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食堂戰神(1 / 1)
10天之後,歡喜從禁閉室裡被放了出來。
歡喜回到號子裡的時候,朝著小滿的床瞥了一眼,發現床位空了。他走到三爺的床邊上,偏了下腦袋,問道,“小滿人呢?”
三爺冷哼一聲,沒搭理他。
“我問你話呢!說話!”歡喜攥緊了拳頭。“小滿幹啥去了?”
這時候邊上的幾個小兄弟圍了上來。歡喜用餘光掃了他們一眼,準備跟他們拼命。
這時候三爺轉了轉脖子,說道,“這個小滿呀,出去享福去嘍。”
“出去了?他不是還有十幾年嗎?”
“告訴你出去了就是出去了,三爺沒工夫跟你廢話。趕緊滾回自己的鋪子上去!”
歡喜知道這裡頭有事,他轉過身子瞅了瞅這些長得奇形怪狀的人。“給老子閃開!”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兒,歡喜走到鐵柵欄門前,用力拍打著。
“政府!政府!我有事要問!政府!”
不一會兒一個獄警匆匆跑了過來。
“什麼事兒?”
“我這號子裡的小滿呢?”
“去醫院了。”
“他得什麼病了,怎麼去醫院了?”
獄警朝號子裡瞅了一眼,又瞅了瞅歡喜。“不關你的事情,你少打聽。”
這時候丫頭走了過來,下巴貼到歡喜的脖子上。歡喜激了一下,衝著他的胸口就是一拳。
“他媽的離我遠點!”
丫頭揉著胸口,埋怨道,“小兄弟,下手可真狠!我是來告訴你,你記住了,這個人叫老A,是咱們三爺的人。”
“老A?”歡喜皺著眉頭瞅著他,“啥意思?”
“沒有啥意思,代號,明白不?”
“我不是問你這個,我是問你,你告訴我這個,是啥意思?”
“這還不明白是啥意思?算了,你就自己琢磨去吧。”丫頭翻了個眼皮,一扭身子走了。
歡喜瞅了瞅三爺,三爺也正樂呵地瞅著他。歡喜知道了,這是要給他下馬威啊。不過這個他可不在乎,什麼老A老茄子,壓根就不關他的事!
一個月之後,小滿回來了。他看到歡喜之後,下意識地眼神躲避,低下了頭。
歡喜站起來擋住他,“小滿,你咋的了?咋就突然住院了?”
小滿眼睛朝著三爺禿嚕了一下,又趕緊低下頭,咬住嘴唇不說話。他手裡拎著一卷鋪蓋,走到自己的床位上,動作緩慢地將鋪蓋展開。
然後一聲不吭地趴了下去。
“小滿,你這是咋了?”歡喜追問道。
小滿搖了搖頭,還是不說話。
歡喜躁脾氣上來,也煩了,“行,你不說話拉倒。以後有什麼事情,你也別告訴我。我懶得管你。”
這時候三爺呵呵笑了起來。
“哎呀,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?人家都不稀罕你,還熱臉貼上了冷屁股了。”
歡喜白了三爺一眼,拿手指頭一指,“你個老癟三再多說一句,我把你牙給扳下來”。
三爺不屑地一翻白眼,“我可不跟你耍嘴皮子功夫,你願意張狂,你就張狂個夠!”
自由活動的時候,丫頭湊到歡喜身邊,朝他的屁股上一拍,小聲說道,“這個小滿呀,遭大罪了。”
歡喜打掉他的手,疑惑道,“他到底是咋了?兩腳踹不出個屁來,問半天也不說話。”
丫頭扭著身子扣著手指頭,冷吭一聲,“咋了,你的屁股是老虎的屁股啊?一下也摸不得?”
歡喜急了,“你跟我扯什麼王八犢子!趕緊兒的說小滿到底是咋了!你再不說話,我踹你了。”
丫頭一攤手,“別,你別對我動粗。有本事你衝著三爺使去。這事我告訴了你,你可別把我賣了。”
“你說個話可真費勁!我他媽告發你幹什麼?我是那樣的人嗎?”
“得嘞,你願意聽,我就告訴你吧。三爺這個老不死的,精神頭大著呢。他褲襠裡的玩意閒不住,唉,你瞅瞅咱們院裡的人,一個個那熊樣子……”丫頭嘆口氣,瞅了歡喜一眼,“也就我不怕他,我能收拾死他。”
這話給歡喜聽糊塗了。
“你,你收拾他啊?”
“啊,我收拾他。”
歡喜不屑地笑了,“那我可沒見著。”
丫頭一瞪眼,“那能叫你看著了?”
歡喜一琢磨,“不對呀,你不要告訴我小滿遭了啥罪的嗎?怎麼又扯到那個老癟三頭上了?”
“哎呀,你真是個榆木腦袋!我問你,你睡過女人沒有?”丫頭也急眼了。
“沒有。”
“艹!雛兒一個!”丫頭抽了歡喜肩膀一下,笑得前仰後合。
歡喜冷眼看著他。等丫頭笑夠了,他繼續說道,“你沒睡過女人,那你知道男人得睡女人的吧?”
