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遲來的正義，全校通報（1 / 1）
江城一中，週一的早自習，空氣裡瀰漫著豆漿和背誦課文的味道。
這片被高牆圈起來的天地，一切都遵循著既定的規律，直到一陣刺耳的警笛聲，由遠及近，撕裂了校園清晨的寧靜。
聲音越來越大，越來越近，最後，粗暴地停在了校門口。
所有靠窗的學生，都下意識地伸長了脖子。
兩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，沒有經過門衛的任何盤問，直接衝破了大門的阻攔，開了進來。
輪胎摩擦著水泥地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整個教學樓，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池塘，瞬間騷動起來。
“臥槽，什麼情況？警車怎麼開進來了？”
“出事了？有人打架被抓了？”
“不可能，打架最多叫個保安，這陣仗……是來抓人的！”
竊竊私語聲在各個班級裡蔓延。老師們試圖維持紀律，但學生們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那兩輛不速之客吸引了。
在全校數千雙眼睛的注視下，警車沒有在教學樓前停留，而是徑直朝著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開去——食堂。
高三（2）班。
蘇清清停下了轉動的筆，看向窗外，眉頭微蹙。
她旁邊，唐小雨緊張地抓住了她的胳膊，小聲問：“清清，這是……陳遠他……”
蘇清清搖了搖頭，她的目光，下意識地飄向了教室後排那個空著的座位。
那個傢伙，今天又“請假”了。
但她心裡有一種預感，今天這事，絕對和他脫不了干係。
警車在食堂門口停穩。
車門開啟，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員走了下來，表情嚴肅，徑直走進了食堂後廚。
不到一分鐘。
食堂經理王德發，被兩個警員一左一右地架了出來。
他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，只剩下死灰一般的慘白。
他的雙手，被一副鋥亮的手銬，拷在了身前。
“咔嚓——”
那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，彷彿透過空氣，傳到了每一個學生的耳朵裡。
整個校園，在短暫的死寂之後，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。
“是王德發！食堂那個王胖子！”
“他被抓了！真的被抓了！”
“我就說食堂的賬有問題！活該！”
壓抑了許久的怨氣，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。許多學生甚至激動地拍起了桌子。
他們痛恨食堂的飯菜，更痛恨王德發那副吃定了所有人的嘴臉。
現在，這個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土皇帝，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來。
王德發被塞進了警車。
但事情，並沒有就此結束。
另一輛警車，調轉車頭，緩緩朝著行政辦公樓開去。
學生們的議論聲，再次響起。
“還有人？”
“去辦公樓幹什麼？難道有老師也……”
這個念頭，讓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在他們眼裡，老師是高高在上的存在，怎麼會和警察扯上關係。
警車，穩穩地停在了行政樓下。
幾分鐘後，一個身影，出現在了辦公樓的門口。
當看清那個人的臉時，所有學生，包括正在走廊上維持秩序的老師們，都呆住了。
是教導主任，蘇愛國。
他沒有被戴上手銬，但身邊同樣跟著兩名警員。
他那張平日裡寫滿了“紀律”和“嚴肅”的國字臉，此刻一片鐵青。他試圖挺直腰板，維持自己最後的威嚴，但那微微顫抖的腿，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。
“蘇……蘇主任？”
“我的天，連教導主任都被……”
如果說抓走王德發，是大快人心。
那麼帶走蘇愛國，就是一場顛覆認知的地震。
蘇愛國是什麼人？
他是江城一中所有學生的噩夢。他制定的“十不準”，他神出鬼沒的巡查，他那句掛在嘴邊的“不想學就滾出去”，是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。
他就是這所封閉學校裡，“規則”的化身。
可現在，這個“規則”的化身，被真正的國家機器“請”走了。
蘇愛國被帶上了警車，車門關上，警笛再次響起，兩輛車，在全校師生的注視下，緩緩駛離。
直到警車徹底消失在校門口，整個校園，還處在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。
所有人都沒從剛才那震撼的一幕中回過神來。
突然。
“滋啦——”
校園廣播的喇叭，發出了一陣電流的噪音，將所有人的思緒都拉了回來。
是校長那沉穩又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。
“各位老師，各位同學，下面播報一則通報。”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豎起了耳朵。
“經有關部門查實，我校食堂原承包商王德發，在職期間，涉嫌多項嚴-重-經-濟-違-法-犯-罪-行為，現已被公-安-機-關依法逮捕，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中。”
話音剛落，各個班級裡，已經響起了零星的、壓抑的歡呼聲。
校長頓了頓，繼續說道。
“另，我校教導處主任蘇愛國，在工作中存在嚴重失職、違-規-違-紀問題，利用職權，為王德發等人的違法行為提供便利，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。經校委會研究並上報教育主管部門決定，即日起，免去蘇愛國教導處主任一職，並對其進行停職調查處理。”
廣播裡，校長的聲音還在繼續，說著一些諸如“深刻反省”、“加強監管”、“引以為戒”的官話。
但已經沒有人再聽了。
高三（7）班，一個膽大的男生，在聽到“免去蘇愛國教導處主任一職”的瞬間，猛地一拍桌子，第一個鼓起了掌。
“啪！”
掌聲清脆。
像是點燃了引線。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第二個，第三個……
掌聲開始蔓延。
先是一個班，然後是整個樓層。
一秒，兩秒。
整棟教學樓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！
“好！”
“早就該這樣了！”
“滾蛋吧蘇扒皮！”
學生們衝出教室，擠在走廊上，瘋狂地鼓掌，歡呼，吹著口哨。
壓抑了太久的憤怒、不滿、憋屈，在這一刻，盡數爆發。
這是屬於他們的勝利。
這是一場遲來的正義。
老師們站在一旁，看著這近乎失控的場面，面面相覷，卻沒有人上前阻止。
因為他們心裡清楚，這一天，早就該來了。
蘇清清和唐小雨也站在走廊上，看著周圍一張張興奮漲紅的臉。
唐小雨激動得眼眶都紅了，她緊緊抓著蘇清清的手：“我們贏了，清清，我們真的贏了！”
蘇清清沒有說話，她的目光，穿過沸騰的人群，再次落向了（2）班教室裡，那個空著的座位。
陽光從窗外照進來，在那張空課桌上，投下了一片溫暖的光斑。
桌子的主人不在。
但整個學校，都回蕩著他的傳說。
他沒有親自下場，卻以一種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式，扳倒了兩個他們曾經以為永遠無法撼動的龐然大物。
這一刻，蘇清清才真正明白。
陳遠賣的，從來都不只是早餐。
他賣的，是這堵高牆之內，所有人最渴望的東西。
是希望，是自由，是規則之外的另一種可能。
而今天，他用一場最盛大的審判，向所有人證明了。
在這座校園裡。
誰，才是真正的話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