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雷霆收網，水岸雲邸的暗戰（1 / 1）
凌晨四點半，城郊的一家快捷酒店。
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。
趙立軍站在窗邊，看著遠處城市還未完全甦醒的輪廓，只覺得一陣煩躁。
趙乾已經被放出來了。
和他預料的一樣，所有證據鏈都在關鍵時刻斷了。那些供應商一夜之間集體改口，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王德發一個人身上。
王德發成了棄子，而趙乾那條大魚，毫髮無傷地溜走了。
他甚至能想象到，趙乾此刻正在某個高檔會所裡，舉著酒杯，嘲笑他這個從市裡來的督-察-組長，是個多麼不自量力的蠢貨。
案子，陷入了死局。
他手裡什麼牌都沒有了。
就在這時，他房間的門底下，傳來一陣輕微的摩擦聲。
趙立軍的神經瞬間繃緊，身體下意識地做出戒備姿態。
一個白色的信封，被無聲無息地從門縫底下塞了進來。
沒有腳步聲，走廊裡一片死寂。
他死死盯著那個信封，足足等了半分鐘，確認外面沒有任何動靜後，才快步走過去，撿了起來。
信封很普通，沒有任何字跡。
撕開封口，一股若有若無的酸腐氣味飄了出來，像是從垃圾堆裡散發出來的味道。
趙立軍眉頭一皺，將裡面的東西倒在桌上。
那是一張A4紙，上面用膠水，歪歪扭扭地粘滿了無數細小的紙條。
像是一件拙劣的手工作品。
紙張上還帶著汙漬和油垢，但拼接的痕跡卻透著一種詭異的精準。
趙立軍的目光，瞬間被紙上的內容抓住了。
那是一張物業繳費單的影印件。
【江城水岸雲邸物業服務中心】
這幾個字，像一道閃電，劈開了趙立軍腦中的迷霧。
水岸雲邸！
江城最頂級的富人區之一，獨棟別墅，安保森嚴，是真正權貴們的銷金窟。趙乾那種級別的人物，根本不可能把資產登記在自己名下。
他的視線往下移。
地址：A-07棟。
戶主姓名那一欄，被黑色的馬克筆徹底塗死，看不出任何痕跡。
但旁邊的繳費流水號，卻異常清晰。
趙立軍的心跳開始加速。
他知道這是什麼。
這不是一張廢紙。
這是宣戰書。
這是那個叫陳遠的高中生，遞給他的那把，承諾能捅穿趙乾心臟的快刀！
他立刻掏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。
電話幾乎是秒接。
“老周，是我。”趙立軍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語速極快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給我動用最高許可權，查一個地址。江城水岸雲邸，A-07棟。我要這棟別墅的全部產權資訊，登記人是誰，什麼時候交易的，資金流水從哪裡來。十分鐘，我只要十分鐘！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他又撥了另一個號碼。
“一組二組，全體人員，五分鐘內到我房間集合，全員便裝，帶上裝備。通知市局，我需要申請跨區支援，我懷疑目標持有武器，讓特-警-隊在外圍待命。”
一道道指令，從這個小小的快捷酒店房間裡，迅速地傳了出去。
整個江城的地下，一張無形的大網，因為這一張從垃圾堆裡拼湊出來的繳費單，開始瘋狂收緊。
不到十分鐘，趙立軍的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收到一份加密檔案。
他點開檔案，眼睛死死盯住螢幕上的資訊。
【江城水岸雲邸A-07棟，產權所有人：李菲菲，女，22歲，戶籍地……職業：網路主播。】
下面附著一張登記用的證件照。
照片上的女孩年輕漂亮，一臉的膠原蛋白。
一個22歲的網路主播，名下擁有一套市價至少幾千萬的頂級豪宅。
