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暴亂,搶糧食(1 / 1)
周毅跟胡松去了趟徐家,徐家情況十分不樂觀,私塾內已經不授課了,才一月沒見老夫子整個人瘦了一大圈,下頜上那一綹白鬍子也稀鬆不少。
“別擔心為師。”徐夫子臉色蠟黃,精神還算不錯:“我教書半白歲月,這些考出去的學生都有送糧食來,我只是……只是發愁糧食太少,要不城西的破民窯每天能少抬出去幾個。”
若非徐夫子接濟西城難民,徐家可能存糧比胡家還多。
回去的路上,周毅與胡松心都有些沉重。走在無比熟悉的道路上,周毅驀地停下腳步。
午後燥熱的風吹得人渾身發黏。
周毅啞著嗓子說:“等下二叔。”
現在的西城到處亂糟糟一片,去年冬每清早蓋草蓆的板車早都不出了,周毅繞過幾個被破筐蓋住的蒼蠅,捂著鼻子,撿起路旁散亂的木方,回來遞給胡松,“二叔,拿著。”
胡松雖然二十多,身體壯碩,但他也怕出事。
顛了顛手裡木方的分量,胡松道:“挺趁手,打死一頭豬沒問題了。”
“嗯,二叔咱們回家。”
周毅牽住胡松的手。
中午之後,街上琢磨食兒的都躲著日頭走,徐夫子家到燕子巷這幾條街巷上空蕩蕩沒幾個人影,走了一會,胡松蹲下來道:“大侄兒,咱快點走,二叔揹你回去。”
周毅點頭。
就在他馬上爬到胡松背上的時候,突然幾聲犬吠扎進耳膜裡。
周毅渾身一哆嗦。
就見幽暗的巷子深處竄出來幾條狗,一條皮毛油亮的瞎眼野狗領頭,身後四條野狗呲著犬牙流著口水,衝他們狂叫不休,這幾條狗顯然是吃過了活物,各個膘肥體壯,目露兇光。
胡松身上的汗毛全部炸了,“阿毅,上牆!”
他幾乎沒有猶豫,抱著周毅就往附近的牆頭上塞。
就在這時,野狗發動,齊齊朝著胡松撲了過來,周毅騎在牆頭上看得真切,嚇得魂飛魄散,“二叔!”
“別怕!”
胡松吼了一嗓子,揮手就將頭一個撲過來的野狗當頭一棒,棒子在他手中揮出殘影,打得那狗嗷嗷慘叫,胡松獰然罵道:“我*你姥姥的!老子能叫人欺負,還能叫你們幾個畜生給熊了!”
好一會過去,地面一灘血上躺了三個野狗。
胡松抹了把唇角汗珠,抬手將周毅抱下來,死死摟進懷裡,棒子打死野狗還不解氣,抬起腳對著領頭瞎眼狗一頓猛踹。
“他孃的!狗世道,讓你狗仗人勢!”
“我踹死你!”
晚上,三叔與阿爺又惦記燉狗肉,被周毅勸說後,三條野狗被煉了油被他奶換了二百個銅板。
冬日寒冷天氣,可以躲在屋子裡,窩在溫暖的被窩裡。但高溫帶來的熱無處不在,面對酷暑高溫人根本無處躲藏,尤其再物資匱乏的古代。
周毅想過硝石製冰,但家裡吃水都要計算省著。
沒準此時製冰也是惹禍。
“乖兒,熱不爹給打扇子。”
胡彪渾身上下只著大褲衩,那頭他娘哄好小弟總算睡著了。
他爹已經給孃親跟弟弟扇了半宿的風,自己也熱得一身大汗,周毅穿著小褲衩光著膀子,從涼蓆上坐起來,拿過胡彪手裡的扇子,“爹熱,我也給爹扇風。”
微涼的風,帶來的絲絲涼意在燥熱裡體感明顯。
就兩下,胡彪就覺著自己從蒸鍋裡出來了。
“乖兒,往左邊一點。”
胡彪享受著眯眼睛道:“爹左邊熱,咯吱窩底下有痱子。”
“嗯!”
周毅換了個姿勢,拿著蒲扇猛扇。
他五歲半了,門牙缺了兩顆,但每天練字力氣卻不小,還沒等他給胡彪背上一層薄汗驅散,胡彪就拿走了扇子,叫他躺下,把褲衩掀開,給他扇全身。
“我不掀。”
周毅搖頭拒絕。
他可以掉牙,但男人的尊嚴不能隨便露。
“我是老爺們,你是小爺們,你害羞啥。”胡彪上手就要扒周毅的褲衩,被周毅躲過去。父親的手大而有力,沒兩下週毅就抱著膝蓋咯咯笑。
“爹,爹癢!”
胡彪也跟著笑,聲音壓得很低,“小點聲笑,別吵醒你娘。”他起身抬手就將周毅夾到腋下,“走,爹帶你沖涼去,這鬼天沒個睡,咱倆偷偷的不叫你奶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
家裡的水吳氏都每天定量,多用一點就要緊張罵人。
這要偷摸沖澡叫她知道,跑不了一頓麵杖擀肉。
“爹什麼聲?”
夜裡萬籟寂靜,院落四周蛐蛐聲,還有些忽遠忽近的叫嚷聲。
胡彪提著水桶,冰涼的水從頭頂砸下來,刺激得呲牙咧嘴,“沒聽見啊,沒準是誰家半夜打孩子,來,兒子水太涼,爹給你用汗巾擦擦……”
“嗯!”
周毅站直了身體,稚嫩的肩膀挺著叫胡彪給自己擦。
“……啊!”
倏地一聲慘叫。
胡彪也聽見了,擰眉道:“什麼動靜!”
周毅站到他爹身邊,本想仔細聽聽,可那一聲慘叫過後,便是喧天的叫罵聲與慘叫聲交織。
“爹!”
“出事了!”
胡彪連忙拉周毅往屋裡跑,緊接著去搬了兩口大缸頂住大門口,鞋都沒穿敲響堂屋和西廂房的門,“老三、老二,別睡了,出事了!”
距離胡家不足五百米遠的地方,火光沖天。
而且那人們爭搶與打殺的聲音,距離胡家越來越近。
隔壁針線鋪子張家男人,從牆上探出頭來,“大彪,剪子巷那頭遭搶了,是武帝廟那夥流民乾的!”
胡彪手裡已經拎著剁骨刀,他站在門口聽動靜,“知道,叫你家二狗趕緊把大門堵上,待會不論怎麼砸門,千萬不能叫他們進來!”
“西院的也是!”
“老楊,帶上你媳婦孩子,還有家糧食和值錢東西,趕緊跳牆過來,你家男人少!”
“趕緊的,等一會搶過來,什麼都晚了!”
屋內,周毅坐在母親身旁,聽不斷傳來女人孩子慘叫聲,心頭驚懼,許素蘭從箱子底下掏出布包,那是她嫁過來一年攢下的極低,連同弟弟一起交給周毅,“乖兒,帶你弟弟下地窖。”
“娘!”
懷裡不足四個月的弟弟還睡著,周毅搖頭,“娘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,阿毅,你聽話,上次你爹出事娘就什麼都做不了。”許素蘭從牆上取來,胡彪珍藏刀具最長的一把,“這回娘得陪著你爹。”
“聽話!快去!”
周毅被送進地窖的時候,西院的大門已經被破開了,家裡沒有人,夾雜著髒話的周麻繩不斷傳來。
“走咱們去下一家,聽說隔壁殺豬那家,有錢的很!”
“搶了他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