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他臨死前，給我送了頂大帽子（1 / 1）
議論聲壓得很低，但還是斷斷續續飄進陳遠耳朵裡。
他面不改色，腳步都沒停一下。
這些議論，正是他想要的。他要讓全校都知道，他陳遠，不是誰都能動的。
蘇清清的教室門口，學習氛圍濃郁。即便是午休時間，走廊裡也安靜許多。
陳遠站在門口，沒進去。他看到蘇清清正坐在座位上，低頭寫著什麼，側臉的線條很安靜。
他抬手，在門框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咚咚。
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教室裡的人都抬起頭。
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射過來。當他們看清是陳遠時，表情各異。
蘇清清也抬起了頭。
看到陳遠，她先是一愣，隨即放下筆，站起身走了過來。
她走到門口，視線在陳遠身上掃了一圈，像是在檢查他有沒有缺胳膊少腿。
“給。”陳遠把那瓶冰涼的酸奶遞過去。
蘇清清接過來，瓶身的涼意讓她手指縮了一下。她沒立刻喝，只是握在手裡。
“剛才有人說，你被叫去校長辦公室了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清冷的聲線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，“他們……沒為難你吧？”
走廊裡人來人往，不是說話的地方。
陳遠衝她遞了個眼色，朝樓梯口那邊走了幾步。
蘇清清會意，跟了上去。
兩人走到一個相對僻靜的拐角，這裡能看到樓下的操場，也能避開大部分人的視線。
“為難？”陳遠靠在欄杆上，笑了笑，“談不上。就是找我喝了杯茶，聊了聊天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好像真就是去串了個門。
蘇清清擰開酸奶瓶蓋，卻沒有喝。她看著陳遠，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寫著“我不信”。
“聊了什麼？”她問。
“聊了聊王德發經理的光輝事蹟。”陳遠說，“他臨死前，給我送了頂大帽子。”
“什麼帽子？”
“他說，我是搞垮食堂的幕後黑手。”陳遠語氣平靜，像在說別人的事，“還說我能量大，手眼通天，連媒體都能操控。”
蘇清清握著酸奶瓶的手緊了一下。
她雖然不懂裡面的具體門道，但也知道這指控有多嚴重。這已經不是學生間的小打小鬧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有些擔心。
“我沒事。”陳遠打斷她，話鋒一轉，“倒是你父親，沒被牽連吧？”
他問這話的時候，看著蘇清清的眼睛。
這是他今天必須確認的事。蘇清清是他目前在學校裡最硬的一張牌，這張牌要是出了問題，他接下來的處境會艱難很多。
聽到陳遠問起自己的父親，蘇清清愣了一下。她沒想到，在這種時候，他先關心的不是自己，反而是她的家人。
她心裡某種情緒動了一下。
“還好。”她搖了搖頭，聲音放緩了些，“就是被叫去問了問話，瞭解一下情況。學校出了這麼大的事，他作為校董，肯定要配合調查的。其他沒什麼事。”
陳遠聽完，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地。
這就好。
只要蘇清清的父親沒事，就說明調查組的目標很明確，就是衝著趙乾和王德發那條線去的。自己被叫去，只是因為王德發那條瘋狗亂咬人，調查組需要例行問話而已。
“那就好。”陳遠說。
“你別大意。”蘇清清提醒他，“我聽我爸說，這次來的那個趙組長，很難纏。他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，辦案子喜歡一查到底，不放過任何一個疑點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王德發把你咬出來，不管真假，你都成了他眼裡的一個‘疑點’。他肯定會派人去查你的。”
陳遠點點頭。
“查唄。”他無所謂地聳聳肩，“我身正不怕影子斜。我就是一個勤工儉學的普通學生，父母都是工人，能查出什麼來？”
他嘴上這麼說，心裡卻在盤算。
他自己確實沒什麼問題。但他的“生意”，那些賬目，那些人際關係，要是真被有心人拿著放大鏡看，總能找出點麻煩來。
尤其是他和校外那些商家的合作，雖然都是口頭協議，但萬一有人嘴不嚴……
“總之，你最近收斂點。”蘇清清說，語氣帶著點命令的口吻。
她把酸奶遞到嘴邊，喝了一小口。冰涼酸甜的液體滑過喉嚨，讓她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些。
“行，聽老闆娘的。”陳遠笑著應下。
蘇清清臉頰微微泛紅，瞪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“對了。”陳遠像是想起了什麼，“王德發在裡面，有沒有把何校長也拖下水？”
“應該有。”蘇清清想了想，說，“我爸說，何建國這次估計也得脫層皮。就算沒直接參與，一個‘失察’的責任是跑不掉的。”
陳遠摸了摸下巴。
何建國要是倒了，對他是好事還是壞事？
新來的校長，是好是壞，是敵是友，都說不準。這又是一個新的變數。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陳遠站直身子，“你快回去吧，馬上要上課了。”
“你呢？”蘇清清問。
“我？”陳遠晃了晃手裡的手機，“我得去看看我的外賣大軍。老闆倒了，員工們會軍心不穩的。”
蘇清清看著他那一臉不正經的樣子，想說什麼，最後還是嚥了回去。
她只說了一句：“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回了教室。
陳遠看著她的背影，直到消失在門口，才收回目光。
他靠在欄杆上，沒急著走。
蘇清清的那句“有事給我打電話”，分量不輕。這代表著，他們的同盟關係，比之前更穩固了。
他現在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
他掏出手機，點開趙大強和王凱的聊天群。
【陳遠：下午操場倉庫開會，所有人必須到。】
訊息發出去，下面立刻跳出兩個人的回覆。
【趙大強：收到！遠哥你沒事太好了！】
【王凱：收到。】
陳遠把手機揣回兜裡。
風暴已經來了。
躲是躲不掉的。
王德發想把他拖下水，那他就乾脆跳下去，把這潭水攪得更渾。
渾水，才好摸魚。
他現在要做的，不是收斂，而是擴張。
他要在這場風暴裡，把自己的“商業帝國”，建得更穩固，更龐大。
大到讓學校裡所有人都離不開他。
大到讓新來的任何一個領導，動他之前，都得先掂量掂量，會不會引起全校的“兵變”。
陳遠嘴角翹了翹，轉身下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