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這一世,重新選擇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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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建國大踏著步子下了臺階,迎著其中的一個小偷子走了過去。小偷子也老遠地瞧見了他——頭上戴著雷鋒帽,胸前彆著大紅花,手裡拎著兩隻綠色的帆布包。

一看就是剛復員的愣頭青,腰裡肯定彆著大把的津貼。

小偷子衝著不遠處的同夥使了個眼色,兩人便一同向他靠攏過來。

待到了近處,其中一個小偷子裝作沒站穩,撲騰一下撞到了張建國的身上。張建國用帆布包一擋,胳膊肘子便頂住了小偷子的脖子。

小偷子捂著脖子蹲了下來,難受地直吐舌頭。

張建國翻轉帆布包一看,上邊被劃開了一道口子,露出了裡邊的作訓服。就在這個時候,另一個小偷子衝上來叫道,“打人啦,打人啦!”

張建國瞅了他一眼,沒搭理他,抬腳要走。

“哎,你上哪去?打了人就想走啊!”

“滾開!”張建國罵道。“一幫小偷子!”

小偷子見狀,甩出一把彈簧刀,衝著建國的胸口就扎。張建國將包往小偷子身上一丟,隨即一個正蹬,小偷子抱著帆布包踉蹌著後退了七八米,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
小偷子把包一丟,摸了摸胸口。如果不是這隻包護著,就這力道,肋骨不知道要斷幾根。小偷子自知不是對手,指著張建國威脅道,“小子,你給我等著!”說完,爬起來跑了。

張建國整了整衣服,不屑地冷哼一聲。“一幫社會渣子。”

張建國在站前廣場上了公交車。他不知道的是,有一個小偷子跟上了他。

張建國在幸福裡小區下了車,衚衕口的石頭上坐著兩個人,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。兩人摘下帽子,露出紅撲撲的臉蛋。

“建國哥,你回來啦!”

“喲,東子、歡喜,你倆怎麼在這兒呢?”

“我聽老姨說你今天回來,我們倆就在這守著了。”東子和歡喜趕緊接過張建國手裡的帆布包。

東子眼尖,看到包上劃開了一道口子,疑惑道,“建國哥,你這包怎麼破了?”

張建國一咧嘴,“在火車站前碰到兩個小偷子,收拾了他們一頓。”

東子知道火車站這夥人,張嘴罵道,“是範老五那幫人,原先在火車站附近修腳踏車,一個臭老登子,欠收拾。”

張建國擺了擺手,“不說這個。你們兩個最近在忙些什麼呢?”

“我沒忙啥,瞎混。”歡喜笑嘻嘻地說道,“東子哥去武校練了三年,回來淨帶著我打架了。”

東子打了歡喜後腦勺一下,“你淨胡咧咧!我帶你行俠仗義去了!”

歡喜摸著脖子,瞪起了眼,“那還不是一個意思麼!反正就是茬架!”

歡喜7歲的時候父母雙亡,他成天在街上跟著一幫要飯的鬼混,不僅吃不飽飯,還經常捱揍。一年冬天,東子他爸在街上的垃圾堆裡把他撿了回來,一直養在身邊。

東子和歡喜的感情極深,幾乎是形影不離。一直到東子去了河南練武,歡喜一個人在東子家裡覺得乏味,又受到王衛國的管束,就跑出來找了房子單住。

這段時間又迷上了電子遊戲,天天泡在遊戲機廳裡。

一行三人說說笑笑往家裡走,這時候巷子裡迎面騎過來一輛三輪車。

“豆腐~”

張建國聽得這聲音耳熟,便循著聲音的方向打量。只見蹬三輪車的男人是個1米9的大高個,弓腰塌背,頭當頂上一塊明晃晃的地中海。

這不是李長征嗎!年輕的時候就長這副樣子。

不過這個時候他們還不認識。2000年的時候,南坪村拆遷,張建國跟著母親劉翠蘭搬到了向陽小區,這才跟賣豆腐的李長征做了樓上樓下的鄰居。

等三輪車騎到了近處,張建國偏著腦袋瞅了他一眼。

李長征發現有人在瞅自己,登時便把腳伸進前車軲轆裡,三輪車“擦擦擦”地停了下來。

李長征直起了腰,從三輪車上跳下來。“瞅我幹啥?你要買豆腐啊?”

