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落網(1 / 1)
兩名警察的手電晃在張建國的臉上,疑惑地問道。
“同志,你躺這裡幹什麼?你是沙場裡的人?”
張建國哆嗦著嘴皮子,牙齒打得格格響,“我快凍死了……給我拿件乾衣服啊!”
兩個警察這才反應過來。其中一個人蹲下去拽了張建國一把,發現他的衣服已經結成了冰疙瘩。
“他身上溼透了!趕緊給他換掉溼衣服!”
兩個警官手忙腳亂地把張建國就近抬進了屋裡。手電筒在屋裡一通照射,其中一個警察看到床上的李東隅,也是大吃一驚。
“床上怎麼有個人!”
這時候一個警官摸出肩膀上的對講機,“南隊,南隊!我這裡出現些狀況,你趕緊過來一下。”
這是一間地磅房的值班室,一張桌子、一張小床。李東隅被綁住了手腳,嘴巴塞滿了紗布,蜷縮在床上瞪著兩隻驚恐的眼睛。
李東隅先被鬆了綁。
“警察同志,我被綁架了!”李東隅當即向警察說明自己的遭遇,然後便撲到了張建國的身上。
“衣服怎麼是溼的?”李東隅的心裡一顫,“警察同志,幫我把他抬到床上去吧!”
在警察的幫助下,張建國被橫放在床上。李東隅一件件剝掉他的衣服——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張建國結實的胴體,不過在這個節骨眼上她毫無非分之想。
李東隅又把褥子揭起來,把張建國裹了進去,形成了一個筒子。接下來,她又開始用手掌快速地搓著張建國的臉頰和腳背,以幫助他快速恢復體溫。
這時候南強跑了進來。他看到床上發癲似的李東隅,奇怪地問道,“這、這是幹啥呀?”
“南隊,這個姑娘說自己被綁架了。”
“被綁架了?被誰綁架了?”
李東隅回頭瞅了南強一眼,累得哼哧帶喘地說道,“警察同志,我被陸虎綁架了。”
“不是,你等會兒。你好好說話,咋回事這是?這褥子裡裹得是什麼人?”
李東隅瞅了他一眼,沒搭理他。
“南隊,八成是從江口跳河逃跑的。”
“那咋又跑回來了?”
“他是來救我的!”李東隅說道,“他是好人!”
“哦,我明白了。就是說他來救你,然後被沙場裡的人發現了,於是他們就跳河逃跑。逃出來之後,他又折返回來繼續救你。是不是這麼回事?”
“是!”
“那我們都來了,他跑什麼呀?”
……
另一邊,魯強從牆上一躍而下,摸到邊斗子三輪車附近的時候,忽然發現不對——邊斗子邊上怎麼生了一堆火?還站著兩個大簷帽?
原來東子和歡喜被在外圍搜查的警察發現了。
魯強貼著牆,慢慢地挪到了近處。東子和歡喜已經穿上了警察的棉大衣,胳膊腿抱成了一團,像兩隻無腿怪。
火光照著兩人呆滯的臉,不知道是裝的,還是真沒緩過勁來。
“你們兩個是幹什麼的?”一個警察問道。
“捕魚的。”東子面無表情地說道。
“捕魚的?網呢?”
“被江水拖走了。”
“被江水拖走了?”這個警察喜歡學話,“你咋不說自己也被江水拖走了呢?”
“也被拖走了。不過又爬上來了。”
“這倒能解釋得通了。”警察雖然嘴上這麼說,不過壓根就沒信他們倆。“把身份證和姓名報給我,一個一個地說。”
魯強犯起了嘀咕,這倆人身上沒啥事,被帶回去頂多關兩天。自己不行啊,身上揹著事兒呢,萬一被查出來,那不得挨槍子兒啊。
於是心一橫,把棉被衝著東子和歡喜用力一拋。棉被在空中展開,受到風的阻力有所偏移,一隻被角撲到了火堆上,“譁”地一聲濺起一片火星子。
包括警察在內,所有人都嚇了一跳。
魯強也不管那個,轉身就跑。待警察回過神來追出去的時候,只見一隻黑影子快速地穿過馬路,縱身一躍跳過河溝,沿著空曠的田野一歪一斜地跑遠了。
“好傢伙,這是整得哪一齣!”警察感嘆道,“這、這是誰啊?你們朋友?”
東子這時候恢復了不少的活力,他訕笑道,“警察同志,我可不認識他。我估計應該是……”
“是誰?你好好說話,不要給我賣關子。”
“都給我帶回去!”
江口區公安局審訊室裡。
張建國這會兒還不知道東子和歡喜也被帶了回來,所以他的心裡倒挺坦然。
“那兩聲巨響是怎麼來的?”偵查員一瞅張建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。他轉著圓珠筆,在桌子上有節奏地敲著。
“我不知道啊,天那麼黑,我可沒看見。”
“你可以沒看見,不過我可告訴你,那玩意屬於爆炸物,使那個東西,要入刑的。”
在情與法的抉擇中,張建國在內心糾結了一下。
“那我也沒看著。”
“王東子和陳歡喜是不是跟你一起的?”偵查員把筆擱回桌子上,眼睛死死地盯著張建國。
聽到這兩個名字,張建國意識到他倆可能已經被抓了。他的心裡一慌,不過從他臉上卻觀察不出絲毫異樣。
“認識,我哥們兒。他倆咋了?”
“實話告訴你,他倆在隔壁呢。你們幾個人的事情,誰先交待了,對誰就有利。我看了你的檔案,你是復員軍人吧,這要是面對敵人的嚴刑拷打,你能咬緊牙關,那是你的本事。可是你現在在跟公安作對,在跟人民作對,你這可不光彩。”
張建國知道他這是在打心理戰,微微一笑,說道,“警察同志,您想搞策反啊?”
“我搞什麼策反?我這是在給你機會!實話告訴你,這裡邊的事情我們已掌握得差不多了,你也沒多大的事,你只要把這個爆炸物給講清楚了就行,我也不為難你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叫我怎麼講啊,你這不是為難我嗎。”
偵查員一拍桌子,“行,我叫你嘴硬!”
另一邊,歡喜正耷拉著腦袋,一副慫包的樣子。南強這時候走進審訊室裡,偵查員抬頭瞅他一眼,說道,“南隊,都交待了。他說自己家裡還有不少存貨,我這帶人過去看看。”
南強揮了揮手,“你去吧。”說完坐了下來,從記錄員手裡拿過本子,大概看了一遍。
“陳歡喜。”南強瞅著歡喜,“你說爆炸物是你自己整的?”
“是我自己。”
“你想把事都扛了?”
“我也想誣陷別人,但是我幹不出來啊。”
“行,跟我耍無賴是不是?你知道製造爆炸物是什麼罪嗎?你知道要判幾年嗎?”
“那不知道。不過也沒人告訴我啊,你給我普及普及知識唄。”
南強瞅了瞅歡喜,他知道這小子是煮熟的鴨子嘴硬,乾脆直奔主題。“是不是張建國那小子教你的?他可是上過戰場的。”
“喲,那你可別冤枉好人!”歡喜也瞅了南強一眼,“我看你也不行啊,辦案子那不能靠猜啊,你得講究證據才行。要是你這樣的都能當警察,那我覺得,我也能幹。”
聽了這話,南強頓時炸了毛。他一拍桌子站起來,指著歡喜罵道,“你小子能扛事是不?行,你就看看我能不能查清楚了!”
歡喜一咧嘴,笑了,“你看你,咋還急眼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