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初見鋒芒(1 / 1)
四歲小兒,出言恫嚇,屋內孩童皆是一愣。
誰也沒想到,之前在前院沒人搭理,看似軟弱好欺負的小孩兒,這麼不好惹。
張嘴就是這輩子不跟他們玩了。
“我爹又不是你爹!還不為伍、咬文嚼字……”唯獨王胖子,仍舊不服,他剛要再說,徐夫子已經拎著書本走了進來。
方才小童們言辭譏諷周毅,他站在窗外有意等著看周毅的反應。
不卑不亢,尊繼父,不忘生父,是個有良心的好孩子。
“安靜!”
“開始上課!今日繼續講千字文。”徐夫子滿意神色略過周毅,落在王耀祖身上,“你來說,昨日講到哪裡了?”
“將昨日內容背一遍!”
被點名的王耀祖立刻面露駭然。
“昨日講到……講到……”
“講到海鹹河淡,鱗潛羽翔。”潘越起身回答說。
“嗯,是海鹹河淡,鱗潛羽翔。”徐夫子冷眸看了一眼王耀祖,“讀書明理知曉行事規矩,王耀祖,你既忘了昨日功課,上午便站著聽吧!”
“來,現在跟我讀,龍師火帝,鳥官人皇!”
“龍師火帝,鳥官人皇!”
“始制文字,乃服衣裳!”
“始制文字,乃服衣裳!”
整頁千字文讀完,徐夫子又開始逐個將字型拆解,並與典故一起講解。這些知識周毅上輩子雖有涉獵,但遠沒有眼前夫子將的詳細。
“現在,把今日的內容,按照筆畫謄寫下來。”
徐夫子早先就知道胡家小二,有識字的底子,但今日所講,筆畫頗多,這小孩卻一字一字書寫認真,雖筆畫歪扭字型稚嫩,但整體卻十分工整。
“在家裡也學寫字了?”
徐夫子的聲音在頭頂傳來。
周毅道:“二叔教著在地上寫過。”
“嗯……”徐夫子又問,“那老夫且問你,方才講的皇字為何意?”
周毅抬頭看向徐夫子,神態澄澈乾淨,“回夫子的話,方才夫子講過,皇字上自下王,古時寓意美好盛大,自秦皇起多用於帝王之稱,皇又為,三皇五帝,三皇為伏羲、神農、皇帝是炎黃子孫之起源。”
“回答的不錯!”
周毅一番回答,不禁叫徐夫子連連稱讚,屋內其他小童也各個漏出驚詫神情。
這舉人的兒子,頭腦竟這般好使?
夫子教授的話,他竟一字不差複述下來。
“可以了,你坐下吧!”
“謝夫子,教導!”
上午的課上完,下午便是抄寫大字的時間。
徐夫子才剛一走,屋內孩童全圍到周毅身邊,“夫子才講的新內容,你怎麼都會?你是在家都學過嗎?”
“他們說你親爹是舉人,是真的嗎?”
“你在家學過寫字,那你會寫多少字?”
孩童們七嘴八舌,周毅是討厭聒噪,但也耐心一一解答。
就在這時,罰站一上午腿腳痠疼的王耀祖,課桌猛撞了一下週毅的凳子,“不過是在家,早學了兩天,神氣什麼!你們還吃午飯麼?我今日可帶了醋溜魚和肉餅!”
孩童們被王耀祖食物吸引一下子又散了。
“周毅,別理他們,我也帶了肉餅,你想吃吃我的!”
潘越走到周毅這裡,將食盒放下,對周毅道:“能在徐家啟蒙,家裡條件都不算太差,你莫要因為出身自卑,以後王耀祖欺負你,我保護你!”
“我爹是清水縣丞,他爹怕我爹,他不敢對我怎麼樣!”
孩童們的小世界也有拉幫結夥。
周毅心頭雖無奈,但也無可奈何,他將油紙包掏出來,“那師兄吃我的蔥花餅,我娘做的攤了三個雞蛋,可香了!”
下午練習大字。
周毅只需從千字文第一篇開始寫。
孩童練字最是考驗定力,周毅如今還小,筆下字跡無需偽裝太過,正常足夠。
學堂內其他學生又鬧騰起來。
只有周毅安安靜靜在哪裡一筆一劃,寫得認真。
從前院過來的徐夫子,踱步過來,卻見這小童,宛如沒感受到周遭噪音戛然,握筆動作尚且生澀,但整個人卻已經完全沉入了進去。
“確實是不錯……”
傍晚,徐夫子留完功課,一天的課程就算結束。
一群孩子猶如離鳥兒離巢飛一樣的跑出去,有的三三兩兩結伴而行,有的等著家人來接。
二叔課業緊張,比他們晚一個時辰下學。
周毅收拾好書包,邁著小步子想今天他爹會不會來接他。
倏地,一堵肉牆擋在前頭。
正是上午吃癟的王耀祖,橫眉立目瞪著他,身後站著王家家丁。
“你很神氣嘛!”
“我問你,你倆爹你不改姓,竟敢不搭理我!”
周毅腳步一頓。
轉頭看向身後,他二叔在裡頭鑽研學問,潘越被家人接走,剩下同窗紛紛漏出害怕趕緊躲開。
“蠢笨如狗,仗勢欺人。”
“我為什麼要與你說話!”
周毅一點也沒怕,反倒目光盯著臺階下的石頭,要今日服了這王耀祖,那往後他必定日日遭欺負。
“嗨!敢瞧不起我!”
“王二,給打他!”
“我看誰敢!”
倏地一聲,暴喝響起。
周毅還沒來得及撿起地上石頭,他爹胡彪已經五大三粗走了過來,老虎一樣的眼睛瞪著就把王家家丁拎脖子扔到一遍,他居高臨下,一句話沒說,就把王耀祖嚇得哇呀一聲大哭。
“兒子,過來!”
周毅兩步走到他爹跟前,被他爹騰空抱起。
胡彪怒瞪眼睛,指著地上大哭王耀祖道:“他孃的,王家的狗雜碎,敢來欺負我兒子!”
“大哥!大哥別別!都是小孩子打鬧,當不得真!”
王家家丁趕忙勸說,卻被胡彪一把搡開,“滾你孃的!”
他指著王耀祖與家丁的鼻子罵,“回去告訴王慶生,他要是不會教兒子,老子連他一塊揍!”
“啊啊啊,我要回去告訴我爹!”
家丁被這大漢嚇得差點尿褲子,小少爺又哭鬧不止,生怕這壯漢連他一塊打了,“大哥,您這是幹什麼,兩家孩子以後都在快唸書……”
“去你孃的唸書!”
“滾!”
夕陽西下。
周毅摟著他爹的汗津津的脖子,想起潘越的話,問道:“爹,王耀祖爹是幹什麼的?”
胡彪身形一頓,咧嘴笑道:“咋地,怕給爹惹麻煩?”
“我聽潘師兄說,在夫子這裡啟蒙的多是小官家的孩子。”周毅的確怕給胡彪帶來不必要的麻煩,那王耀祖要是他打了,還能是孩子之間動手。
但大人們就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