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清洗收尾,涼州鐵板一塊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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涼州城,刺史府前。

風雪雖停,寒意卻比昨夜更重。寬闊的青磚廣場上,四十七名暗樁被五花大綁,齊齊按跪在雪地裡。

為首的,正是驛丞趙德漢。

昨夜他還做著升官發財的美夢,此刻卻像一灘爛泥癱在那裡,臉上鼻涕眼淚糊成一片,褲襠早已溼透,凍成一層散著騷臭味的冰碴子。

高臺之上,李道宗端坐太師椅,一襲黑底金線蛟龍袍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
他垂著眼,神色平靜得可怕。

就像在看一群已經死了的人。

臺下兩側,刺史府文官、各營將領、糧倉司吏、驛路主事,盡數被玄甲軍押來觀刑。沒人敢吭聲,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,生怕動靜大一點,下一刻被拖出來的就是自己。

趙德漢突然像迴光返照一樣掙扎起來,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,哭嚎得聲音都裂了。

“殿下!殿下饒命!小人也是被逼的!都是太子!都是太子逼——”

“斬。”

李道宗只吐出一個字。

聲音不高,卻像一把刀,直接落進所有人心裡。

“喏!”

四十七名玄甲刀斧手同時上前,鬼頭大刀齊齊揚起。

下一瞬——

唰!

刀光一閃,血光沖天。

四十七顆頭顱幾乎同時滾落,在青磚上撞出一串沉悶聲響。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,瞬間把地上的白雪染得猩紅刺目。

濃烈的血腥味,被寒風捲著灌進每個人鼻腔。

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壓都壓不住的抽氣聲。

有膽小的文官雙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地,面無人色;也有將領死死攥著拳頭,眼底卻不是怕,而是恨——這群狗東西,竟在涼州吸了這麼多年的血。

沒人敢替他們喊冤。

更沒人敢在這時候站出來試探李道宗的底線。

因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一件事。

這位鎮涼王,不講朝堂上那套溫吞吞的規矩。

誰碰涼州,誰就死。

“主犯已誅。”

房玄齡一襲青衫,緩步上前,目光平和,語氣卻穩得壓人。

“接下來,談從犯。”

一句話,剛剛緩過一口氣的眾官員,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
誰都知道,暗樁在涼州盤踞五年,不可能只靠趙德漢這四十七人。刺史府裡、糧倉裡、驛路上,多多少少都有人被他們牽扯過。

真要往死裡查,在場這些人,至少得倒下一半。

不少人已經閉上了眼,等著那把刀落到自己頭上。

房玄齡環視全場,聲音不疾不徐,卻字字砸地。

“暗樁滲透涼州五年,牽連極廣。若要深究,在場諸位,確實有不少人脫不了干係。”

廣場之上,瞬間一片死寂。

“但——”

房玄齡話鋒陡然一轉。

“鎮涼王殿下念諸位多受制於門閥與太子之威,不欲一殺了之,故特行分層處置之法。”

原本已經絕望的人,猛地抬起頭。

眼裡重新亮起了光。

房玄齡展開袖中政令,朗聲宣道:

“其一,凡受迫脅從、未曾主動出賣涼州核心軍政機密者,降職一級,留用原職,戴罪立功!”

“其二,凡明知暗樁行徑,卻因畏懼而知情不報者,罰俸半年,留職察看!”

“其三,凡於清查期間主動舉報暗樁線索、有立功表現者,不僅無罪,反記一功,賞銀百兩!”

三條政令說完,廣場上先是靜得落針可聞。

緊接著,像是被人從鬼門關硬生生拽了回來,無數人當場崩潰。

“殿下仁德!殿下天恩啊!”

“罪臣願效死命!願效死命!”

“多謝殿下不殺之恩!”

有人拼命叩首,額頭都磕出了血;有人跪在雪地裡放聲痛哭,整個人都像是從絕境裡活過來了一樣。

對他們來說,剛剛高臺下滾落的四十七顆頭,就是懸在自己脖子上的刀。

而現在,李道宗親手把刀挪開了。

這不是寬恕,這是再造之恩。

李道宗看著下方跪成一片的人群,神色始終沒什麼波動。

他很清楚,只靠殺,能壓住一時,卻壓不住人心。

真正想把涼州攥在手裡,就得讓這些人明白——

背叛王府,會死。

跟著王府,能活,而且能活得更好。

“玄齡。”

李道宗終於開口。

“抄家的結果,念給他們聽。”

“是。”

房玄齡轉身,取出一冊厚厚的賬冊,故意抬高了聲音,讓廣場上的每個人都能聽清。

“此次查抄暗樁據點及其暗中置辦的十三處產業,共得白銀七十八萬兩,糧草二十六萬石,各式軍械一萬兩千套!”

話音落下,全場都愣住了。

下一瞬,便是一片壓不住的譁然。

“七十八萬兩?!”

一名本土老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嗓門直接炸開,“涼州邊軍一年的軍餉都沒這麼多!這群狗孃養的,吃的是涼州將士的血!”

“二十六萬石糧草……”另一人聲音都發顫,“那是咱們涼州多少百姓的活命糧!”

