角巨獸的血脈。那是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，像林凡一樣，眼神中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。他和冰帝打了三天三夜，最後兩個人坐在冰崖上看了一夜的星星。
那個男人告訴冰帝，金角巨獸的血脈不能在後代中穩定傳承，每一代只有一個孩子能覺醒。他怕有一天血脈會斷絕，所以在極北之地留下了一件東西——金角巨獸的頭骨。那頭骨中封存著金角巨獸的血脈記憶，只要頭骨還在，金角巨獸的血脈就不會徹底消失。
那個男人離開極北之地後，再也沒有回來。冰帝等了他幾千年，最後在一場天劫中差點死去。從那以後，它不再等了。
林凡的眼角有一滴淚。不，是冰。不，是淚。冰帝的記憶太過真實，真實到他分辨不清那是冰帝的悲傷，還是他自己的。
走出巢穴。
黃昏。極北之地的黃昏沒有晚霞，只有灰濛濛的天和暗沉沉的光。陽光早就被雲層吞沒了，只剩下天邊一抹暗淡的白，像快要熄滅的餘燼。風停了，雪也停了，天地間安靜得像冰洞裡一樣。
小舞看到林凡的那一刻，鋤頭掉在了雪地上，暗金色的光芒砸進雪裡，濺起一小片碎雪。她的手在發抖，嘴唇在發抖，眼淚在臉上結了冰。
“你出來了……”
林凡看著她，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我出來了。”
小舞撲進他的懷裡，緊緊地抱住了他。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，聽著他的心跳。他的心跳比一年前更沉穩了，咚、咚、咚，像冰層下的暗流，有力而深沉。
獨孤博拄著權杖，碧綠色的眼睛看著林凡，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。
“你的魂力……”他的鼻子在空氣中翕動了一下，像在辨認什麼新的氣息，“六十七級了？”
“六十七級。”林凡的聲音平靜。
獨孤博沉默了一下。他的目光落在林凡的右臂上，那裡隱隱有冰藍色的光芒在流轉。他感覺到了冰碧帝皇蠍的氣息，不，不是感覺到了，是認出了——他和冰帝交手過一次，那種冰冷至骨、直擊靈魂的氣息，他這輩子都不會忘。
“冰碧帝皇蠍獻祭了？”
林凡點了點頭。他的右手微微抬起，冰藍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，一層薄薄的寒霜從掌沿蔓延開去，在他腳下的冰面上鋪開一圈細密的冰花。
“它叫冰帝。冰碧帝皇蠍一族的族長。”
獨孤博的碧綠色眼睛中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又釋然了。碧鱗蛇皇的毒素在他體內安靜下來，像是對冰帝的氣息產生了某種本能的敬畏。
“四十萬年的魂獸獻祭……你承受得了？”
“金角巨獸的血脈可以吞噬一切力量。”林凡的聲音平靜，“四十萬年的魂環，對別人來說是劇毒，對我來說是補品。”
獨孤博看著林凡，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了冰瑤，想起了部落，想起了自己被碧磷蛇皇毒折磨了幾十年的身體。如果沒有冰晶玉蓮，沒有林凡，他可能再過幾年就撐不住了。現在林凡有了冰帝的力量，有了四十萬年的魂環，有了與封號鬥羅一戰的資格。
“冰帝還說什麼了？”獨孤博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林凡看著獨孤博，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。
“它說，我的祖先在極北之地留下了一件東西。金角巨獸的頭骨，封存著完整的血脈記憶。找到它，我就能覺醒完整的金角巨獸血脈。”
獨孤博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“那塊頭骨在哪裡？”
“冰碧帝皇蠍一族的聖地裡。用冰帝的血，可以開啟聖地的大門。”
小舞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她想起了冰帝獻祭時消散的身體，冰帝的血，不是已經從世界上消失了嗎？
“冰帝的血？”
林凡伸出右手。冰藍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凝聚，一滴幽藍色的血液從他的指尖滲出，漂浮在半空中。血液散發著刺骨的寒意，像是極北之地最深處凝結出的第一滴冰，純粹的、原始的力量在其中沉睡著。
“冰帝獻祭時，將它的血液封存在了我的右臂骨中。用這滴血，可以開啟聖地的大門。”
獨孤博看著那滴幽藍色的血液，碧綠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。
“聖地在哪裡？”
“極北之巔。最高的那座冰峰。”林凡看著北方，那裡的天空更暗，雲層更厚，隱隱可以看到一座巨大山峰的輪廓，“峰頂有一個冰洞，入口被冰封了。用冰帝的血，可以融化冰封。”
“有多遠？”
“以我們現在的速度，半個月。”
獨孤博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