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出師不利,王詐開局(1 / 1)
到了第二天,張建國蹬著腳踏車就到了東子家。
東子家大門緊鎖,張建國不耐煩地用力拍打著門環。
“東子!開門!”
這段時間天冷,澡堂子裡的生意好。王衛國在更衣間裡整了兩桌麻將,經常一玩就玩一個通宵,很少回來。東子和歡喜兩人玩瘋了,天天吃喝到半夜。
東子終於被吵醒了,他披著一件舊大衣揉著眼睛進了院子。
“誰呀,一大早地就開始吵吵。”
“我,張建國!”
“哦!建國哥!”東子趕緊跑過去,抽掉了門栓。“建國哥,你怎麼來了?”
“歡喜在屋裡了嗎?”張建國推開東子的肩膀,徑直走了進去。“歡喜!睡醒了嗎?”
歡喜喝起酒來更是沒有節制,他從床上翹起頭,眯著眼睛叫喚道,“啊?誰叫我?”
張建國走進屋裡,看到一桌子的空酒瓶子和一地的菸頭子,又瞅了瞅歡喜。“你睡醒了嗎?”
歡喜揉著發脹的腦袋,費勁巴拉地倚著牆坐了起來。“咋了啊,建國哥?有啥事啊?”
張建國扯過一把椅子正對著床坐了下來。
“我問你,前幾年的時候,有沒有在利民巷裡騷擾過一個叫關維維的女的?”
聽到“關維維”三個字,歡喜的腦子卡殼了。他閉著眼睛唸叨著,“關維維、關維維,哪個關維維啊?”
這時候東子進來了,看到張建國問起關維維的事情,又一臉的嚴肅,不知道他唱的是哪出。東子說道,“建國哥,你說那個關維維,是不是利民巷子口賣包子的那家人?”
“就是她。”
“你跟她是……什麼關係?”
張建國抬頭瞅瞅東子,“我跟她沒有什麼關係。不過我聽說歡喜曾經騷擾過她,如果你們願意跟我一起玩,那我就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。聽明白了沒有?”
東子趕緊點頭。“是是是,建國哥。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,而且現在歡喜都改了,他現在見了女孩子,都躲著走!”
“你甭在這跟我胡扯八扯的。東子,你是不是也知道這件事?”
“知道一點兒。”
“我沒讓你說,我讓歡喜自己說!”
“建國哥,你瞅他那個樣子,能說明白嗎?”
張建國嘆口氣,“行,那你給我說說。”
“那啥,歡喜那段時間不是從家裡搬出去了嘛。他沒有地方去,就在巷子裡找個僻靜的地方窩著。趕巧了,那截衚衕關維維老是從那走。這真是誤會。”
張建國冷笑道,“誤會?你說這是誤會?你現在知道關維維成什麼樣了嗎?她現在受到刺激,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!”
“不、不會吧?”聽了這話,東子也有些不太相信。“她不是考上大學了嘛?精神病能考上大學?”東子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,扯了條椅子靠著張建國坐下了,“不是,建國哥,你這會兒咋關心起什麼關維維的事來了?你跟她啥關係啊?”
“東子啊,這事我跟你講不明白,你明白不?我現在就想弄清楚一件事情,歡喜有沒有試圖那個過她!”
“哪個啊?”
“東子,你TM裝糊塗呢?你說哪個?”
“我艹,建國哥,歡喜前兩年才多大點?都沒有人教他那些事,他懂個屁啊!”
“即便不是他,那他也知道是誰!他天天在巷子裡過夜,他能不知道?”
話嘮到這裡,東子似乎聽明白了。他拽了拽歡喜的衣領子,“歡喜,歡喜!別睡了,趕緊的!建國哥有話要問你!”
歡喜被拽得一個搖晃,像只軟體動物似的朝著床下栽去。
東子見狀,趕緊伸手去扶。這個時候歡喜肚子裡一陣翻滾,“嗷”地一聲,吐出了一大團隔夜飯,又酸又臭,噴了東子一身。
東子見狀,氣也不打一處來,對著歡喜的腦門“浜浜浜”就是三下。
“我艹!”東子甩著手撤到了一邊。歡喜吐痛快了,扶著床沿哼哼著。
東子看了看張建國,說道,“建國哥,你也別上火。等歡喜醒了之後,這事我一準給你問明白了!”