越想越怒,越怒越恨。

那些將領看著地上還在淌血的無頭屍身,恨不得再把他們拖起來剁一遍。

文官們也是冷汗直流。

直到這一刻,他們才真正明白,太子和門閥這些年到底把涼州當成了什麼。

不是邊地,不是國門。

是豬圈,是糧倉,是一塊任他們割肉放血的肥田。

李道宗目光冷冽,聲音不大,卻瞬間壓住了所有議論。

“這些物資,全部歸入王府軍資大庫。”

“從今日起,涼州軍餉,足額髮放,絕不短缺一文。”

短短兩句,像火一樣點進了軍中將士心裡。

高臺四周,玄甲軍與涼州邊軍幾乎同時爆發出怒吼。

“殿下英明!”

“誓死效忠殿下!”

聲浪層層疊起,震得簷角積雪都在簌簌掉落。

房玄齡順勢再上前一步,聲音陡然拔高。

“奉鎮涼王令——自即日起,涼州實行政令統一!”

“刺史府、糧倉司、驛路系統,盡歸王府直轄!”

“今後凡無王府大印之調令,一概不得執行!無王府軍令,任何兵馬不得擅動!”

“便是中書省發來的旨意,到了涼州,沒有王府點頭,也只是一張廢紙!”

“違令者——按謀逆論處!”

廣場上,所有人心頭都是狠狠一震。

這已經不是簡單清洗了。

這是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:從這一刻起,涼州不再是朝廷能隨意伸手的地方。

這裡,只認鎮涼王府。

片刻死寂後,刺史府眾官員齊齊跪倒。

“下官遵命!”

“誓死效忠殿下!”

再沒有一個人敢遲疑。

因為他們都知道,涼州的天,已經徹底變了。

從今天起,這裡就是李道宗的涼州。

針插不進,水潑不進。

真正的一塊鐵板。

……

收尾之事,有條不紊地推進著。

半個時辰後,王府書房。

炭火燒得正旺,屋內暖意翻湧,與外頭的寒風血氣彷彿隔著兩個世界。

李道宗坐在主位上,翻看著房玄齡呈上的物資清單。

七十八萬兩白銀,二十六萬石糧草,再加上一萬兩千套軍械——

這一刀下去,非但把涼州內部蛀蟲連根拔起,還讓大軍東出的後勤壓力驟然輕了大半。

“主公。”

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書房門口。

徐茂公走了進來,仍舊是那副毫不起眼的模樣,可一雙眼睛裡卻隱隱帶著鋒芒。

李道宗抬起頭。

“供詞清出來了?”

“清出來了。”徐茂公走到案前,將一張巨大的羊皮地圖鋪開,“而且,比預想中更值錢。”

地圖展開,上面紅點密佈,線條交錯,如同一張緩緩收緊的大網。

“屬下連夜審訊趙德漢等人,又比對了他們五年來往來書信和密報路徑,順藤摸瓜,把朝廷與太子在西北諸州佈下的滲透網路梳理出來了。”

徐茂公抬手,在地圖上接連點過。

“雍州、隴右,乃至關中外圍,多處暗線都已被我們標出。如今我方在西北的情報網,完整度已達七成。敵軍調兵、運糧、換防,大半已瞞不過我們。”

房玄齡看著那張地圖,忍不住撫須讚歎。

“好。如此一來,我軍東出,便不再是摸黑走路。”

“不過——”

徐茂公語氣一沉,手指落在雍州位置上。

“最新截獲的訊息顯示,崔令川比我們預料中動得更快。”

書房裡的氣氛,立刻收緊。

“他已集結雍州本地守軍八萬,又提前接應到太子派來的兩萬中央禁軍先鋒。十萬兵馬,正全速趕往隴山關。”

“他們不是來試探的。”

“是要先一步堵死涼州東出的咽喉。”

李道宗眸光微冷。

隴山關。

涼州通中原的命門。

一旦讓崔令川的人先佔穩關防,再借天險死守,哪怕手中握著再強的兵馬,想要硬啃下來,也必是血流成河。

徐茂公繼續道:

“按他們的行軍速度,最多十日,便能完成對隴山關的全面協防。”

“也就是說——”

他抬頭看向李靖。

“留給我們的時間,只有七天。”

書房內,頓時安靜下來。

七天。

去掉大軍開拔、趕路、佈置兵馬的時間,真正能留給前線攻關的視窗,短得幾乎苛刻。

李道宗緩緩看向一直立在一旁的李靖。

這位大唐軍神始終沉默,立在陰影裡,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刀。

“李靖。”

“末將在。”

李靖上前一步。

李道宗手指輕輕點在書案上的隴山關位置,語氣平靜,卻不容置疑。

“在崔令川大軍趕到之前,拿下隴山關。”

徐茂公補了一句:

“七天之內拿不下,敵軍主力一到,我們就會被拖入守關鏖戰。到了那時,主動權就不在我們手上了。”

李靖沒有立刻回答。

他走到書案前,俯身看向地圖,目光一寸寸掃過關隘、山道、坡口、營盤,神色冷靜得近乎可怕。

書房裡沒人出聲。

只剩炭火偶爾噼啪炸響。

半盞茶後,李靖終於抬頭。

那雙眼睛裡,沒有半分遲疑,只有絕對的把握。

“七天足夠。”

他頓了頓,手指輕輕點在隴山關上。

“但這一仗,不能強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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