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卷生卷死,科舉路(1 / 1)
薛端提議將糧食分批偷偷運到胡家,所以回家的時候,就他們叔侄外加在城裡等糧車的胡老爹。
家裡三口人撿條命回來。
胡老爹進門就陰沉著臉。
吳氏一見大兒子身上全是血,二兒子後背脖子也全是大小不一傷口,立馬驚道:“這咋了,遇上劫道的了?”
胡濤與三嬸也嚇得夠嗆,起身就要去街口找大夫。
“三叔等等。”周毅進裡屋拿來筆墨,“不用叫大夫,直接買這幾樣藥材就行。”
張仲景有醫方,預防狂犬病,用藥:臺黨、枳殼、羌活、獨活、柴胡、前胡、川芎、桔梗、茯苓、甘草等,周毅又多添了幾樣藥材,以備不時之需。
胡彪傷了,許素蘭心疼地上前檢視,周毅走到跟前,輕聲說:“娘,爹沒事,現在需要開水皂角、鹽再拿幾塊乾淨的帕子。”
整個處理傷口的過程全家人都沒吭聲。
救命的糧食沒拉回來,還傷了倆人。
“大侄子,手法不錯!”胡松上完藥誇讚了一句,“要你不考科舉,以後也能當個大夫。”
周毅上輩子本來就是大夫。
胡彪摟著周毅的頭,在胸口貼了貼,“乖兒,得虧昨晚帶你去了,要不我跟你二叔都得撂裡頭,糧食也不可能拉回來!”
“咋!糧食弄回來了?”
吳氏眼眸頓時亮了,高興得拍了胡松兩下,“糧食弄來咋不早說,拉糧車呢,咋沒看見?”
胡松回想昨晚感覺做夢都沒這麼恐怖,他搓了搓臉道:“糧食在薛家,等天黑分批運回來,昨晚可夠兇險的了,數不清的難民餓瘋了,人也殺馬也殺,要不是阿毅的火罐子,連鏢局的人都得死沒。”
吳氏、許素蘭嚇得不輕。
全部聽完之後,許素蘭的臉都白了。
“阿毅……”
許素蘭緊緊摟住周毅,此時的她心裡太沉了,要是昨晚真有個三長兩短,她不僅僅要再次當寡婦,就連兒子也沒了。
吳氏長長出了一口氣,一身冷汗,走上前去眼光復雜地摸著周毅的頭髮,“乖孫兒,你是我胡家的福星,阿奶的眼珠兒,要沒你……”
吳氏不禁哭了出來。
驚險一場,好歹胡彪哥倆全須全尾的回來了,口糧也有了著落。
但全家上下也高興不起來。
城外已經完全亂套了,雖城內有守備軍壓著,但誰能保證一直安穩,現在有了糧食一千斤能吃幾個月,能吃到年底,但要再旱下去呢?
餓瘋了的流民攻進城,守備軍頂不住了呢?
往後的日子誰也說不好,尤其在春季以後一滴雨沒見到的情況下。
此時過後,周毅也不刻意藏著了,他開始著手調理胡老爹的咳疾,開方子調理家人的身體,如此天災之下,填飽肚子只是基本保證,要有相對健康的體魄,才能最終熬過這一場劫難。
這一年春去冬來。
周毅讀完了府衙一半的藏書,近三十年院試案首真題倒背如流,八股文章從之前每日七篇,兩個時辰一篇,縮短到一個時辰一篇。
進入冬季,他更變態到要把時辰縮短到一個時辰,一篇半。
如此刷題的速度,簡直令胡松、薛端等人駭然。
為明年的院試,薛端乾脆就直接帶人住在了胡家,不過這也給胡家帶來了好處,畢竟有這麼一位舅舅是豫州守備的少爺在,胡家上下都安全不少。
若不然,家裡守著糧食,宛如守著寶藏,日日夜夜提防,連白天都不敢開火做飯,都得要等深夜才敢填飽肚子。
很快春節過去。
院試即將來臨。
“哎,你們聽說了嗎!”張慈急匆匆進門,驚擾到競爭一樣做文章的三人。
胡松抬頭狠狠搓臉,滿腦子都是經史子集,半晌才找到自己的魂兒,“啥事兒,看你平時穩重也有這麼慌忙的時候?”
周毅與薛端也同樣看了過來,眼裡好奇。
張慈坐下道:“陳覺明重病了!今年不能參加院試!”
“重病了?”
胡松反應了一會,嗤笑道:“活該!”
“他不是好東西。”張慈道:“但十歲孩童突然重病,之前也沒有風聲說他身體有恙,那滯留臨州一年的陳大人,連夜帶孩子回京城看病。”
“看病是假借此重返京城才是真。”
薛端翻了個白眼,“之前多少人都傳言陳氏要倒臺,那陳嶽卿為首輔首徒,代表的可是徐門一黨,能這麼輕易就倒臺?我看吶不管這陳覺明真病假病了,陳氏必定捲土重來。”
朝局勢力拉扯,與周毅這等偏遠州府的讀書人隔著天塹。
他更關心眼前的院試與災害,周毅道:“那陳大人回京,能上奏豫州旱災麼?能讓朝廷下發賑災糧嗎?”
過去這一年。
豫州城外起了幾夥勢力,雖扯大旗稱帝的都被剿滅了,但形勢仍舊十分不樂觀。
“這誰知道呢。”
三人同時嘆了一口氣。
“對了,胡兄!”張慈見桌案上摞老高都是胡松的筆跡,“你又不考院試,怎麼跟著薛端阿毅,一起這麼用功?”
大渝科舉,院試以下乃地方州府舉行。
鄉試、會試,為朝廷選拔人才的大考,則是由地方州府協同吏部共同舉行。對於鄉試豫州文壇早有猜測,今年未必會如期舉行。
“原定會考在今年秋,除非秋天之前殷學昌把豫州里外都弄乾淨了。”薛端分析道:“若不然朝廷真下來人,還是吏部科員,就如今豫州的情況足夠他殷學昌掉腦袋!”
“讀書需日日勤勉,哪敢有一日懈怠。”
胡松有些疲憊地嘆氣,“我六歲的侄子尚且如此努力,不管豫州府今年是否舉行鄉試,我都不能鬆懈,若不然侄子考上舉人了,我還是秀才,丟不丟人!”
“那要照你這麼說,我搬來你們家,日日與你們在一起,院試要也沒考上,我也一起丟人唄?”
薛端有些瞠目,胡松這個醜傢伙給誰上眼藥呢。
“哎,不說了,我得趕緊把今日的補上,做個還拉阿毅三篇文章呢。”胡松轉過身撿起筆,悠悠道:“不在一起就算了,要每天在一起,跟著阿毅一樣的進度,最後名落孫山,不管你接不接受得了,我是接受不了……”
聞聽此言,薛端脊背猛地一哆嗦,“那還墨跡什麼呀,我也得趕緊,要今年鄉試如期舉行,我勢必下場一試!”
見他二人宛如打了雞血一般,張慈愣住半晌,兩眼直勾勾盯著周毅,“要不……我也搬你家來吧!”
周毅呵呵一笑,指了指不大鋪滿書籍的小炕,“張兄,你要來恐怕得打地鋪了!”
張慈說來真的來了。
但他沒在周毅家打地鋪,而是在東屋老兩口那裡睡下了。
四人齊聚沒幾天,院試開考的日子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