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算計不死你（1 / 1）
陳覺明？
對於這個人，周毅本能排斥。
當下場合又不好當面拒絕，他起身抬手回禮，“原是陳兄，陳兄有學問找我，在下願意與陳兄一敘！”
“那換個地方？”
陳覺明雖比周毅大了六歲。但在身後學子的簇擁下，仍舊顯得身量單薄，但這十一歲男童周身氣度在場卻沒有一個人能比。
陳覺明笑笑，“那周兄請？”
周毅抬手，“請帶路。”
府試過後，周毅以精算聞名豫州文壇。試卷公示後，上門請教、不服挑釁者不少。但並非都如薛端與張慈那般，真誠相交。
以陳覺明家世，什麼樣的精算先生請不來。
為何突然邀請自己探討精算題目。
周毅心頭防備頓起來，他回頭看了一眼胡松，後者立刻會意跟上。
陳覺明一行人走在前面，期間並未與周毅說幾句話，周毅也對這態度有些摸不著頭腦，好在二叔胡松全程陪在他身邊，握住他的大手緊了緊。
周毅心下稍微安定些。
陳覺明走在知府大人宅邸，宛如在自己家，帶著他們二人穿過月門，繞過內院，徑自向一處偏僻書房走去。
路過內院，周毅腳步不禁停頓。
內院中，只遠遠見過一面的知府殷學昌，正在與一眾紅光滿面的人熱絡攀談，其臉上露出的笑容堪稱諂媚。
而最為熟悉的薛端與張慈二人，則是站在角落一張桌，各自家人的後面，面容侷促略帶憤怒。
“周兄請進。”
書房門開啟，陳覺明率先走進去，回頭瞬間眼眸發冷。
周毅腳步一頓，抬腳邁了進去。
可就在他進去的瞬間身後房門關上，胡松在一門之隔怒道：“怎麼回事？為什麼不讓我進去？”
門外侍從道：“胡秀才見諒，我家小少爺今日是找周案首，並非找您，請您移步等候。”
“把我二叔拒之門外，這就是陳兄的待客之道？”
周毅的臉一下子就冷了。
陳覺明對周毅的質問彷彿沒聽見，他走到書案後面，拿起一摞厚厚的試卷題目，推到周毅跟前坐下道：“周兄你很是不好請啊，今日難得見你一面，你就幫本公子答疑解惑吧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即便身體只有五歲，周毅此時周身也不禁散發出不屬於孩童的威壓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
陳覺明道：“你精算不錯，我也打聽過你在府衙藏書自學過不少時日，我很納悶，天下真的會有這麼聰明的人，會生而知之，工部、欽天監都要專門研習的題目，你能看一眼都會？”
周毅眼眸被怒意充斥，“我看一眼就會如何？難道你要挖了我的眼睛嗎！”
“挖你眼睛都不至於！”
陳覺明尚且年幼的臉上，露出殘忍笑意，抬手隔空點了點周毅的頭，“就是遺憾不能挖了你的腦子！”
“你！”
周毅怒道：“光天化日，朝廷從五品知府大人家裡，你竟口出如此狂妄之言，就算你不怕律法懲治，難道你不怕我仇恨於你，日後報復！”
“你報復又能怎麼樣呢？”
陳覺明完全不在意地笑笑，“來，答題給我看，我要見你答題的每一個步驟。”陳覺明繞到周毅身邊坐下，語氣是安撫也是威脅，“都是聰明人，周案首不要說那些沒有意義又可笑的話，你反抗不了我。”
“就算你們整個胡家，也反抗不了我。”
“叫你如何做就如何做，明白嗎？”
言罷，陳覺明臉上再次浮現乖覺的笑容。
只是這笑容，既叫周毅出離憤怒，又叫他膽寒。
他穿越而來，四歲過縣試，五歲考府試，靠的是前世的積累與毅力。若說他有如此成績，是靠穿越，那這十歲便能上考場的且次次成績不俗的陳覺明，真的是孩童當中拔尖的存在。
看上了他精算之力麼？
周毅頓時身體向後一撤。
陳覺明登時挑眉。
周毅抬手翻了翻桌案上書冊，“要我做題可以，但不能白做。”
“你想要開什麼條件？”
“我雖小，但好歹是官府記錄在冊的廩生。”周毅此時完全卸下孩童偽裝，眼眸沉澱而冰冷，“一，我要我二叔今天務必平安。”
“這沒問題，他不過區區秀才。”
陳覺明完全沒將胡鬆放在眼裡，“你繼續說。”
周毅勾唇看著他冷笑下，“剩下的我要糧食。”
“你要多少。”不過區區糧食而已，殺豬人家培養出的文曲星，眼界也就這麼點，陳覺明冷笑答應，“不過糧食而已，我還以為你要什麼。”
豫州城兩年大旱，城內外數萬百姓餓著肚子。
賣子、乞討者西城街頭比比皆是。
可當權者父母官，一頓飯能折騰出八百個花樣。城外土地百里乾涸一年到頭，種不出一粒糧食，百姓因一捧水流血爭搶，知府大人家的假山，水流日夜不停。
周毅唇角勾起冷笑，“你說話我信不著，我要你簽下文書，我今日每做一道題你給我一斤糧食，兩道題兩斤，三道題八斤，四道題十六斤每答一題糧食重量翻倍，以此類推，如此演算法你能聽得懂嗎？”
陳覺明愣了下。
明顯是沒反應過來，還覺得周毅小題大做，竟是瞧他蠢笨。
“我以為你要提什麼條件，籤什麼文書，你說！”
周毅看他一眼，便知他方才給這人的評價過高了，他道：“寫承諾書吧，你簽名不行，我要今日過壽知府大人的親筆手押，否則我一道題不會寫。”
“你二叔被壓著你也不寫？”
陳覺明登時覺得這小孩有點意思。
非但不怕，還有膽子來跟他耍心機。
“那你就弄死我二叔嘍，或者乾脆弄死我。”周毅攤攤手，挑眉道：“弄死我，以後臨省地界，科舉場上沒人是你對手，沒準以你陳家勢力，能連中三元呢！”
聞聽此言，陳覺明心頭一緊。
這五歲小孩，果然不能輕視。
“不過幾斤糧食而已，本公子滿足你的要求！”
在陳覺明眼裡京城四品以下官員，都沒資格踩他家陳府，首輔大人首徒的門檻，區區一個知府簽名又算什麼。
很快，一張寫有陳覺明親筆承諾，知府殷學昌的簽名手押拿了過來。
周毅將簽名拿在手裡，摺好妥帖放進衣襟裡，翻開一頁書本，輕笑道：“我可開寫了，你可千萬不要後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