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上門附庸者眾(1 / 1)
周毅府試中了案首之後,各類上門結交商戶接連幾天踏破胡家門檻。
畢竟縣試案首可能不值什麼錢。
但府試就不一樣了,是板上釘釘的秀才,周毅年紀又小,哪怕他院試成績一般,接下來的鄉試州府衙門,也會為了向朝廷邀功提點他為舉人。
此時買股,很是划算。
晚上吳氏清點各類商戶送來的禮物,周毅提前有過話:小於五十兩銀票可以收,房產地契、丫鬟奴僕不能要。
其他一概收下。
光是這幾天家裡糧食就立刻不愁了。
“三百斤粳米、二百斤細面,光是這五十來個糕點禮盒咱就能換幾十兩銀子。”吳氏數著七八張小面額銀票樂得眯了眼睛,數出來一半遞給許素蘭,“素蘭,這你拿著都是我大孫掙來的!”
周毅讀書有多勤勉刻苦,作為母親許素蘭日日都看在眼裡。
這錢她沒拒絕。
吳氏道:“劉氏布莊家的送來了綢布,這太貴我沒收,收了幾匹細布,東城首飾閣的掌櫃、城外黃財主他們的賀禮我都沒收,這些人的東西好拿,不好還。”
“那黃老財竟拿了二十畝地契,要跟咱家阿毅結親!”
“區區一個土財主家的,也要惦記我孫子!他可真當旁人是傻子!”
“啥,黃老財看上我兒子了?”
胡彪聞聲眼睛瞪得像牛,“他孃的我兒子才五歲!他黃老財想攀附想瘋了他!”
給五歲小孩定親,家裡其他人也覺得荒唐。
周毅捧著本書,沒吱聲。
胡松有些羨慕道:“同樣是讀書人,嘖嘖……我中秀才都沒人搭理!要我考上舉人就好了,也能這麼瘋狂!”
二叔的話周毅聽在耳朵裡,心底卻有另外一分盤算。
是因為聽了他的話,二叔才從府城書院退學回家,回家後二叔勤勉不輸自己。可科舉之路,若無老師領路,再勤勉也如無頭蒼蠅。
除非你是天才。
“二叔,擇本經你選好了嗎?”
晚上。
周毅躺在炕頭上突然問。
黑暗中,胡松驟然睜眼,讀書的事家裡其他人說不著,但周毅的話,胡松願意聽。
“你覺得二叔應該擇哪個?”
“春秋吧。”
古代科舉過了院試就要分科,四書:大學、中庸、論語、孟子是必修課。五經:詩經、尚書、禮記、易經、春秋擇一門專門學習攻克。
五經按照難易劃分,易經以闡述簡單,相對簡單,選擇人數最多。
最難的當屬,春秋。
當然競爭也相對少些。
“春秋,那你二叔我得多背多少書?”胡松道:“還以為你會建議我擇禮記呢,畢竟你二叔我附庸風雅是為擅長!”
屋外繁星正亮,周毅撇撇嘴。
“二叔,我問過徐夫子,上屆鄉試府城擇易經者不到一百五十人,錄取者卻為十一人。”周毅分析道:“每次鄉試本省有不少於兩千名秀才參考,這個錄取比例遠遠高於其他四經。”
“你說這個倒是有幾分道理。”胡松彷彿被點了一下,“春秋擇經,要研讀的書籍內容晦澀,註疏浩如煙海,但只要下苦功,對比其他四門,考中鄉試的機率確實大很多!”
“我得好好想想……”
徐氏私塾。
胡松經過幾夜軲轆,又跑徐夫子這裡來上課了。
這回叔侄倆同坐一間課堂上課,以前他只覺周毅聰慧勤勉,但同一課堂後,胡松才意識到,他這個侄子何止聰慧,簡直妖孽。
徐夫子講過的精義內容,他幾乎不需要背誦、各類典故看了一遍就能記住,錯漏之處幾乎甚少。
同在一個屋簷下,胡松經常被五歲的侄子打擊得體無完膚。
這一日,正午飯,飯堂外走進來兩個生面孔。
“我們找周毅與胡秀才!”
周毅一抬眼與來人視線撞上,這人身高七尺額頭偏大,一雙丹鳳眼與偏白的皮膚看上去有些女氣。
是院試那日幫他說話那名學子。
“周案首、胡秀才,在下薛端,這位是張慈張兄,今日冒昧登門,實在是周案首與胡兄太難找了。”薛端拱手笑道:“我與張兄跟周案首乃是同屆府試考生,想與你二人結交一番,怎奈豫州文人集會你們都不參加!”
“不周之處,還請勿要見怪。”
薛端說到這,那名叫張慈胖墩墩的廩生,也隨著他跟周毅他們叔侄拱了拱手。
突然來倆陌生人,徐家飯堂內所有學子都看了過來。
文壇、官場,哪裡都離不開人脈。
而且,周毅記得這二人,張慈府試排名第三,薛端第六。張慈為豫州最大書院的張家子嗣,薛端與豫州城守備沾親帶故。
人家主動來找,周毅自然不會拒絕,他與胡松立刻起身,拱手回禮。
這二人明顯是衝著周毅來的。
胡松是捎帶。
周毅道:“私塾不是說話的地方,要不咱們移步茶樓?叫我二叔請客!”
來之前,薛端與張慈都怕這五歲案首,傲氣難以接近,沒想到還挺好說話,二人當即表態,去哪裡都成。
胡松笑道:“那哪行!我侄子說我請,就我請,稍等片刻,我這就像夫子請假去!”
才三月中,豫州城就熱了起來。
今年雨水依舊沒見幾滴。
徐氏私塾到茶樓的一路上,西街隨處可見瘦骨嶙峋的流民扎堆牆角,頭上插草拽住周毅等人的自賣起身的也有好幾個。
“去年大旱豫州內外民生就已經受到影響,今年若是再旱百姓的日子可就難以為繼了!”
進了茶樓,張慈嘆息道:“如今民生多艱,若朝廷再不下發救濟糧,府城三州今年怕是要夠嗆!”
想起去年的大旱。
周毅心頭一凜,“今年還會大旱嗎?豫州與其他旱災兩州府沒有開鑿引渠的準備嗎?”
“周老弟你這就有所不知了。”
幾人落座,薛端道:“咱們臨省大河就一條,若是去年開鑿水渠倒是有些用處,銀錢朝廷撥款先放一邊,就是開鑿水渠所佔田地,這就足以讓三個衙門寸步難行。”
水渠所佔田地?
自古河流附近農田,多為肥沃上田。
去年氣候如此大旱,豫州城外萬畝良田幾盡絕收。
驀地,周毅想起府試後,他在城外見到的運糧車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