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為糧食不要命（1 / 1）
陳覺明一噎。
心道：這小孩還真是為了掙點糧食不要命了。
“我當然能看懂！”
陳覺明強硬道：“你與我府試只隔了一個排名，有什麼是你會我不會的！”
“那你，請我來做精算。”
陳覺明：“……”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日頭從夕陽拉到天幕漆黑，胡松兩隻腳都走出血泡，也沒能見到周毅一眼。
“結束了，我家少爺喊你們過去。”
侍從在門口喊完之後，胡松箭一樣衝了出去。
燈火通明的書房門前，桌案上放著一摞摞寫滿字跡的白紙，陳覺明拿著其中一張，眉頭深擰就這麼一道測算題目，紙上答案第三步他便看不懂了。
“你今晚不能走。”
胡松才剛衝到周毅身邊，就聽桌案旁男童道。
“為什麼不讓我們走，就算你是朝廷大員之子，也斷沒有欺壓我們普通學子的理由。”
此言一出，陳覺明神色明顯不悅。
見他身旁侍衛要動，周毅拉了把胡松，不驚不懼地道：“要我留下可以，先把下午答題的糧食給我，按照這個演算法，你叫我待到明年我都樂意。”
“阿毅！”
胡松急了。
緊跟而來的張慈等人聽見這話，齊齊變了臉色。
“這有何難。”陳覺明擺手道：“來人，給他糧食。”
兩袋百十來斤粳米一早準備好，搬到周毅腳邊發出砰地聲響，周毅冷冷看這兩袋足以叫三口之家撐上半年的糧食，輕笑道：“陳公子，你怕是沒想明白，我說的意思。”
陳覺明頭腦仍沉浸在題目與演算法裡。
混沌的眼眸與周毅對上。
周毅淡笑道：“我說的是，我每答一道題，你給我的糧食就要增加一倍，一道題一斤，兩道題兩斤，三道題四斤……八道題二百五十六斤……十道題五百一十二斤，十道題總和一千零二十三斤。”
“我今日下午總共核算四冊賬目，一共題目三百六十多道，陳公子在下並不貪心，你給我按照三百六十道題糧食就行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陳覺明眨了眨眼睛，感覺自己好像掉進圈套了。
“你說，一道題一斤，然後成倍累計，最後疊加計算？！！”
“是的，我就是這個意思。”
周毅道：“核算賬目之前，我詢問你好幾遍，你都大氣的說不會差我糧食，你親手書寫，知府大人手押的契約還在這，你要再看看嗎？”
陳覺明有點傻。
旁邊胡松等人也沒反應過來。
不是說一道題一斤糧，怎麼十道題就成了一千斤了？
就在這時，知府殷學昌帶著程師爺姍姍來遲，“陳三公子，你與本府案首周毅交流得怎麼樣了？本官聽說周案首家裡缺糧，特地準備了上好的粳米，不知道夠不夠。”
殷學昌滿臉笑意。
陳三是陳家的眼珠子。
周毅是他豫州府文壇的後起之秀。
這倆人要是不鬧矛盾，以後不管怎麼說，都對他有好處。
“不夠。”
陳覺明還沒說話，周毅率先開口，他先是拱手行禮，“晚生周毅見過知府大人。”
張慈、胡松幾人也一同行禮。
“好好，免禮免禮。”殷學昌笑著擺手，很是平易近人，“小案首，現今豫州城的情況，二百斤粳米可不少啊，這要嫌少，你覺得多少夠呢？”
此時不大的偏院內，院中站滿了人。
有陳家的侍從，府衙師爺，還有幾名搬來賬冊負責核算的府衙典簿。
陳覺明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。
一開始周毅提的要求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。
不過是一斤兩斤的糧食，他就以為答了多少道題，給多少斤糧食，哪裡想到背後有這麼大個坑。
方才周毅的話他全聽在耳朵裡，算在心裡，殷學昌到來的功夫，他已經在心裡算了一遍，周毅所說糧食數量一點沒錯。
要是按照這麼算下去……
他根本算不出六百多道題，應該給周毅多少糧食。
陳覺明猛然抬頭，目露兇光，“你敢算計我！”
“是陳三公子你主動邀請的精算探討，怎麼是我算計你？”
周毅從懷中拿出保證，“白紙黑字，難道還能是我逼你寫的嗎！”
“那是我……是我……”
陳覺明咬牙切齒，“按照你的演算法，別說整個知府大人家糧倉，就是大渝朝的糧食都不夠給你的。”
“那也是你答應的！”
周毅據理力爭，“你答應好好的，現在要來反悔，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輕易承諾，現在知府大人的手押也在，難道就這麼算了嗎！”
“這怎麼還吵起來了。”
殷學昌有些吃驚，走到陳覺明身邊安撫道：“陳三少爺，不過一點糧食，給他又何妨，何況這孩子在我家待到了天黑，早點回去要不人家大人該著急了。”
陳覺明一聽殷學昌，跟安撫胡鬧孩子似的語氣，怒氣更勝。
他一把甩開搭在肩膀的手，怒道：“他哪要的幾斤糧食，他是把我跟殷大人你全算計進去，他壓根就沒看得起我！”
聽完陳覺明的解釋與根本沒有結果的演算法，殷學昌當即臉冷了下來，看向周毅的目光很是不滿，“周毅這就是你的不對了，學問探討你怎能算計人呢，你這叫陳公子多寒心？”
“您也要說話不算話嗎？”
“知府大人？”
殷學昌話音還沒落地，周毅便接上，“若是大人與陳公子一樣，言而無信，那便罷了，是周毅冒失，也是我錯信了。”
“二叔，走吧，咱們回家。”
聽了半天都沒聽出來個數的胡松，如蒙大赦，“好好，咱們這就回家。”
一旁張慈與薛端、王闖更是摸不著頭腦。
這周毅與陳覺明說翻臉不是翻臉，知府大人滿臉尷尬，這怎麼看……像是小孩子在玩鬧？
但仔細想他們的對話又不太像。
“等等！”
見周毅二人要走，殷學昌出言阻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