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三路壓境,主動出擊破局(1 / 1)

加入書籤

隴山關,中軍大帳。

火把熊熊,將整座大帳照得亮如白晝。

沙盤橫陳中央,黑旗據關,紅旗自雍州、隴右、潼關以東三面壓來,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。

徐茂公快步入帳,將密報遞到李道宗手中,聲音沉穩,卻壓著一絲冷意。

“殿下,神京急報。乾帝把家底砸出來了。三路合圍,總兵力,六十萬。”

帳中一靜。

沈青嶽站在沙盤旁,指節猛地攥白。

他出身邊軍,比誰都清楚六十萬意味著什麼。大乾立國三百年,除了開國之初,還從未這樣傾國之力去圍剿一個藩王。

可讓他心頭髮寒的,不是軍情本身。

而是帳內這些人的反應。

沒有慌亂,沒有騷動,甚至沒有半點退意。

李道宗坐在主位,隨手將密報扔在案上,眸光冷沉,像在看一份無足輕重的名單。

“念。”

“讓大家都聽聽,皇帝給本王備了多大的陣仗。”

“是。”

徐茂公上前一步,執長杆點向雍州。

“第一路,雍州牧崔令川。收攏殘部,強徵民夫,號稱十萬,現屯兵隴道之外。”

長杆一轉,指向西北。

“第二路,隴右諸郡兵馬奉旨集結,預計十萬,最快二十日方能成軍。”

最後,長杆重重點在潼關以東。

“第三路,中央禁軍先鋒二十萬,自神京出發,晝夜兼程直撲雍州。後續還有二十萬大軍跟進。此二十萬,皆是大乾精銳甲士。”

沈青嶽聽得頭皮發緊。

三路壓境,前後相繼,一旦合流,便是天羅地網。

他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單膝跪地。

“殿下,局勢危急!末將請令,立刻收縮兵力,調涼州各部死守隴山關,以關換時,以守待變!”

話音落下,大帳內沉了片刻。

“死守?”

程咬金一步踏出,鐵塔般的身子往前一壓,蒲扇大的手掌“砰”地拍在桌案上,震得沙盤上的小旗都在發顫。

“沈將軍,你這話俺也去聽不下去了。六十萬怎麼了?他們敢來,俺也去敢砍!守什麼守?守著等他們扎穩營盤、擺開陣勢、再把咱們困死不成?”

沈青嶽咬牙道:“程將軍,這是打仗,不是逞一時血勇!”

“逞血勇?”程咬金瞪圓了眼,“俺也去——”

“夠了。”

李道宗抬手,帳內瞬間安靜。

他的目光越過程咬金,落在一直沒開口的李靖身上。

“藥師,你說。”

李靖一身青袍,緩步走到沙盤前,神色平靜得像在看一盤已經落定的殘局。

他掃了一眼三面紅旗,忽然笑了。

“沈將軍說得沒錯,兵法不是兒戲。”

“可大乾這位皇帝,偏偏把仗打成了兒戲。”

沈青嶽一怔:“李元帥何意?”

李靖抬手,將一面黑旗穩穩插在隴山關。

“三路合圍,看著嚇人,實則犯了兵家大忌——分兵。”

他長杆一落,點在雍州。

“崔令川這十萬,剛在涼州吃過大虧,軍心散,士氣衰,是疲兵。”

再一點隴右。

“隴右諸郡尚未整編,號令不一,不過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。”

最後,點向禁軍先鋒。

“真正有威脅的,只有這二十萬禁軍。”

說到這裡,李靖目光一冷,語氣依舊平緩,卻帶著一股令人心驚的篤定。

“若六十萬人齊壓涼州,我軍確實要暫避其鋒。”

“可他們偏偏分處三地,前後不接,快慢不一。”

“這不是合圍。”

“這是排著隊來送死。”

沈青嶽瞳孔驟縮。

像有一道驚雷猛地劈進腦海。

大乾朝廷根本不知道涼州到底藏了多少兵馬。

在皇帝和滿朝文武眼裡,李道宗手裡不過幾萬殘兵敗將,所以他們才敢三路分壓,想把涼州一點一點勒死。

可真實的涼州——

沈青嶽下意識望向帳外。

夜色之下,營火連綿,玄甲如林。

這裡藏著的,不是幾萬邊軍,而是足以橫推西北的百萬大軍!