趙立軍看著那張青春洋溢的臉，嘴角卻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白手套。
這是最經典，也最難查的障眼法。
把鉅額的非法資產，掛在這些看上去毫不相干，又急需用錢的年輕女孩名下。就算查到了，她們也只會說，是某個富豪男友“贈予”的。
資金鍊條在這裡，就斷了。
但在趙立軍眼裡，這根線，恰恰接上了。
他不用知道李菲菲的錢從哪來，他只需要知道，這個地方，是趙乾的軟肋，是他藏匿核心機密的巢穴！
“咚咚咚。”
房門被敲響。
兩個穿著夾克，神情精悍的男人走了進來。
“組長，人都到齊了。”
“出發。”
趙立軍將那張拼接起來的繳費單小心折好，放進貼身的口袋。
“目標，水岸雲邸。”
……
清晨五點，天色剛矇矇亮。
十幾輛看不出任何標誌的黑色轎車，如同幽靈一般，悄無聲息地駛入了水岸雲邸的範圍。
在別墅區外圍的各個路口，幾輛偽裝成市政工程車的車輛，也已經停靠到位，切斷了所有的退路。
一張天羅地網，已經張開。
趙立軍坐在指揮車裡，看著監控螢幕上傳回的實時畫面。
A-07棟別墅，燈火通明。
透過巨大的落地窗，可以看到裡面人影晃動，似乎正在舉辦一場通宵的派對。
“一組，從正門突入。二組，控制後院和側門。記住，行動要快，不要給裡面的人任何反應和銷燬證據的時間。”
“收到！”
“收到！”
耳機裡傳來隊員們壓抑著興奮的回應。
趙立軍深吸一口氣，拿起了對講機。
他的目光，穿過螢幕，彷彿已經看到了別墅裡，那張屬於趙乾的，驚慌失措的臉。
他等這一刻，已經等了太久。
“行動！”
一聲令下。
守在別墅門口的幾名隊員，用特製的工具，在幾秒鐘內就破壞了電子門鎖。
沉重的橡木門，被猛地撞開！
“警察！都不許動！”
“趴下！手抱頭！”
咆哮聲和尖叫聲，瞬間撕裂了豪宅清晨的寧靜。
音樂戛然而止。
客廳裡，一群衣著暴露的年輕男女，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，尖叫著抱頭蹲在地上。
空氣中，瀰漫著酒精和香水混合的糜爛氣息。
趙立軍沒有進去，他只是站在門口，冷冷地掃視著這一切。
他的目標，不在這裡。
一個隊員快步跑了過來，在他耳邊低語。
“組長，二樓書房，有發現！”
趙立軍精神一振，立刻大步走了進去。
穿過狼藉的客廳，他快步上了二樓。
書房的門開著。
一個男人正站在碎紙機前，臉上滿是汗水，手裡還抓著一疊檔案，正拼命往碎紙機的入口裡塞。
聽到門口的動靜，他猛地回過頭。
當他看清來人是趙立軍時，他臉上的血色，瞬間褪得一乾二淨。
這個人，不是趙乾。
是趙乾最信任的，也是他商業帝國裡，負責處理所有髒活的，他的親外甥，周華。
“趙……趙組長？”周華的聲音都在發抖，手裡的檔案散落一地。
趙立軍沒有理他，徑直走到書桌前。
桌上，放著好幾本已經整理好的護照，和幾張飛往境外的機票。
最早的一班，是早上七點。
再晚一個小時，這個人，就連同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，一起消失了。
趙立-軍的目光，最後落在了書桌一個開啟的保險櫃裡。
保險櫃裡，放著一排排的隨身碟和硬碟。
每一個上面，都貼著一個標籤。
【城南專案】
【東區地塊】
【海外賬戶】
……
趙立-軍伸出手，拿起那個寫著“海外賬戶”的隨身碟。
他知道，這盤根錯節的一切，到此，終結了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面如死灰的周華。
“給趙乾打個電話吧。”
趙立-軍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告訴他，天，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