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萬物皆可偽裝（1 / 1）
陳遠翻了一頁書，頭都沒抬。
“胖子，你見過誰家天天大魚大肉，還惦記著窩窩頭的？”
王胖子一愣，沒明白。
陳遠放下書，看著他，眼神裡帶著一種和他年齡不符的通透。
“由奢入儉難。”
“我餵了他們一個多月的山珍海味，今天，就是讓他們想起來，豬食是什麼味道。”
“只有餓到極致，痛到骨髓，他們才會明白，誰才是他們的神。”
“今天我們少賺的每一分錢，”陳遠頓了頓，嘴角扯出一個弧度，“明天，都會加倍，不，加十倍賺回來。”
王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，感覺自己那點商業頭腦，在陳遠面前，就跟幼兒園水平一樣。
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……
痛苦的午休，終於結束了。
下午的課，成了所有人的煎熬。
飢餓，像一隻無形的手，攥住了每個人的胃。
老師在講臺上講得口乾舌燥，下面的學生，腦子裡想的全是炸雞腿，豬腳飯，螺螄粉，還有冰鎮可樂。
好不容易熬到最後一節課下課。
人群再次湧向食堂。
這一次，他們驚恐地發現，晚飯的菜品，比中午的還要慘不忍睹。
中午好歹還有點剩肉，晚上，就只剩下水煮白菜和清炒豆芽了。
而且，價格，又漲了。
怨氣，在這一刻，積攢到了頂點。
一個高三的體育生，打完飯，看著餐盤裡那幾根半死不活的豆芽，又看了眼刷卡機上扣掉的錢，終於爆發了。
他一把將不鏽鋼餐盤，狠狠地砸在打菜的視窗上。
“哐當！”
一聲巨響。
整個食堂，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到他身上。
那體育生人高馬大，雙眼通紅，指著視窗裡瑟瑟發抖的打菜阿姨，怒吼道：
“你們他媽的還當不當人！這種東西餵豬，豬都搖頭！還敢漲價？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！”
王德發從辦公室裡衝了出來，指著那體育生就罵：“你哪個班的！想造反是不是！不吃就滾！”
“滾？”體育生笑了，笑得全是怒火，“老子今天就不吃了！沒有你這破食堂，我們還有遠哥！”
他吼出了所有人的心聲。
“對！我們還有遠哥！”
“抵制黑心食堂！等遠哥回來！”
“等遠哥回來！”
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。
緊接著，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喊了起來。
聲音從零星幾點，匯成一股洪流。
整個食堂，幾百號人，都在高喊著同一個名字。
王德發站在那裡，臉色由紅變紫，由紫變青。
他想發火，想鎮壓，可他看著那一雙雙冒著火的眼睛，第一次，感覺到了害怕。
他知道，他把事情搞砸了。
他不僅沒能把學生搶回來，反而，親手把他們，更用力地推向了陳遠那邊。
“多大點事兒。”
陳遠當時那句話，聲音不大，卻讓周圍幾百號人心裡咯噔一下。他臉上帶著幾分嘲弄，更多是讓人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不就是換個玩法麼？”
這話一出口，人群裡就炸開了鍋。
“遠哥什麼意思？還能有新玩法？”
“他真能變出來吃的？”
有期待，有懷疑，更多的是不信。畢竟那紅標頭檔案，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，圍牆、三輪、尺寸，每個字都像鐵鏈，鎖死了陳遠的“商業帝國”。
王胖子和趙大強面面相覷。他們跟陳遠時間最長，知道他不是那種輕易認輸的人。可這次……這陣仗，也太大了吧？
當晚，江城中學裡充滿了各種小道訊息。有人說陳遠要搞“地下運輸”，有人說他要發動學生“絕食抗議”。但沒人真相信。肚子餓的時候，那些“狠話”都只是空談。
第二天，陽光很刺眼，沒了一點雨水痕跡。
早讀課鈴聲一響，校園裡立刻變得死寂。但這種死寂，跟往常不一樣。以往的死寂，是朗朗書聲。今天的死寂，是飢餓的煎熬。
高二（3）班。
陳遠的座位依舊空著。他一大早就出去了。
王胖子時不時就往門口看一眼，他肚子“咕嚕嚕”叫個不停。他昨晚為了省錢，沒去食堂吃晚飯，指望著陳遠“換個玩法”能給自己弄點早餐。現在看來，是奢望了。
上午第一節課下課，走廊裡一片抱怨。
“我的媽，我感覺我要死了，頭暈眼花。”
“誰有餅乾？我拿手機給你打一小時遊戲！”
“別傻了，誰會有餅乾？現在校園搜查比以前嚴多了。”
這話一出，所有人沉默了。
確實。今天早上進校門的時候，每個走讀生都感受到了那股不一樣的氣氛。教導主任蘇愛國親自帶隊，保安排成一排，逢包必查，逢人必問。
一個女生為了帶幾盒牛奶，差點被沒收書包。最後只能把牛奶倒進水杯裡，才勉強矇混過關。
這種“鐵桶陣”下，陳遠還能怎麼“玩”？
就在絕望的氣氛，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的時候。
高二（3）班的門，被輕輕推開了。
陳遠回來了。
他身上沒背書包，手裡只拿了一個繪圖用的圓筒。那圓筒看起來有些鼓，似乎塞滿了什麼。
“遠哥！”王胖子差點沒跳起來。
陳遠沒說話，走到自己座位上，拉開抽屜。
他從那個圓筒裡，慢悠悠地抽出來……兩根火腿腸。
火腿腸是那種小號的，但上面印著的品牌，是學生們平時根本買不到的進口貨。
教室裡，瞬間安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被那兩根火腿腸吸住了。
“遠哥……你這是……”趙大強眼睛都直了。
陳遠把其中一根遞給王胖子，又把另一根扔給趙大強。
“餓了吧，吃。”他聲音平靜。
王胖子顫抖地接過火腿腸，剝開包裝，狠狠咬了一大口。那鹹香的滋味，瞬間衝散了他胃裡的空虛，甚至讓他眼眶有點發熱。
“臥槽，遠哥你真是神了！”他含糊不清地喊。
陳遠沒理他，又從圓筒裡摸出來幾支筆。那筆看起來很普通，但筆帽下面，卻露出一點點白色。
他拔開筆帽，裡面藏的，是幾塊濃縮的牛奶糖。
接著，他從校服內側，掏出一個扁平的塑膠袋。塑膠袋裡，是一塊被壓得扁扁的肉餅，肉餅之間夾著生菜和芝士。
那赫然是一個漢堡。被他用特殊手法壓扁了，塞進課本的夾層裡。
他旁邊的同學，聞著那淡淡的肉香，肚子立刻發出了震天的響聲。
“遠哥，這……這是怎麼帶進來的？”一個同學問，聲音裡充滿不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