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主動挑釁(1 / 1)
周毅的父親周青海,便是那一年,為數不多留在豫州,且鄉試排名靠前者之一。
知府大人家流水席,菜色精美誘人。
上等發亮的造型瓷盤隨水波流動,瓷盤菜餚精美,雖然周毅與胡松坐在桌子最末端,但也能撈到點平時吃不到的東西。
“二叔,這是什麼?”
周毅夾了一筷小小的肉,尾部尖尖指腹大小,吃起來非常有嚼勁。
流水瓷盤到他們這基本都被夾光了。
就這個三角小肉剩的最多。
但周毅不認識,胡松當然也不認識。
胡松身旁一名非常健壯,五官英朗皮膚醬油色的男子道:“這是稚雞舌,取三年公雞舌頭佐以上好黃酒香料醃製三天,再以鮑汁調味,這道菜算是流水席裡費功夫最多的了,可惜他們都不懂!”
說完,男子狠夾了兩筷子送到嘴裡。
叔侄二人有些目瞪口呆。
胡松不禁夾了一塊,比後腳跟有嚼勁,比後腳跟有味,他又就近夾了盤子裡像抹布一樣的澄黃肉皮,“那這個呢?”
“這是黃金麟取江豚魚鰓腹魚皮秘法釀製而成……但這黃金麟不是最好吃的,好吃的是下面吃透湯汁的豆芽。”稚雞舌想來是相當美味,健碩男子咀嚼中陶醉一會,如數家珍般向他們二人介紹道:“這個是玉蓉菜卷……這個是玉露蝦丸湯……”
叔侄倆聽完感覺,這個世界跟他們認識的不一樣。
周毅拽了拽胡松的袖子,“二叔,我想要那個。”
他指了指剛飄過來剩了半盤菜湯,上面飄著幾條肉的一道菜。
“這個道菜叫玉皇緞面,其實就是用豬肘肉切成薄片,烹製如綢緞一樣光滑。”青年端起菜湯給周毅分了一半,倒自己碗裡一半,“這菜湯泡飯,美味無法想象。”
是無法想象。
剛才他說的這麼一大堆,周毅與胡松倆人都無法想象。
胡松不禁問道:“兄臺,你怎懂得這麼多,是珍饈方面的行家?”
周毅也滿臉好奇。
畢竟坐在這裡的都是豫州文壇中人,要真家世不俗,又怎會與他們坐在流水席末尾?
而且從言談舉止上看,他也不像個讀書人。
聞言,青年袖子擼了擼,抬眼正色道:“行家算不上,我之前是豫王府的廚子,後來覺得一輩子顛大勺沒意思,才去考的科舉,考中秀才之後在王莊做管事。”
“我叫王闖,你們呢?”
青年笑笑。
“在下胡松,去年院試新晉秀才。”胡松說道:“這個是我侄子周毅,今年府試的案首。”
“你就是五歲案首周毅!”
王闖露出震驚神色,“剛才我就猜會是你,果然,真的是!”他擼起袖子,往左上手的位置撈了一盤菜,惹得正要下筷子的書生怒瞪,將半盤涼拌菜推到周毅跟前,王闖語氣高興:“這是琥珀核桃拌牛舌,核桃補腦,你多吃點!”
突如其來的熱情,弄得周毅有些不明所以。
他也沒客氣,夾起一塊牛舌進嘴,眯眼說了句,“好吃!”
見這人還算和善,人也在王莊生活,胡松便與他聊了起來。
王闖差不多聊天的每一刻眼眸都盯著周毅,周毅被他過於熱切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,擦了擦嘴問道:“王兄怎麼?”
“沒怎麼。”
王闖看向周毅的目光非常不對勁,他抬手想摸周毅的腦袋又放下,笑道:“我兒子今年也四歲了,差不多的歲數,你腦子咋長的,咋這麼聰明?”
周毅:“……”
他剛還管人叫王兄,結果王闖兒子比他小一歲。
說著,王闖又往周毅跟前撈了一盤菜。
接連在旁人下筷子時端菜,沒多會就引得其他人不滿。
“今日在座的都是飽讀詩書的文人,怎會叫如此粗鄙的野人混進來。”距離王闖隔了一個位置的書生,放下筷子朝這邊看了過來,“呵,原來是廚子和殺豬的兩個下九流,怪不得呢!”
這話說得太難聽了。
立即引得不少目光朝這邊看了過來。
“未聞田父號寒,亦敢輕言勞苦。”王闖放下菜盤,回頭對上了那書生,“我瞧閣下白白淨淨,用餐之扭捏猶如閨閣婦人,你足未沾壟泥,乃論耕讀之難?做飯與殺豬雖低賤,但一日三餐飽腹之生存,哪一樣離得開?”
“不知這位仁兄,每日飽讀聖賢書,是否靠吸收天地靈氣,張嘴喝西北風為食?不然在下想不出,憑爾手無縛雞之力,何來底氣瞧不起我與身旁兩位兄弟!”
王闖說完,那名學子臉色漲紅。
明顯是被他懟得哽住了。
胡松與周毅對視一眼。
姓王的廚子,好厲害的嘴巴!
那學子被氣到,回懟道:“你少東拉西扯,今日場合何等雅緻,知府大人設宴邀我們來此,就你們這從未吃過飯的土匪作風,坐在這裡風捲殘雲,豈不給知府大人丟人!”
“知府大人是你爺爺啊!”
王闖滿不在乎地說了句。
“你!”
王闖又道:“不是你爺爺,你在這裝什麼孫子!”
噗嗤,不知是誰笑了一聲,本就安靜的場面愈加尷尬。
“好了,今日知府大人過壽,我等過來一是賀壽,二是我們文人之間多有相結交。”有人出言打圓場,前方也走過來幾位極為年輕的讀書人。
這人五短身材,眉尾一顆黑痣,看見後方來人立刻起身,語氣恭維:“陳兄,程兄,你們也到了?你們看要不給尾座的周案首他們加點菜?”
給尾座單獨加菜。
就好像周毅他們幾人真的是沒見過世面,為幾口吃的跟人鬧口舌。
就在胡松要起身拒絕的當口,那後來站著的矮個子書生與周毅眼神對上,他俊俏的眉目盯著周毅淡笑了下,“周兄,我乃本屆府試在你之下第二名,我對精算一道有些許疑問,待會可否請你一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