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何校長,你是個聰明人,知道該怎麼選吧?(1 / 1)
他們臉上的喜悅和滿足感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憂慮和不安。
班級中。
趙大強一拳砸在桌子上,震得筆筒裡的筆都跳了起來。
“媽的!這孫子怎麼出來的?還有沒有王法了!”
王凱的臉色也很難看,他扶了扶眼鏡,低聲說:“遠哥,這事不對勁。他能這麼快出來,而且這麼高調,背後肯定有人。”
整個教室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那個靠窗的座位上。
陳遠依舊在做題。
彷彿外界的一切,都與他無關。
他解完最後一道大題,放下筆,伸了個懶腰,才慢悠悠地轉過頭,看向窗外。
他的臉上,沒有憤怒,沒有驚訝,甚至沒有一絲波瀾。
平靜得,有些可怕。
“慌什麼。”
他開口了,聲音不大,卻讓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一條被人牽著的狗,放出來了,也還是狗。”
“他叫得越兇,說明他背後的主人,越心虛。”
陳遠站起身,走到趙大強和王凱身邊,拍了拍他們的肩膀。
“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”
“他想玩,我們就陪他玩。”
“正好,我也想看看,這條狗鏈子,到底牽在誰的手裡。”
他的話,像一顆定心丸,讓趙大強和王凱瞬間冷靜了下來。
是啊。
有遠哥在,怕什麼?
就在這時,陳遠的手機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。
只有一句話。
【小B崽子,斷人財路,如殺人父母。你的外賣,明天開始,一盒都別想送進來。】
校長辦公室的門,不是被推開的。
是被人一腳踹開的。
“砰!”
一聲巨響,厚重的實木門板撞在牆上,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。
何建國剛從驚魂未定中緩過神來,被這一下嚇得手裡的保溫杯都差點脫手。
他猛地抬頭,門口站著的,正是那個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在學校裡見到的人。
王德發。
他嘴裡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,濃烈的,嗆人的煙霧,像有生命的毒蛇,率先侵佔了這間辦公室的空氣。
他身後,那幾個黑西裝的壯漢跟門神一樣杵在門口,堵死了唯一的出路,身上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兇悍氣息。
王德發旁若無人地走了進來,那雙昂貴的皮鞋,踩在光潔的地板上,發出“噠、噠、噠”的聲響。
每一下,都像是踩在何建國的心臟上。
他走到辦公桌前,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伸出手,將何建國面前那把給客人坐的椅子,隨手撥到了一邊。
然後,在何建國不敢置信的注視下,王德發一屁股坐進了那把空出來的椅子裡,抬起雙腿,直接將那雙鋥亮的皮鞋,架在了何建國引以為傲的紅木辦公桌上。
桌面上,還擺著何建國剛泡好的大紅袍,和他最喜歡的一份內部報紙。
王德發的鞋底,就壓在那份報紙的頭版頭條上,距離那杯熱氣騰騰的茶水,不過幾釐米。
這個動作,侮辱性極強。
何建國感覺自己的臉,正被那雙沾著外面塵土的鞋底,一下一下地,反覆摩擦。
他手裡的保溫杯捏得咯咯作響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“王德發!你……你想幹什麼!”何建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有些變形。
王德發吐出一口濃密的菸圈,煙霧直撲何建國的臉。
他笑了。
那是一種貓捉老鼠的,充滿了戲謔和殘忍的笑。
“何校長,說這麼見外的話幹什麼。”
“我回來,當然是繼續為學校的後勤事業,發光發熱嘛。”
他慢悠悠地開口,語調輕佻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“你……你被開除了!你涉嫌職務侵佔,已經被J-F帶走了!”何建國色厲內荏地吼道,他試圖用規則和程式來給自己壯膽。
“開除?”王德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他用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自己,“誰開除我?你嗎?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,那張肥胖的臉湊近了何建國,一字一句地說:“何建國,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?”
“我告訴你,從今天起,這江城中學,我王德發,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。”
“以前我是後勤主任,現在……”他頓了頓,用雪茄點了點桌上的那杯茶,“我還是。而且,是誰也動不了的那種。”
何建國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看著眼前這張囂張到極致的臉,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瘋了。
這個世界瘋了。
一個板上釘釘的罪犯,不僅無罪釋放,還敢回到學校,踩在校長的頭上作威作福。
他背後的人,到底是誰?
到底有多大的能量,能讓黑的變成白的,能讓規則變成一張廢紙!
“不可能……這不合規矩……”何建國喃喃自語,這是他最後的掙扎。
“規矩?”王德發把雪茄在桌面上彈了彈,菸灰落進了何建國的茶杯裡,迅速化開,汙染了那一杯清亮的茶湯。
“現在,我就是規矩。”
王德發收回了腳,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何建國。
“我今天來,就是通知你一聲。”
“食堂,明天照常營業。所有東西,恢復原樣。”
“至於那個什麼德克士的餐車,明天早上之前,讓它從我眼前消失。不然,車留下,人,可就說不準了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透著一股血腥味。
何建國猛地想起了陳遠。
他想起了陳遠那張平靜的臉,想起了他把劉胖子送進去的雷霆手段。
他要是把王德發的話轉告給陳遠……
何建國不敢想下去。
一邊是背景通天,手段狠辣的神秘勢力。
一邊是光腳不怕穿鞋,敢把天捅個窟窿的陳遠。
他夾在中間,就是那塊被兩邊磨盤碾壓的豆子,下場只有粉身碎骨。
“還有。”王德發似乎看穿了何建國的心思,他俯下身,湊到何建國耳邊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。
“那個叫陳遠的小子,你最好讓他安分點。”
“斷我財路,就等於要我全家的命。我要誰的命,那個人,就活不過第二天。”
“何校長,你是個聰明人,知道該怎麼選吧?”
說完,王德發直起身子,拍了拍何建國的肩膀,那力道,讓何建國感覺自己的肩胛骨都快碎了。
“哦,對了。”
王德發走到門口,又回過頭,指了指那張被他踩過的辦公桌。
“桌子髒了,記得擦乾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