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題這麼簡單，你都不懂？（1 / 1）
提筆之前，周毅將陳覺明搬給他的書冊整體過了一遍，這些題目最多當屬一些賦稅核算，其他一些雜項涉及工部用料，其中最難的當屬欽天監關於時節測算的題目。
但看這些題目的複雜性，普通官員根本接觸不到。
好一個，六部九卿之子！
陳覺明見周毅擰眉凝視，還以為他怕了，根本不會了。
要真是這樣，那自己真的是大失所望。
今日跟他搭的功夫，整治他們叔侄二人都找不回來。
陳覺明正鄙夷著，就見周毅將題目一本本歸類後，坐下翻開第一本賦稅題目，提筆開始核算。陳覺明眼眸登時一亮！
果然，他在找人探查的訊息沒錯。
這孩童，當真是借閱府衙精算類藏書，專門苦練過。
不但答題的速度，遠超他的想象，而且照他的水平，他能看懂周毅書寫的每一步，儘管這些核算步驟有些過快，也有些省略。
周毅答題速度飛快，一本縣秋稅賬，不到半個時辰便全部核算完畢。
他抬頭撞上陳覺明愈發興奮的眼眸，冷聲道：“可說好了，給我的糧食按照題目翻倍算，並非按照冊計算！”
“那是當然！”
陳覺明笑笑，覺得這周毅恐怕是家裡窮苦到了一定程度，若非整日餓肚子，怎會如此小氣。
周毅則是有另外一番盤算。
猖狂沒邊的狗東西！
一本冊子裡小題最少一百個，農稅合併幾十個，一倍一倍成倍疊加，最後把知府大人家的糧倉都搬空了都不夠填，看你怎麼辦！
“光這一本賬冊就不少於百斤糧食，你確定還要繼續？”
周毅勾著唇問。
“當然繼續！”
看周毅答題行雲流水，筆觸絲毫沒有停頓。陳覺明自小遇到多少名師，還從未見過如此場面，在做題答題一道上，也從未有過如此酣暢淋漓的感覺。
感覺腦子、靈魂都要燒著了。
全燃起來了。
“這可是你說的，你要後悔你就是狗！”
“你就是王八！”
胡家市井殺豬為生，家裡爹與奶奶嘴上葷話不斷。
周毅不說但不代表他不會。
陳覺明聞言一愣，頓時有酣暢被澆滅之感，不耐道：“叫你寫你就寫，這麼墨跡做甚！”
“行！”
周毅翻開書本繼續答題，“說好，你要反悔你就是狗，你就是活王八！”
“行行行，你趕緊寫！”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殷府內外宴席悄然結束，胡松坐在角門側房間內，每一分都感覺在凌遲著。好好的孩子被他領出來參加宴會，卻被人扣押。
這要是真出事，叫他這個當叔叔的回家怎麼交代！
就算沒出事，把他乖乖的大侄子嚇到也是得不償失！
“還沒有訊息嗎？”
薛端與張慈沒走，是主動尋找胡家叔侄才知情況。
張慈臉上露出焦急，“眼看著就兩個時辰了！不行，我去找我爺爺，堂堂三品大員家公子，平白扣押廩生算什麼意思？把我們豫州地方的書生不當人？”
薛端拉了他一把，“你先別這麼衝動！”
一邊從周毅他們走後，一直留意動向的王闖也道：“著急不是辦法，那姓陳的崽子什麼意圖咱們還不知道，再說這是在知府大人家裡，就是犯法殺人了，也走官路，我覺得不會有什麼人身危險！”
張慈急道：“那總這麼等著也不是事啊！”
另一邊。
藉著壽宴，陳家名頭，成功拉攏到幾個省內主管糧食、商道的布政使官員，殷學昌志得意滿地坐在書房內，看著小妾拆禮盒。
豫州城內頂尖的人家，送的東西都提前到了。
小妾拆來拆去就一堆不值錢的玉佩、擺件，好半天連一顆珍珠、或者鑲金的東西都沒。
“老爺！”
小妾不耐喊了一句。
殷學昌腦袋想著升官斂財大計，哪會在乎這些皮毛東西，他擺手道：“算了算了，這些東西叫人都搬到你院子裡去，你處理吧！”
“程師爺！”
殷學昌話音落地，師爺程斌便快步走了進來。
見他神色有些急，殷學昌道：“怎麼，陳三那邊還沒結束？”
程斌搖頭，“那胡家殺豬的孩子，已經把陳覺明準備的題目全做完了，現在算的是府衙的賬目！”
“什麼！”
殷學昌大腦嗡地一聲，站起來怒道：“誰叫你把府衙的賬拿給他的！你是瘋了嗎！”
“這小祖宗發話了，還說立刻就要，我不敢不從啊！”程斌覺得自己也冤枉，“大人，您看現在怎麼辦，要真讓這五歲的周毅算下去，咱府衙還有什麼秘密了！”
殷學昌很快冷靜下來。
“無妨，府衙的都是公賬，他算算又能咋。”殷學昌道：“對了，你沒把今年的賬給搬來吧？”
程斌道：“那怎麼能，我給的是五年前的賬目，咱們的私賬都銷了。”
“那就行，那就行。”殷學昌徹底放下心來，“那胡家殺豬的孩子，不是要糧食嗎，去叫人準備個兩百斤，記住要上好的粳米，人家才五歲，到了我這父母官的府上再嚇到了， 那可與本官愛民如子的原則相悖。”
“嗯……再給他拿二十兩銀子。”
“程師爺，二十兩不少了吧！”
“我覺得有點多。”程師爺道：“胡家是殺豬，但這周毅考中案首，上門送禮拉攏的可不少，他們家如今應當是不缺錢，大人，我覺得給五兩算了！”
“畢竟，您一年俸祿也不多，還要養著府衙班底這麼一大幫人！”
“說的沒錯，說的沒錯……”
知府殷學昌很滿意程師爺的回答。
書房內。
陳覺明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燒著了。
完全燒著了。
他的腦子已經從勉強能趕上週毅解題的思路，到完全看不懂周毅所做的核算，往往第一步他才想明白，周毅就已經算到第五步，等他稍微再琢磨琢磨，一道題算完了。
“你就不能慢點嗎？”
陳覺明思考得滿頭大汗。
周毅也不輕鬆，天熱，他還幾個時辰一直不動，屁股下邊都快粘上了。
汗水一滴滴往紙張上落，他筆觸不停，“這麼簡單的題還慢？我每一個步驟都寫了，難道是看不懂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