大乾以為自己是在以六十萬圍幾萬,實際上,卻是在把分散的兵力,一口一口往刀鋒上送。

李道宗冷笑了一聲。

“算得很精。”

“本質上,還是分兵送菜。”

帳中眾將頓時低低笑了起來,殺意和戰意混在一起,像壓著鞘的刀。

薛仁貴雙手抱胸,站在火光下,眸色冷得發沉。

他只說了一句。

“末將請戰。”

程咬金立刻跟上,嗓門震得帳頂都在抖。

“俺也去!給俺也去五萬人,俺也去先把崔令川那狗東西腦袋擰下來!”

李道宗沒有立刻答話,只是看著李靖。

李靖會意,繼續道:

“此戰,關鍵不在能不能贏,而在能不能贏得夠快。”

“百萬大軍是我軍底牌,不必一口氣全壓出去。隴山關為錨,先取近敵,先破崔令川。雍州門戶一開,再掉頭迎擊禁軍先鋒,主動權便全在我軍手裡。”

沈青嶽胸口劇震。

是啊。

真正可怕的,從來不是六十萬。

而是時間。

若能在禁軍抵達前幹掉崔令川,這場所謂三路合圍,就會當場斷掉一條腿。

李道宗緩緩起身,伸手按住天子劍劍柄。

“守?”

他目光掃過沙盤,聲音不高,卻讓每個人都覺得耳膜發緊。

“本王從掀桌那天起,就沒想過守。”

“這一戰,不是等他們來撞關。”

“是本王親自殺出去,把他們的節奏,全部踩爛。”

“崔令川不是在隴道外等著嗎?”

“那就先吃掉他這十萬疲兵,踹開雍州大門。”

“至於禁軍——”

李道宗眸中寒光一閃。

“等他們趕到,只會看見一面新的旗。”

話音剛落,帳外腳步聲急促傳來。

一名斥候入帳跪地,高聲道:“啟稟殿下!涼州急信!”

徐茂公接過信件,一眼掃過,臉上露出笑意。

“殿下,房大人已將後方安置妥當。涼州全境進入最高戰備,五萬民夫動員完畢,輔兵營全部就位,第一批三十萬石糧草與軍械,已預置到隴山關後營。”

李道宗點了點頭。

房玄齡在後,他就能放心往前殺。

他邁步走到沙盤前,指尖敲了敲案邊,目光緩緩掃過帳中眾將。

“仗要打。”

“旗,也要立。”

眾將神色一凝。

李靖眼中精光一閃,已經明白了李道宗的意思。

李道宗抬頭,聲音低沉,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頭。

“沒有旗,這百萬將士,終究只是舊朝口中的叛軍。”

“有了旗,今日起,他們便是開國之師。”

“本王要稱唐建制。”

“本王要讓天下人知道——”

“涼州起的,不是反旗。”

“是新朝國運。”

大帳之內,先是一片死寂。

下一瞬,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。

稱唐建制!

這四個字,意味著他們從今往後,不再只是被朝廷追殺的亂臣賊子,而是要親手打出一個新王朝的開國功臣!

沈青嶽只覺得胸中熱血轟然衝頂,膝蓋一軟,重重跪了下去。

他知道,自己今日跪的,不只是李道宗。

還是一個即將出現在這亂世中的新朝。

就在這時,又一道急報撕開帳內的熾熱氣氛。

“報——!”

百騎司暗樁衝入大帳,抱拳疾聲道:

“緊急軍情!禁軍先鋒加快行軍,最快十二天後抵達雍州!屆時,崔令川殘部將與禁軍完成合流!”

十二天!

這三個字一落,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一沉。

氣氛陡然繃緊。

所有人的視線,齊齊落在李道宗身上。

李道宗沒有半分遲疑。

他一把拔出天子劍,寒光映得滿帳火色都冷了三分。

“十二天,夠了。”

“在他們合流之前,本王先把仗打完。”

他抬起劍鋒,直指沙盤上的雍州紅旗,聲音森寒如鐵。

“然後——祭旗。”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