張建國瞅了瞅,也覺得歡喜一時清醒不了。房間裡又臭氣熏天,他一刻也不想待了。
“我先回去,你等他清醒了,帶著他去找我。”張建國站起身,剛想往外頭走,又想起了什麼,“他能不能出門?”
“能,能出門。這不你說讓他在家裡頭消停待著,我就一直沒讓他出去。省得他惹事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。等他醒了再說吧。”
張建國回到家裡,又把他的複習資料攤開了。
不覺間到了中午,劉翠蘭從外頭回來了。
“還在學著呢?歇歇眼睛,到外邊透透氣。”劉翠蘭撩開門簾子,對著屋裡說道。隨即又撤回身子,到廚房裡去了。
張建國把書本一合,也跟進了廚房。他搬了條凳子,挨著劉翠蘭坐了下來。
“媽,我向你打聽件事。”
“啥事啊?”劉翠蘭把布袋子裡的豆角倒進塑膠筐子裡,一截一截地掰斷丟進邊上的盆裡。“現在這不應季的蔬菜,忒貴了些!就這麼一小把,要一塊錢!”
張建國可不想聽她嘮這些家長裡短。
“媽,前年的時候,南關利民巷裡有個小關維維的小姑娘,是不是被人給欺負了?這事你聽說過沒有?”
“你咋提起這事來了?”
“沒有,昨天不是跟東隅在一起嘛,正好碰到了那個女生。東隅說她精神不太好,經常要去診所裡抓藥喝。”
“唉,這事我是知道一些。前門大街的你胖姨,她原先就在那個居委會里工作,我聽她說過幾嘴。”劉翠蘭搖了搖頭,嘆口氣,“說是那個小姑娘下晚自習,走到巷子裡的時候,被一個人捂著嘴拖進了死衚衕裡。不過沒幹成那事,小姑娘就是被嚇得不輕。”
“人抓住了沒有?”
“上哪抓去啊,黑燈瞎火的,又沒有人看見。再說了,也沒有出人命,上頭也不重視。”
“那坊間有沒有什麼說法?鄰居沒有嘮這個的事的嗎?”
“哎喲,那些人的嘴,說啥的都有。還有人說那條巷子裡鎖著一隻鬼,什麼小姑娘的命格跟他一樣,他想借身還命!搞得好些人都不敢進那條巷子了。你說那些人的話能信嗎?”
“那行,媽,我知道了。”
“哎?你複習得怎麼樣了。我看你天天還挺上心的,有把握沒有?”
“我反正知道自己沒問題,就是不知道別人是什麼水平了。”
“照我看,你一定沒有問題!”
正說著話,門外傳來腳踏車的響動。東子和歡喜到了。
“阿姨好!”兩人一進院子就嚷嚷起來。不知道東子有沒有提前跟歡喜交待一下,歡喜還跟平常一樣,擺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。
“阿姨,做了什麼好吃的?今天中午我就賴這兒吃飯了哦!”
劉翠蘭熱情地招呼著,“行行行,中午就在家裡吃。你們先進屋裡去吧,外頭冷。”
三個人進了屋,張建國瞅了歡喜一眼,又瞅了東子一眼。
東子識趣地避開了張建國的眼神,坐到張建國的書桌上,拿起一本書隨便翻了起來。
張建國也不準備磨嘰,他開門見山地說道,“歡喜,你知道我為什麼喊你過來嗎?”
歡喜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,似笑非笑地說道,“我知道,東子哥跟我說了。”
“行,我也不廢話。你自個兒說說吧。你都知道些什麼。”
“我那陣子就是煩心,我沒有人說話,我就願意在巷子裡唱歌啥的。其實我也沒想著嚇唬誰,真的,建國哥,我不是壞小孩兒。”
“那關維維被人欺負了,你知道這事不?”
