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拿著雞毛當令箭（1 / 1）
“嗯，很好。”男人似乎笑了一下，“跟著他，多學學。課本上的東西，學得再好，將來也是給別人打工。他身上那些東西，學校裡教不了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蘇清清站在窗前，很久都沒有動。
她看著樓下那個被人群簇擁著的身影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她想起昨天清晨，陳遠站在寒風裡，對她說“謝了”時的樣子。
想起他在公告欄下，面對千夫所指，依然平靜地說出“這盆髒水，你們潑不動”時的樣子。
蘇清清拿起手機，撥通了陳遠的電話。
“喂，蘇老闆娘，大清早的，想我了？”電話那頭傳來陳遠略帶調侃的聲音。
“少貧嘴。”蘇清清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，“食堂關了，訂單是不是爆了？”
“何止是爆了，簡直要炸了。蘇老闆娘，你的商業版圖，又擴大了。”
“我的，還是我們的？”蘇清清問。
電話那頭，陳遠似乎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起來。
說完這句，陳遠沒等蘇清清再開口，直接掛了電話。
他看著小樹林裡已經初具規模的“物流中心”，眼神裡沒有半分滿足。
早餐，只是開胃菜。
食堂倒了，留下的，是每天近萬份午餐和晚餐的巨大真空。
這塊蛋糕，他要一口吞下。
……
校長辦公室。
何建國正捏著眉心，看著桌上那份關於食堂問題的初步調查報告，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不查不知道，一查嚇一跳。
那個食堂經理，簡直把食堂當成了自家的提款機，爛菜葉，過期肉，以次充好，剋扣學生餐補，樁樁件件，觸目驚心。
這要是捅出去，他這個校長也別幹了。
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。
“進。”
門推開，陳遠走了進來，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。
“校長，沒打擾您吧？”
何建國看到他，頭更疼了。
“你又來幹什麼？”他的語氣很不耐煩，“我不是說了，讓你低調點嗎？”
“我很低調啊。”陳遠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，熟絡得跟回自己家一樣，“校長，我來跟您彙報一下工作，順便，解決一下您現在的煩心事。”
“我的煩心事？”何建國冷哼一聲。
“食堂關了，全校三千多師生的午飯和晚飯，怎麼辦？”陳遠直截了當地丟擲問題。
何建國一下被噎住了。
這確實是他現在最頭疼的問題。總不能讓學生天天餓肚子吧？可重啟食堂，沒個十天半個月根本搞不定，重新找供應商，招標，人事調整，哪一樣都夠他喝一壺的。
“學校會想辦法。”何建強硬撐著面子。
“等學校想出辦法，學生早就鬧翻天了。”陳遠靠在沙發上，翹起了二郎腿，“校長，外面的事，堵不如疏。裡面的事，也一樣。”
何建國盯著他，沒說話。
“我有個不成熟的小建議。”陳遠笑了笑，“您給我開張條子，我來解決全校的吃飯問題。”
“你？”何建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“你拿什麼解決？就靠你那個小樹林裡的小作坊？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
陳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宣傳單頁，放在了何建國的辦公桌上。
“德克士，江城最大的西式快餐連鎖。我跟他們的區域經理談好了，只要學校點頭，他們可以立刻調集三輛移動餐車進駐校園，專門為我們學校服務。”
陳遠的語氣很平淡，但說出的內容，卻讓何建國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移動餐車開進校園？
這小子，瘋了吧！
“胡鬧！”何建國想也不想就拒絕了，“學校是什麼地方？菜市場嗎？讓快餐車開進來，成何體統！”
“校長，現在是特殊時期。”陳遠不急不躁，“體統重要，還是幾千個學生的肚子重要？德克士是正規連鎖，有全套的衛生許可和資質證明，比咱們食堂乾淨一百倍。而且，他們承諾，給我們的‘校園特供價’，一份漢堡套餐，只賣十五塊。”
十五塊。
這個價格，比校外門店便宜了將近一半。
何建國的呼吸，粗重了幾分。
他知道，陳遠這是把所有問題都替他想好了，甚至把臺階都鋪到了他腳底下。
他只需要點個頭，就能兵不血刃地解決掉這個天大的麻煩。
可是，這個頭，一旦點了……
就意味著，他這個校長，向一個學生，徹底妥協了。
辦公室裡，死一般地安靜。
陳遠也不催，就那麼笑眯眯地看著他，眼神裡充滿了自信。
他知道，何建國沒得選。
許久。
何建國從筆筒裡抽出一支鋼筆，又從桌上拿過一張空白的便籤紙。
筆尖在紙上懸了半天，終究還是落了下去。
刷刷刷。
一行字出現在紙上。
【茲批准高三（2）班陳遠同學，組織校外餐飲單位，為我校師生提供臨時供餐服務試點。注意安全，注意衛生。】
沒有蓋章，只有最後龍飛鳳舞的簽名。
何建國。
他把那張薄薄的紙條推到陳遠面前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
“滾吧。”
“好嘞。”
陳遠拿起那張紙條，吹了吹上面的墨跡，小心翼翼地摺好，放進口袋。
走到門口，他忽然回頭。
“對了校長，昨天說好的‘場地管理費’，月底我讓財務打到您指定的助學基金賬戶上。”
說完，他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留下何建國一個人，愣在辦公桌後，半天沒回過神來。
財務？
這小子，他媽的連財務都有了？
……
中午十一點五十分。
下課鈴聲響徹整個江城中學。
學生們像往常一樣，哀嚎著衝向那個已經關門的食堂，然後又唉聲嘆氣地準備回教室啃麵包。
突然，一陣巨大的引擎轟鳴聲，從校門口傳來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頭看去。
只見學校那扇常年只為領導視察才開啟的電動伸縮門，此刻正緩緩向兩側滑開。
三輛巨大的，車身印著鮮豔“德克士”logo的移動餐車，在全校師生震驚的目光中，如同三艘陸地巡洋艦，浩浩蕩蕩地駛入了校園。
車隊最前方，一個少年，單手插兜，另一隻手舉著手機，正在打電話。
正是陳遠。
“對，停在操場上就行，一字排開，氣派點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