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人還未到，先收買人心（1 / 1）
在一中，他們是風雲人物。
在這裡，他們穿著土氣的校服，像四個誤入大人世界的鄉下孩子，路過的大學生甚至都懶得看他們一眼。
“別看了，”陳遠的聲音把他們拉回現實，“跟我來。”
他沒有帶他們去逛那些熱鬧的商業街，而是徑直走向其中一所大學的正門口。
江城師範大學。
校門口，保安亭的欄杆升起又落下。
而門口的一側，堆著一座“山”。
一座由成百上千個快遞包裹堆起來的山。
五六個不同快遞公司的三輪車就停在旁邊，快遞員正一箱一箱地往下卸貨，粗暴地扔在地上。
幾十個學生圍在那座山前，像在垃圾堆裡尋寶一樣，彎著腰，翻找著自己的包裹。
“我操，誰他媽把我快遞踩了！”一個男生憤怒地舉著一個被踩扁的鞋盒。
“找到了找到了！我的面膜！”一個女生驚喜地尖叫。
場面混亂不堪。
趙大強看傻了眼：“他們……就這麼拿快遞？”
“大學太大，宿舍樓太多，快遞員送不過來。學校為了安全，也不讓快遞車進去。”王凱在旁邊解釋，他顯然提前做過功課。
“所以，這就是常態。”
唐小雨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她看到一個女生，好不容易從包裹山底下抽出自己的快遞，結果帶倒了一片，被旁邊幾個學生罵罵咧咧。
“效率太低了。”她下意識地評論。
“這不是效率問題。”陳遠的聲音很平靜。
他指著那座包裹山。
“這是錢。”
三人都看向他。
“一個包裹，我收一塊錢，幫他們從這裡送到宿舍樓下，你們說，有沒有人願意給？”
趙大強眼睛一亮：“肯定有啊！這麼熱的天，誰願意在這兒翻半天？”
王凱也反應過來：“我們可以開發一個掃碼入庫系統，包裹一到，資訊就推送到學生手機上，他們線上支付配送費，我們的人再送過去！”
唐小雨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她快速地心算著。
“這所大學有兩萬五千名學生，就算只有一半人每天有一個快遞，那就是一萬多個包裹。一天就是一萬多塊錢的流水！”
這個數字，讓他們三個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他們在一中辛辛苦苦，一天到晚送飯送水，純利潤也就幾千塊。
而在這裡，光是解決一個拿快遞的問題，就能創造一個比一中大幾倍的盤子。
“這還只是一個學校。”
陳遠帶著他們，沿著大學城的環路慢慢走。
他們看到了另外幾所大學的校門口，無一例外，都堆著同樣混亂的包裹山。
他們還看到了外賣的困境。
無數穿著不同顏色制服的外賣員，騎著電瓶車，焦急地等在校門口，對著電話大喊。
“喂！我到了！南門啊！你快點出來拿！”
“我這兒還有好幾單呢，你再不來我點送達了啊！”
一個男生穿著拖鞋，滿頭大汗地從校園深處跑出來，接過一份已經不怎麼熱的飯，又匆匆跑回去。
從他跑到校門口，再跑回宿舍，這一來一回，至少十幾分鍾。
“痛點。”陳遠吐出兩個字。
“全都是痛點。”
“學校太大，懶人太多，需求也多。這裡的學生有錢，有時間，也更需要便利。”
他停下腳步，回頭看著自己的三個核心成員。
趙大強的臉上，是發現了新玩具般的興奮。
王凱的眼裡，是技術宅看到了新挑戰的狂熱。
唐小雨的臉上，最初的擔憂已經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財務官看到新金礦的冷靜與審慎。
“我們在一中，是解決了‘有沒有’的問題。學生們沒得選，所以我們能壟斷。”
陳遠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有力。
“但在這裡，我們要解決的，是‘好不好’的問題。”
“外賣是好，但不夠好。快遞能到，但不夠方便。”
“我們要做那個‘最好’‘最方便’的選擇。”
他張開雙臂，彷彿要擁抱眼前這座由十幾所高校組成的巨大城市。
“這片海，看起來又大又亂。”
“但對我們來說，水越渾，才越好摸魚。”
就在這時，不遠處，一輛麵包車停下，車上跳下來七八個穿著黑色背心，手臂上帶著紋身的青年。
他們熟練地從幾個外賣員手裡接過餐食，然後騎上自己的電瓶車，暢通無阻地駛入了校園。
校門口的保安，看見他們，連問都懶得問一句。
其中一個領頭的平頭青年，注意到了陳遠他們幾個穿著校服的“外來者”。
他停下車，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，最後停在唐小雨的臉上，吹了聲口哨，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侵略性。
趙大強往前一步，擋在了唐小雨身前，惡狠狠地瞪了回去。
那平頭青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黃牙，朝地上吐了口唾沫，然後騎著車，揚長而去。
辦公室裡的那點興奮和豪情，瞬間被這口唾沫澆得冰冷。
他們這才意識到，這片海里，不止有魚。
還有已經佔了地盤的鯊魚。
回程的計程車裡，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。
來時的那種豪情壯志，被大學城門口那一口黃牙和黏痰，砸得粉碎。
趙大強坐在後排，一雙拳頭捏得咯吱作響，胳膊上的肌肉繃成一塊塊硬疙瘩，眼睛裡燒著火。
“媽的，太囂張了！遠哥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！”
他壓著嗓子，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下次再去，我帶上我們體校那幫兄弟，非得讓他們知道知道誰是爹！”
坐在他旁邊的唐小雨，小臉煞白，聞言身子下意識地抖了一下。
她一把拉住趙大強的胳膊，聲音又急又輕：“你瘋了？那是學校外面！他們是混社會的，你跟他們打？你想被開除嗎？”
王凱推了推眼鏡，鏡片擋住了他眼裡的情緒。
“打架是最低階的手段。我們連他們是什麼底細都不知道，有多少人，靠山是誰，一概不知。貿然動手，跟送死沒區別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就看著他們在那兒作威作福？”趙大強不服氣。
“我們是去賺錢的，不是去拼命的。”王凱一句話就把他堵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