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王德發被放了？！（1 / 1）
市郊，一間窗戶被封死的審訊室裡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廉價香菸和汗水混合的餿味。
王德發癱在椅子上，兩天沒閤眼，眼球佈滿血絲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海綿，乾癟而絕望。
他把所有知道的，不知道的，全都交代了。
回扣的賬本，供應商的貓膩，甚至包括哪個領導喜歡什麼牌子的茶葉。
他想戴罪立功，他想減刑，他不想把牢底坐穿。
坐在他對面的，是兩個面無表情的辦案人員。
其中一個年輕的，正低頭整理著厚厚一沓口供，每一頁，都足以讓王德發在裡面待上十年。
“行了，王經理，籤個字吧。”年輕人把筆和口供推到他面前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程式化的冰冷。
王德發手抖得厲害，幾次都握不住筆。
他完了。
這輩子都完了。
就在他即將認命，準備在口供上按下自己名字的瞬間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桌上，年長辦案人員的私人手機，突兀地振動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，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。
他拿起手機，走到了審訊室的角落，背對著王德發。
“喂？”
電話那頭很安靜，似乎什麼聲音都沒有。
辦案人員“喂”了兩聲，正準備結束通話。
一個低沉，沙啞，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，從聽筒裡鑽了出來。
“人，放了。”
只有三個字。
辦案人員的身體，瞬間僵住。
他的臉色，在一秒鐘內，從疑惑變成了震驚，最後化為一種深深的忌憚。
“您是哪位？我們這裡是……”
“我再說一遍。”那個聲音打斷了他，依舊平鋪直敘，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壓力，“把人，放了。現在。”
辦案人員的額頭，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堆積如山的證據，又看了一眼癱在椅子上的王德發，喉結上下滾動。
“可是……證據確鑿，程式已經……”
“證據會消失，程式可以重走。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。
“你，也可以消失。”
這句話，像一根冰錐，狠狠刺入辦案人員的耳膜。
他握著手機的手，開始發抖。
他知道，這不是威脅。
這是通知。
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，整個審訊室裡，只能聽到他沉重的呼吸聲。
最後，他艱難地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。
“……是。”
電話，結束通話了。
他走回桌邊，那個年輕的辦案人員不解地看著他。
“頭兒，怎麼了？”
年長的辦案人員沒有回答，他拿起那份可以讓王德發萬劫不復的口供，當著王德發和同事的面，一頁一頁，撕得粉碎。
然後，他把碎片扔進了垃圾桶。
他走到王德發麵前，親自開啟了那副銬住他的手環。
“咔噠”一聲。
清脆，刺耳。
王德發愣愣地看著自己恢復自由的雙手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發生了什麼？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年長的辦案人員看著他，眼神複雜。
年輕的辦案人員猛地站了起來：“頭兒！這不合規矩！上面怪罪下來……”
“上面？”年長的辦案人員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“沒有上面了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兩人，轉身走出了審訊室，背影蕭瑟。
王德發慢慢地，慢慢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他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，感受著血液重新流淌的觸感。
自由。
他出來了。
他不僅出來了，所有的證據，口供，都沒了。
他乾淨了。
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，混雜著滔天的怨毒，在他胸腔裡瘋狂滋生。
他抬起頭，那張肥胖的臉上，哪裡還有半分頹敗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扭曲的，陰冷的笑。
他掏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，是我。”
“事情辦妥了，很乾淨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王德發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皺巴巴的西裝，對著審訊室單向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，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。
陳遠。
你沒想到吧。
遊戲，才剛剛開始。
……
江城中學。
校長辦公室裡，何建國正哼著小曲，親自用一方絲綢手帕，擦拭著他那套心愛的紫砂茶具。
王德發倒了。
陳遠被他“招安”了。
蘇董那邊也表了態。
一切，似乎都回到了他能掌控的軌道上。
雖然這個軌道有點偏，但至少，船還在往前開。
就在這時，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教導主任連門都沒敲，一臉煞白地衝了進來。
“校……校長！不好了！”
何建國眉頭一皺，放下了茶杯：“慌慌張張，成何體統！”
“劉……王德發！他回來了！”教導主任上氣不接下氣，指著窗外。
何建國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手裡的茶杯沒拿穩，“啪”的一聲，摔在地上，碎成了幾瓣。
他顧不上心疼，一個箭步衝到窗邊。
校門口。
一輛黑色的奧迪A6，囂張地停在了正中央。
車門開啟。
王德發從車裡走了下來。
他換了一身嶄新的西裝，頭髮梳得油光鋥亮，嘴裡叼著一根雪茄，吞雲吐霧。
他身邊，還站著幾個穿著黑西裝，戴著墨鏡的壯漢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那派頭，比他當後勤主任的時候，還要足上十倍。
他回來了？
他怎麼敢回來！
他不是應該在裡面等著判刑嗎？
何建國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。
王德發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，抬頭朝行政樓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他對著何建國的方向，吐了一個菸圈，臉上，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和挑釁。
完了。
何建國雙腿一軟，癱坐在了椅子上。
他知道，回來的不是王德發。
是天大的麻煩。
……
訊息像插上了翅膀，不到十分鐘，就傳遍了整個校園。
“聽說了嗎？王德發被放出來了！”
“放出來了？怎麼可能！不是說人贓並獲嗎？”
“誰知道呢！現在就在校門口，開著豪車，比以前還威風！”
“操！那我們不是白高興了？食堂不會又要變回去了吧？”
剛剛品嚐到自由滋味的學生們，瞬間陷入了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