“知道!”歡喜眼珠子骨碌轉了一下,“我知道是誰幹的,楊西村的老歪。”
“老歪!”張建國差點失聲叫出來。這個老東西有前科啊!不對,不對,以這一世來說,應該叫後科。不過那不重要了。
“對啊,就是老歪!那天晚上我正貓著呢,忽然聽到外頭有人大呼小叫的。我尋思這是幹啥呢?要殺人啊?於是我就走了出去。我那時就看到一個男人正把一個女的往死衚衕裡拖呢,她兩條腿亂蹬,鞋子都蹬掉了。我就明白了,他這是要幹壞事啊。於是我就從牆角扣了一塊磚,摸進了死衚衕裡,照著男人的腦袋就是一下子。”
歡喜說到這裡,停了,對著東子說道,“東子哥,你別光自己抽,給我一根啊。”
東子連著煙盒一起扔到了他的身上。
“建國哥,這件事歡喜的嘴緊得很,我也是頭一回聽說。你可別怨我沒告訴你。”東子說道。
“歡喜,你接著說。”
歡喜把煙點上,抽了一口。“我認識老歪,他狗日的原先騎著三輪車撿破爛,還揍過我,我TM的恨死他了。老歪當時正脫褲子呢,我就舉起板磚,鉚足了勁,直接拍他腦袋上了。得虧他腦袋歪,我拍偏了,不然這一磚頭得要他的命。”
“拍偏了?然後呢?”
“然後他就追我,可是褲子掉到腳脖子上了,被絆了個狗吃屎。他也認出了我,罵我,‘狗日的歡喜,你別讓我逮著你!’”
“那警察找你的時候,你怎麼不揭發老歪呢?”
“哎呀,這事有啥好揭發的呀。有本事警察自己抓去唄!”
張建國嘆了口氣,“你跟我說的都是實話?”
“肯定實話啊。”
張建國想了一會兒,隨後起身看了一眼廚房。劉翠蘭正忙活著,煙氣順著門臉徐徐地飄出來。
張建國示意他們湊近了。“這個老歪,我們得想辦法收拾他一頓。給他送派出所去!”
東子一聽這話,立馬來了精神。
“不是,建國哥,你這是咋了?咋對一個小姑娘那麼上心?你不會……”
“放你的屁!別胡說。她是你東隅姐的朋友,這事得幫幫她。”
“那、那陸虎的事情呢?”
“陸虎勢力太大,我們只能智取,放心好了,這事我自有打算。眼下先把老歪給收拾了,他一個光棍漢子,我們幾個人對付他問題不大。”
“那指定問題不大啊!”歡喜一聽要打架,就像打了雞血似的。“你就看我怎麼收拾他就行了。白饒他多活了這麼多年……”
“歡喜,你別說蠢話!這事得交給警察辦,你是關鍵證人,到時候你得給警察把話講明白。你聽明白沒有?”
歡喜翻個白眼,“你信警察啊?”
“你甭說廢話!你別好事辦成了壞事!你把老歪整死了,那警察不找你啊?你能跑得了嗎?”
歡喜不耐煩地擺了擺手,“行行行,我都聽你的。你說咋整就咋整,行不行,建國哥?”
“你甭跟我嬉皮笑臉的!行了,都先回去吧。這事我先研究研究,回頭再通知你們。”
“建國哥,阿姨說留我吃午飯了,你咋還趕我們走呢?”歡喜嚷嚷起來,“我可不走,我得跟這兒蹭飯吃!”
張建國一揮手,“行行行,隨你。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,這兩天都消停的。說不準陸虎已經把盯梢的放出來了,這個時候千萬不能節外生枝。”
“都聽你的,建國哥!”東子拍著胸脯保證道。
到了晚上,張建國躺床上怎麼也睡不著。回想起自己重生一回,怎麼好像一頭扎進壞人窩裡去了!從一開始的範老五,到後來的邢愛軍,再到陸虎,這下又冒出來個老歪!
天哪,打怪升級來了?
至於安排這麼些關卡嗎?
張建國感覺有些頭痛,他用力揉了揉太陽穴。
這時候月亮爬上窗欞,好像一隻碟子掛在那裡,一動也不動。
他有了一絲不真實的感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