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鐵證如山,你拿什麼翻盤(1 / 1)
市局,審訊室。
白色的燈光從天花板上打下來,照得桌子上的不鏽鋼水杯反射著冷光。
趙乾靠在椅子上,兩條腿伸得老長,姿態很放鬆。
他甚至還跟對面坐著的兩個年輕警員閒聊了幾句天氣。
他已經被帶到這裡快一個小時了。
從最初的錯愕,到現在的鎮定自若,他只用了十分鐘。
他想得很明白,這是趙立軍的垂死掙扎。
供應商那邊他已經全部打點好了,口供統一,天衣無縫。王德發那個蠢貨一個人把所有事都扛了下來,爛命一條,換他家裡幾輩子衣食無憂,這筆買賣他做得心甘情願。
至於他自己,不過是“用人不察”的責任。
程式走完,他就能出去。
趙立軍想用這種方式耗垮他的心理防線?太天真了。
他趙乾在江城經營了這麼多年,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。
“吱呀——”
審訊室的門被推開。
趙立軍走了進來,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。他沒穿制服,就一件簡單的黑色夾克,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也看不出熬了一夜的疲憊。
他走到審訊桌前,拉開椅子坐下,正好在趙乾的對面。
“趙總,又見面了。”趙乾先開了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,“這麼晚了還不休息,趙組長真是辛苦。要不要我叫人送點夜宵過來?城南那家豬肚雞不錯。”
他看著趙立軍,像在看一個已經輸掉棋局卻還不肯認輸的對手。
趙立軍沒接他的話,只是把那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,然後從裡面拿出了一疊照片。
不是檔案,不是口供,就是一疊普普通通的沖印照片。
他沒說話,只是用兩根手指,把那疊照片推到了趙乾面前。
照片很厚,第一張,是一個別墅的內景。
裝修奢華,水晶吊燈,紅木傢俱。
趙乾掃了一眼,哼了一聲。
“趙組-長這是什麼意思?想用幾張不知道哪來的照片給我定罪?這別墅不是我的,我名下可沒這種資產。”
他說得理直氣壯。
趙立軍還是沒說話,只是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繼續看。
趙乾心裡覺得好笑,這個趙立軍,黔驢技窮了。
他拿起照片,準備一張張地駁斥過去。
第二張,還是別墅的內景,一個健身房。
第三張,是一個地下室的入口。
看到這裡,趙乾的手指,輕微地頓了一下。
但他臉上的表情沒變,依舊是那種帶著嘲諷的鎮定。
他繼續往下翻。
第四張。
照片的畫面有些晃動,像是拍攝者很匆忙。
但畫面裡的東西,卻無比清晰。
那是一面被砸開的牆。
牆的後面,不是鋼筋水泥,而是一垛垛用塑膠薄膜包裹得整整齊齊的,紅色的鈔票。
一捆一捆,碼放得比磚牆還整齊。
紅色的,綠色的,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趙乾臉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他拿照片的手,開始抖。
不可能。
絕對不可能。
這個地方……這個地方怎麼會被發現?
水岸雲邸的那個地方,是他最核心的堡壘,是他最後的退路。除了他,只有周華一個人知道!
周華?
他會背叛自己?
不可能!周華是他親外甥,他的一切都是自己給的,他敢!
趙乾的呼吸開始急促,他感覺審訊室裡的空氣瞬間被抽空了。
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,眼睛裡佈滿了血絲,像是要在那張薄薄的相紙上,燒出兩個洞來。
他想把照片扔掉,想說這是偽造的,是P的。
但照片的角落裡,一個細節,徹底擊潰了他所有的僥G幸。
那堆現金旁邊,有一個他親手放在那裡的,從歐洲淘回來的古董加溼器。
那上面有一道獨一無二的裂紋。
是他自己不小心磕的。
趙立軍看著他臉色的變化,從容地又從檔案袋裡,抽出另一件東西。
不是照片。
是一本硬皮筆記本。
他把筆記本翻開,推到趙乾面前。
上面是娟秀的字跡,密密麻麻,記錄著一筆筆觸目驚心的賬目。
“城南專案分賬……”
“東區地塊打點……”
每一個名字後面,都跟著一串讓他心臟驟停的數字。
最後,他的目光,落在了其中一行。
“趙乾,伍佰萬。”
旁邊,還有一串清晰的境外銀行轉賬記錄。
“轟!”
趙乾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這本賬本……
這是周華親手記的賬!
他信任周華,因為周華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,是他最忠心的一條狗。
所以他才把所有最核心的,見不得光的爛事,都交給他處理,包括記這本賬。
他以為這是最牢固的鎖鏈。
沒想到,這卻成了勒死他自己的絞索。
“周華呢?”趙乾的聲音嘶啞,像是砂紙在摩擦,“你們把他怎麼樣了?”
“他很好。”趙立軍終於開口了,聲音很平靜,但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重錘,砸在趙乾崩潰的神經上,“他很配合,把所有事情,都交代清楚了。包括這面牆,這本賬。”
趙立軍身體微微前傾,看著趙乾那張毫無血色的臉。
“趙總,你經營了十年的堡壘,一晚上,就塌了。”
“現在,我們來聊聊這上面的名字,還有這些錢的去向。”
趙乾癱在椅子上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。
他完了。
他知道,他徹底完了。
他精心構築的一切,他以為固若金湯的關係網,他自以為是的後路和底牌,在這一面現金牆,一本賬本面前,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。
他想不通。
他怎麼也想不通。
水岸雲邸的安保是全江城最頂級的,沒有他的允許,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。
趙立軍他們,是怎麼找到那個地方的?
是誰?
到底是誰,遞出了那把刀,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心臟?
他抬起頭,絕望地看著趙立軍。
“我……我想知道,你們……是怎麼找到那的?”
趙立軍看著他,臉上第一次有了一絲表情。
那是一種,近乎憐憫的表情。
他從口袋裡,掏出一樣東西,放在桌上,推了過去。
那是一張用無數碎紙條,歪歪扭扭拼接起來的,還帶著汙漬和酸腐氣味的……
物業繳費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