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兒子,一定會平安回來(1 / 1)
“我們之間談這些遠了!”薛端擺手,“我回去就跟舅舅說,他在豫州多年,王莊上想必能認識幾個管事的人。”
“我這邊也抓緊聯絡!”
時間緊急,豫州府明天就會對外宣佈平亂小隊名單。
薛張二人走後。
周毅道:“二叔,咱們先不回家。”
胡松一怔,“去哪兒啊?”
“恆通鏢局!”
“大侄兒,你說叫我跟你去那個什麼平亂小隊?”毛偉聽聞周毅的話,眉心擰成疙瘩,“那官府要的都是面上的人,就算我想去,人能讓嗎?”
豫州府組織平亂小隊,意在緊急平亂與強壓政績。
周毅道:“這個說不準,但如果明天名單上有我,還希望毛叔保侄兒一命,待會侄兒會再給你畫幾幅鐵蒺藜的圖紙!”
前幾日,鐵蒺藜的圖紙拿到鏢局,就叫鏢局的東家看中,賞了銀子不說,給毛偉家二十斤糧食。
要再有圖紙……
毛偉眼眸一亮,“真的?”
“當然是真的!”
“那就這麼說定了!在平亂小隊裡護著你,那我一個人肯定不行啊!”走南闖北的鏢師,見過太多陰暗流血的東西,毛偉眼眸迸發出壞笑,“到時候我再多帶上幾個兄弟一起去,保證叫我大侄兒傷不到一根毫毛!”
出了鏢局。
“平亂小隊多兇險的事兒,我咋看這毛偉不害怕,好像還有點積極呢?”
胡松納悶說。
“平亂小隊,接觸的都是城外餓了兩年的流民。”西城街上,胡松怕出意外抱著周毅在懷裡,周毅道:“這些流民雖然沒得吃,但地契房契都在,也肯定還有其他財物,怎麼樣都能刮出三兩油來,所以,剛才我請求他保護我,一開始就沒打算談錢。”
“他們這些帶刀的人,混在官府的平亂小隊裡,能撈的油水太多了。”
“還能這樣!”
胡松吃驚恍然。
回到家,吳氏高高興興接倆人進門,正打算詢問鹿鳴宴上的細節,就聽胡松將衙門的政令整個說了一遍,吳氏臉上欣喜高興,立刻轉變成不可遏制的憤怒。
“這些當官戴帽子的還叫個人!”
吳氏咬牙切齒,站在堂屋裡罵也不敢太大聲。
胡老爹也是恨得不行,“這知府不愧是姓殷,陰損陰損的,幹出這事就不怕斷子絕孫?!”
許素蘭心都哆嗦了,她拉住周毅道:“就不能不去麼?不行我們往衙門裡使點銀子呢?”
“對,拿錢!”胡彪眼眸猩紅地道:“之前他們不是收了我兒子的宅子,那咱把官府給的二十兩退回去,不行,就把東廂房地契劃出來給他們!總之不能叫我兒子涉險!”
“太作損坑人了!”
吳氏的精氣神彷彿一下子被打散了,她僥倖道:“咱現在都是猜測,可明天那勞什子名單上要沒咱家孩子呢?”
難熬的一夜過去。
第二天,東城府衙門前平亂小隊的告示一出,就引起城內百姓紛紛議論。
胡彪抱著周毅在人群外圍看的真切,那告示上平亂小隊的第一個秀才就是“周毅。”
“這西城胡家六歲的小孩兒,不是剛中了案首咋就派出去平亂了!”
百姓們彷彿炸開了鍋,“一個六歲小孩兒,被狗攆都躲不過,叫這麼點的孩子去,官府的人咋想的!”
“噓!小點聲,別叫人聽見,再把你關起來!”
“我看看,我隔壁家的秀才有沒……”
“名單上怎麼會有我!”
人群中有不少昨日鹿鳴宴上的秀才,幾乎前來看榜的都有,而那些沒來的,沒來的理由想必不用多說。
府衙後門。
胡彪使了五錢銀子,都沒能見以前喝過酒的管事一面。
就連前院張家,之前在他胡家躲過流民搶奪的張管事都避而不見。
僅僅一夜,胡彪的嘴裡就起了一層燎泡。
他狠咬了兩口後槽牙,抱起周毅憤恨地道:“兒子,別怕!不就是什麼平亂麼,爹陪你去!爹就不信了,我豁出這條命去,還護不住我兒子!”
回到家,薛端與張慈早已等在家中。
官府徵調的文書也在半個時辰之前到了。
“名單上沒有我。”
薛端神情略有愧疚,“但我舅舅答應去王莊走一趟,給聯絡米糠的事,並且他說以他的關係很有把握!阿毅,這次……”
薛端乃是豫州掌兵的鄉紳望族,他不在其內,周毅早有預料。
倒是張慈也出現在名單上,這讓周毅很是意外。
“徵調文書送到我家來,我娘哭了一場!”被納入平亂小隊,張慈神情不見畏懼,反而帶著一股倔強的振奮,“我爺爺沒同意,爺爺說大丈夫生於天地,不能眼界都在文墨,這也是我的意思。”
張慈對周毅道:“我的名字在第二隊,但來你家之前,我特地跑一趟府衙,將我的名字劃到跟你一起,周兄,今日起咱倆的命算是綁在一塊了!”
“嗯……”
周毅點點頭,他道:“出城平亂,我這還有些想法,咱們先商量商量不打無準備的仗。”
去年買王莊糧食的時候,胡家欠薛家的錢,直到府衙賞賜了二十兩才徹底還清,他們家是肯定拿不出買米糠的錢。
這部分錢只能由張慈先墊上,過後胡家再還。
好在,米糠的錢不算太多。
當日晚上,薛端舅舅的兵就送來訊息說:王莊那邊能勻出來一萬斤米糠,這些米糠論袋算錢,一袋一百三十多斤,八十個銅板。
八十個銅板,比旱災之前貴了十倍。
平亂小隊定在五日後出發。
出發之前,周毅特地去了趟府衙,官差攔住不給他通傳,他表示不是來求情,而是詢問是否能在平亂小隊里加人的。
剔除名單一點餘地沒有。
往裡加人,倒是順利得很。
與此同時,周毅叫薛端與張慈家裡再幫忙使使勁,將他們小隊平亂的範圍定在距離王莊最近的慶安縣。
五日後的清晨,薄霧未散,周毅穿好衣裳掙脫孃親緊摟著的懷抱,跪在炕上給他娘磕了頭,“娘,兒此去,會竭盡全力不受一點傷害回來。”
“兒子,一定會回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