“那知道啊。”
“那你知道男人也能睡男人嗎?”
“艹!你跟我扯犢子的呢!”
“嘖!”丫頭一咂嘴,“我跟你嘮正經嗑呢!小滿就被三爺給嚯嚯啦!都給整脫、脫了,脫出來這麼老長。”丫頭伸手指頭一比劃,得有十公分長。
“啥呀?”
“腸子!”
聽到這話,歡喜的臉色一冷。“這真是那個老癟三乾的?”
“那還能有假啊!”
“你咋知道的那麼清楚?我懷疑是你乾的。”歡喜揪住了丫頭的領子,想把他摜倒在地,卻被丫頭一個反手扣住了手腕子。丫頭用力一擰,歡喜就被扳倒在地。
丫頭順勢坐在了歡喜的胸口上,捏著歡喜的臉柔聲說道,“歡喜兄弟呀,你是真不知道我是咋一回事啊?哎呀,這麼跟你說吧,老頭子每次都要掛兩匹馬。反正每一回,我都得當頭馬。”
歡喜擠了擠眼睛,“丫頭,你跟我扯犢子呢?”
“算了,跟你這個榆林腦袋也講不清楚。”說完,丫頭起身要走。
歡喜一把扯住了他,“別走,我還沒問完呢!”
丫頭嫵媚地一笑,“喲,還想讓我坐會兒啊?”
“起開起開!”歡喜推著他的屁股,把丫頭撅到了一邊。歡喜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,說道,“我不懂你說的那些話。我就問你一句,小滿的腸子是不是被老癟三給掏出來的?”
“掏?掏出來的?你當老頭子是非洲獵狗啊?行,你當他是非洲獵狗也行,那腸子就是獵老三……不是,什麼獵老三,就是老頭子整的。”丫頭瞅著一頭霧水的歡喜,用肩膀抵了他一下,“你愛信不信,不信拉倒。我走了,不跟你嘮了。”
回到號子裡,歡喜瞅著小滿,問他,“老癟三是不是欺負你了?”
小滿一聽這話,滿眼含淚,卻硬兜著,一滴也沒掉下來。歡喜這下子心裡就有數了,他咬了咬嘴,一聲不吭,扭頭回到了自己的床上。
歡喜報仇不隔夜。
到了吃晚飯的時間,歡喜端著盤子打了飯,瞅著三爺的那一桌就坐了下去。
邊上的人都瞅著他,有一個小兄弟還捏著拳頭站了起來。
三爺擺擺手讓他坐下來。“都是一個號子裡的,要和睦相處。讓他坐那吃吧。”
歡喜拿起玉米麵饅頭塞進嘴裡,一邊瞅著三爺,一邊大嚼特嚼起來。
三爺被瞅得渾身難受,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檢查了一遍,問身邊的人,“哎,這傢伙瞅我幹啥?難道我漏點兒了?”
其他兩人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我看呀,他可能想媽媽了,想吃奶了。哈哈哈。”說話的人叫金大牙,嘴裡鑲了一顆鋁合金牙齒。
三爺瞅了歡喜一眼,笑道,“慢點兒吃,別他媽噎死了。”
歡喜一笑,“老癟三子,我勸你也吃兩口,不然一會兒不抗揍。”
金大牙一拍桌子,“你狗日的說啥呢?信不信我把你撕了蘸醬吃?”
這時候歡喜站起來,舉起餐盤就砸到了金大牙的腦袋上,稀飯、湯汁、菜葉子從腦瓜子上掉下來。笑容僵在金大牙的臉上,沒等他出手,歡喜抄起桌子上的筷子就扎進了他的喉嚨裡。
金大牙一捂嘴,嘴裡“嗚嗚嗚”地叫不出來。
看到這架勢,三爺本能地想躲。可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,他不能這麼幹。於是三爺一拍桌子,罵道,“你個小畜生,想造反嗎!”
三爺這輩子裝了無數次X,但是這一次一定是他最後悔的一次。只見歡喜縱身躍到桌子上,借勢一撲,便把三爺撲倒在地,也就一剎那的時間,他手裡的筷子已經對著三爺的眼睛扎去了。
三爺只覺得眼前一黑,隨即鑽心的疼痛便從眼窩子出發,席捲了全身,疼得他渾身哆嗦。
看熱鬧的不嫌事大,幾個穿著號服的人跳到了桌子上,敲起了不鏽鋼盤子,叮叮噹噹直響。
“打死他,打死他!”
這些犯人沒有什麼立場,也不管誰打死了誰,只要有人被打死就行。在這裡關押的都是重刑犯,刑期都非常長,絕大多數的人身上都有一股子活膩歪了的情緒。
死亡對於他們來說,彷彿是一味興奮劑。
這時候幾個獄警趕了過來。“17801!”一名獄警大聲叫出了歡喜的囚號,“趕緊住手!”
