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旱災憂慮(1 / 1)
就豫州旱災多聊了幾句。
周毅發現,這兩位年長的書生,都不是隻掉書袋的酸儒書生。
他們對於當下民生都有自己的感慨與見解。
很快,張慈便表明登門來意,他謙遜地笑了下,“周老弟、胡兄見笑,我今年已有十九歲,自小也對術數有所研究,但周老弟你在府試上的答題之法,我卻從未見過。”
“實不相瞞,府試第二場橋樑測算題目,我將你的答案謄抄在家琢磨幾日,始終不得其中奧妙,你……能否幫忙解答?”
薛端揣手,兩眼直勾盯著周毅,也跟著道: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現代社會有句話說的好。
人只要努力,沒有什麼做不到,除了數學題。
見此二人,是為術數而來,周毅倒放下幾分戒備,他笑道:“術數之法,不在技巧與刻苦在邏輯,二位仁兄請看……”
古代數學大題,繁冗複雜,基本就是把加減乘除全部文字化體現。
也難怪這幫文科生頭大如鬥。
周毅只講解了函式、數列、導數、機率統計基礎運演算法則,就把這三人聽得眼睛發直。
至於解析幾何,立體幾何,平面向量、空間向量、複數運算,這些要是都給他們講,都得把周毅當成妖怪。
就光這些,只說了粗略大概,就震驚得三個人久久沒敢說話。
胡松倒吸一口氣,“阿毅,二叔咋沒見你在家看過精算書籍?你咋知道這麼多!”
就方才周毅所說,恐怕連徐夫子都不一定知道。
張慈與薛端也是震驚得無以復加。
周毅則淺笑了下,唇角露出小酒窩,“我縣試之後,在州府藏書看的,看了幾天就記住了,州府藏書工科裡剛好有橋樑測繪方面書籍,多方結合一下,精算就突破了。”
“就這麼簡單?”
薛端簡直不可置信。
張慈感覺自己大腦都空了。
“是啊,這有什麼難?”府試之後,周毅再不收斂鋒芒,更何況是他最拿手的數學,“這不比背書簡單多了嗎!”
這小孩竟管著叫簡單……?
胡松、張慈、薛端三人臉上齊齊表情空白。
“二叔,你看這賦稅核算統計從縣鎮人數入手……”
周毅剛起了個頭,要繼續說。
胡松立馬捂住耳朵,“好了好了,你不要再說了,二叔不想聽,一點都不想聽!”
有道是貨比貨得扔,人比人得死。
胡松現在就有那麼點想……
張慈與薛端同時內心想到:老天爺同樣給的腦子,怎地他周毅的就跟他們不一樣!
討論完精算。
話題又換成,一年後院試,三個年長書生自信才算找回來一些。
看著坐在對面二人,尤其是家中舅舅是豫州守備的薛端,周毅有話想說,又生生嚥下。
這時張慈道:“今年恐又是大旱之年,我們家書院最近已經要求書生,自帶乾糧上學了。”
“我所在的劉家書院,糧食也吃緊了。”
薛端眼眸一閃道:“對了,最近不說是朝廷要下來賑災糧?這要是真的可太好,城裡現在的糧價簡直飆到天上,我聽說,城裡李、唐、張這三家,聯合起來囤糧準備春耕之前再漲一波。”
“還漲?”
胡松擰眉神情有些憤怒。
他們家因周毅府試案首,糧食危機暫時得以解決,要今年再旱,人人都吃不飽,他們家那些糧食又能堅持到幾時,城內外這些百姓又該怎麼辦?
“漲價是必然的!”
張慈面露不屑,“李家是臨州的關係,唐、張兩家可都是知府大人與程師爺的附庸!”
“張兄,慎言!”
薛端立刻出言提醒,看向胡家叔侄的眼神登時充滿戒備。
胡松與周毅不禁對視一眼。
周毅立刻道:“薛兄、張兄放心,今日你們什麼都沒說過。”
茶樓一敘,府試第三與第六都有被周毅展露的精算天賦震驚到,相約下次有空再約。
出了茶樓,胡松怕街上流民騷擾,花六個銅板僱了一輛牛車。
牛車吱嘎吱嘎。
胡松神色嚴肅道:“侄兒,你覺得朝廷賑災糧真的會下來嗎?”
周毅搖搖頭,“不太清楚。”
按照大渝政綱一地大旱受災人數超過六成,朝廷便會實行減賦、派糧以緩解民生壓力。按照這個指標,豫州城的賑災糧早該下來了。
可坊間關於賑災糧的訊息遛了又遛。
城中糧食價格不見回落也不見少賣。
光是臨州一地藩王河套耕地就能產出這麼多糧食?
“大兒,今個回來這麼早?”
天氣漸暖,胡家肉脯生意卻是慢慢好了起來。
聽吳氏從外面帶回來的訊息,說是最近城裡僱傭鏢局的商戶多,鏢局生意紅火需要的肉脯也就多了。
再加上,胡家本就是殺豬的,肉脯用料新鮮,口味也多。對比其他酒樓,豬肉進貨胡家的吃著更放心幾分。
“爹!”
周毅指著院內水井旁一堆罕見水果道:“有客人來咱家嗎?”
“是有。”
胡彪擼了一把周毅額頭薄汗,替他解下棉夾襖,將周毅抱在懷裡,走到水果木匣子那兒道:“好像是什麼陳府的少爺,跟你是同屆考生派人送來的,快嚐嚐,送來那夥計說這東西叫葡萄。”
“爹這輩子還沒見過,就等你回來嘗呢!”
陳家同屆考生?
是陳覺明?
葡萄這種在現代常見水果,在物資匱乏的古代,若非富貴人家別說吃了,聽都沒聽說過。
胡松也立刻猜出來送禮的是誰了,當即拉下臉道:“平白無故往咱家送禮幹啥,大哥,你怎麼不退回去!”
“我哪知道他們是誰?”
胡彪被說得一愣,轉而反應過來,立刻道:“我明白了,這姓陳的指定不是好鳥,以後再有人往咱家送東西,都等你跟阿毅回來再說。”
別一不小心叫人算計進去。
“那這一堆稀罕東西咋辦?”
周毅一見自個爹,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帶著點犯錯後的忐忑,立刻摟住胡彪胳膊道:“主動送來的不吃也壞了,爹,放我下來,我給爹洗葡萄去!”
陳家送來的禮物,擺上餐桌引來全家人的欣喜。
新鮮水果的味道,驚豔了全家的味蕾。
這種放在現代極容易滿足的口腹之慾,到了胡家人這卻成了難以觸碰的奢侈。
周毅坐在小馬紮上,看三叔偷偷給三嬸塞了兩個桃子。
心中既發誓要讓家裡的日子越來越好,又憂慮很有可能到來的旱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