張建國心想,好啊你李長征,要不是你,我也不至於挨那一刀!

李長征看張建國的眼睛發直了,用手在他面前打了打,“哎哎,你尋思啥呢?你不買,我可走了。”

張建國不知道咋了,腦子一抽,問道,“你、你這豆腐,保熟嗎?”

“啥?你說啥?”李長征火了,“你拿我開涮呢?”

東子見張建國被人兇,也來了脾氣。“你個臭賣豆腐的,就涮你咋了?我告訴你,趕緊滾犢子,你再多說一句,我攤子給你掀了。”

李長征看著東子,再看看歡喜,兩個都不像個好人。他一句話沒吭,拉起三輪車便走了。

三人進了院子,張建國他老媽劉翠蘭撩開門簾笑道,“早就聽到巷子口有人說話,就是不進來。有什麼話要揹著我說的?”

張建國笑著攬住了老媽的肩膀,“媽,沒說啥。做了什麼好吃的?真香!”

“你最愛吃的酸菜肉餃子!”

“我在連隊想這口都快想瘋了。”

“愛吃,以後媽天天做給你吃。”

“好嘞!”

張建國進了屋,洗淨了雙手,來到一張遺像跟前,取了三炷香點了。“爸,我回來了。”

照片上的不是別人,正是東平市曾經的風雲人物,張本忠。

時間回到1983年,張建國剛滿15歲,上初三。在那一年發生了一件大事:張本忠被人打死了。

而且是被一群不知名的外地流竄小流氓打死的。這事說出來忒不光彩。

張本忠在江口區經營一家沙場,在沙場裡設了一個耍牌的局子。小流氓耍老千,據說兩天贏走了十多萬。

在張本忠場子裡耍錢的人,基本上都是本地幾個小老闆,有錢,玩牌也沒什麼技巧,只會瞎碰。如果都是瞎碰碰,運氣輪流轉倒也有個輸贏。

可是眼下這幫老闆們卻只輸不贏!一幫老杆子竟然被一群小流氓給拿捏了。張本忠琢磨著,這裡邊可能有事。

在第三天的時候,張本忠找了個叫文三的人過來給小流氓把把脈。文三站在小流氓身後抱著膀子瞅了十分鐘,就叫停了牌。

文三抓住小流氓的手腕,說道,“慢著!兄弟,你這牌會說話呀。我能叫出你手裡的牌,你信不信?”

小流氓一擰脖子,看了文三一臉的麻子,笑道,“怎麼著,輸不起呀?耍賴來了。”

文三一咧嘴,“小兄弟,你甭叫囂,你聽我能不能叫出來牌不就得了?你手裡有三個J,被說著了沒有?你明牌吧。”

小流氓眼見收不了場,直接從懷裡抽出了一把黑乎乎燒火棍子,衝著文三一指,“你是來的搗亂的吧?”

說話間,周圍的三五個小流氓都紛紛亮出了傢伙事兒,一齊指向了文三。

張本忠見狀,一拍桌子,指著這群小流氓罵道,“你們這群小崽子,小鬼想打閻王爺,嫌自己命長咋滴!你們也打聽打聽我張本忠是幹什麼的,竟然跑我這裡來鬧事!”

張本忠以為自己的名氣能震住他們,可是這次卻失算了。

俗話說得好,不怕朝廷的,就怕江湖的。江湖上就有這麼一些人,沒錢沒勢,爛命一條,天不怕地不怕,啥事都敢幹。

只見那個拿著燒火棍的小流氓,調轉方向,衝著張本忠的面門子就是一下。自制的燒火棍這玩意威力不大,主要以震懾為主。可是架不住離得近,直接噴腦袋上也夠嗆。

張本忠還沒被送到醫院,人就死半道上了。

張本忠在東平市有許多產業,他都交給底下的人打理去了,平時也不管不問,按時照著分成交賬就行。這就跟周王朝的統治模式差不多的意思。

學過春秋戰國史的人都知道,周王朝滅亡之後,各個諸侯國之間便征伐不斷,打得叫一個熱鬧,史書上稱作戰國時期。

張本忠也一樣如此,他死了之後,整個團伙便分崩離析,亂了好一陣子。

張建國他媽害怕兒子捲入紛爭,便將他送進了部隊,報效國家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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