這時候衝在最前頭的獄警的警棍已經敲到了歡喜的腦袋上,緊接著腰上又遭了一棍子,然後是脖子上、後背上,四五條警棍一齊招呼上來,歡喜有些吃不消了,這才撒開了手。
此時的三爺疼得幾乎要昏死過去。血順著手指頭滴到了地上,形成一個個血點子,隨後又融成了一片。
歡喜被帶進了隔離室裡,手銬腳銬都給砸上了。
這時候一個獄警走了進來,抬手給了歡喜一巴掌。歡喜被打得一個趔趄,穩住了身子一看,原來是那個“老A”。
“你狗日的闖大禍了!”
歡喜被打得眼角充血,火辣辣地疼。他眯起受傷的眼睛,瞅了瞅老A。
“你是老癟三的人?報仇來了?”
“我是爹!你個不省心的玩意兒!”這個外號叫老A的人,是當天的值班獄警,出了這麼大的事情,他肯定要挨個處分。
“我爹早死了,得肺結核死的。咋的,你也有肺結核?”
“我去你大爺的!”老A又給了歡喜一巴掌。“別人都說你這個傢伙活膩歪了,是個纏不清的主兒。今天我真是見識到了,你還真是個人物!”
“你們以後都不要惹我,只要不槍斃我,你們這幫老X登子肯定沒我命長。等我出去了,我掘你墳頭子去!你信不信?”
老A被氣得兩眼冒金星,他搖晃了下身子,差點兒背過氣去。這時候另一個年紀的獄警趕緊扶住了他。
“張師傅,別動氣,別動氣。要不您先出去,這邊交給我?”
老A氣呼呼地出了門。
三爺和金大牙被緊急送到了監獄醫院。
歡喜這一下子可是下了死手。三爺被初步診斷為眼球破裂傷,眼球內容物脫出,眼珠子肯定是廢了。金大牙被筷子扎穿口腔頂部軟顎,造成大量出血,無法吞嚥食物,只能插管子,吃流食。
不同於往日的囂張,這一回三爺著實是蔫了。手術過後,他躺在床上,用手撫摸著癟下去的右眼,筷子扎進去的爆裂感似乎還能感受得到,這不禁讓他像觸了電似的顫慄起來。
“這小子太狠了,早晚得闖出大禍來!”三爺一邊長吁短嘆,一邊思忖著如何化解眼前的難題。
這時候一個獄警走了進來,三爺瞅了他一眼,問道,“報告政府,我問一下,張晉華在哪兒呢?能不能把他喊來,我要見他。”
張晉華就是老A。
“張警官不能來了,你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說。”
“張晉華咋了?他為啥不能來了?”
獄警瞅了瞅三爺,“為啥?那我能告訴你嗎?不過你很快就會知道了,會有人來找你的。”
“找我幹啥啊?我被人幹成這個樣子了,還找我?”
“我多餘跟你說那麼多話!你剛才要找張晉華幹啥?有什麼事情要彙報的?你跟我彙報,一樣。”
三爺轉著那隻僅剩的好眼珠子,心想這事不能告訴他。這事他得親自交待給老A他才放心。“哦,沒事,沒事了。”
獄警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過了兩天,病房裡突然湧進來五六個警察。從他們的衣著上來看,肯定不是獄警了。
“你叫楊先富?”
“是、是我。”三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,警惕地看著進來的不明身份的警察。
“你有沒有透過賄賂張晉華在監獄裡謀取便利?我跟你提個醒,我們既然來找你,那就說明我們掌握了足夠的證據,你不要對我們有所隱瞞,這樣對你量刑不利。你能聽懂我的話嗎?”
“能,能懂。”
“回答我的問題,你有沒有賄賂張晉華?”
“有……”三爺有些心虛地說道。
“怎麼賄賂的?”
“我就是讓他去找我三弟,從我三弟那裡拿錢……”
“一共拿了多少錢?”
“差不多有一千多……”
“一千幾?說具體點。”
“一千七。”
……
三爺憑著張晉華這層關係,在監獄裡橫行了七八年時間。如今張晉華被隔離審查,前途未卜。不算歡喜一個,他大機率也要被號子裡本來就對他不服氣的幾個人清算。
想到這裡,三爺有些驚慌了。他大喊大叫道:“報告政府,報告政府!我有事要說!”
這時候警察進來了,瞅著他說道,“還有什麼想說的,警務督察還沒走遠,我給你喊回來?”
“不用喊,不用喊,我沒啥要彙報的。我就是想問一下,回頭能給我調個監號嗎?我沒法跟那個小殺人犯待一塊兒了,他是真不要命!”
“那你放心好了,發生這樣的事情,肯定不會再把你們兩人關在一個監號裡了。”
“感謝政府!”
“還有別的事情嗎?”
“報告政府,沒有了。”
“行,那你老實待著吧。”
“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