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專採你這朵霸王花(1 / 1)
夢裡有千盞明燈逐次亮起,延伸出一條蜿蜒的路來,一路上好像落了碎星流螢,又像各處聚來的暗光,忽而聚集,又復散去。
她伸腳探去,濺起一圈圈漣漪,隱約聽見幾聲水落之音。
道路的盡頭,有一男子側對而立,著一襲黑色羽麾,立如修竹,雖然只有一個側臉,但那張臉南知意是不會忘的。
他散著發低著頭,手中似握著什麼,渾身像浸沒在一潭死水之中,毫無生機。
易息舟,他為什麼站在那裡,他為什麼...如此悲傷?
她伸出手來,卻按上一個溫暖的胸膛。
!她睜開眼睛,對上易息舟的眼睛。
易息舟撐頭看她,低低笑出聲,這是夢見什麼好吃的了,口水流了一枕頭?
南知意順勢捏了兩把胸肌,起身擦擦口水,我夢見你了。
哦?易息舟倒來了興趣,夢見我什麼?
我夢見你哭了。南知意回頭促狹道:抱著我的腿哭爹喊娘,涕淚俱下。
呵呵。
南知意也撐著頭看他,輕佻的樣子讓易息舟喉結滾動,日上三竿了還不走?等著被捉姦?
易息舟勾唇一笑,笑的比她還輕佻,我這可不是私會,是來採花的,特地來採你這朵...他看著南知意,眼睛一眨都不眨,霸王花。
南知意哼了一聲,知道是霸王花還來採,你眼光也不怎麼樣嘛。
易息舟搖搖頭,為了天下蒼生,我只好以身犯險,犧牲小我了。
南知意騎到他身上去撓他癢癢,咬牙切齒道:本公主這就讓你犧牲!
易息舟躲避間,南知意發現他眼下的黑眼圈。
你從淵國華昭跑過來,不上朝啊?
易息舟錮住她亂動的小手,嘆息道:美色誤人啊,我可是連夜批了三天的奏摺才有時間。
南知意皺眉,三天?你不要命了?遊蘢呢?
已經累癱了。
南知意眉頭皺的更深了,連批三天啊...那以後...
放心。易息舟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,讓她聽自己沉穩的心跳,現在各國躁動不安,自然國事繁重,等到日後江山一統,海晏河清天下長安,就有時間了。
南知意點點頭,問他:那我們什麼時候去取山海帝王印啊?
過段時間就去,對了。易息舟突然正經起來,你到底是怎麼回事,為什麼可以做到預言?
呃......如果說自己是借屍還魂而來,他會信還是會厭惡?
這個世界的人,好似不是很能接受這樣的說辭吧。如果真的要說,又該怎麼開口呢?
看她面有難色,易息舟沉下眼眸,便也不再追問,而是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穿了明黃流蘇的珠子。
珠子是深藍色的,裡面有天然的淡藍絮狀痕跡,像是汪洋掀起濤浪拍打出的泡沫。
這是禮物?南知意看著,應該是用上次幽靈蜘蛛獸核做的。
易息舟把珠子放在她手裡,這個拿著,有危險可傳音叫我。摸著她的頭,別死了。
南知意,你這話可一點也不浪漫。
院門外傳來嘎吱嘎吱的腳步聲,像是有人踏著雪飛奔而來,姐姐!你醒了嗎?
緣緣勸道:同道,師姐還未起身,請小聲一點。
腓腓呃了一聲,不好意思的撓撓頭,不好意思啊,我家師父讓我來叫姐姐,說是清曜尊上讓他試試姐姐的武功。
南知意此時早已穿戴整齊,她緩緩開啟門,笑道:沒事,我早就起了,稍等片刻,馬上過去。
腓腓點點頭,又拉著緣緣問長問短,問的自然是慕溯止。
易息舟已經走了,空氣中還存著他淡淡的龍涎香味,南知意很快洗漱打扮好,隨腓腓離開紅豆軒。
腓腓對她的紅豆軒評價很高,說是每一處景觀和房間佈置都十分講究,聚靈氣聚運氣。
說著說著,又說到她自己。
她嘆一口氣,面色失望之色毫不掩飾,可惜,我話還沒說完,他就走了。
南知意看著她的樣子,總覺得心中不安,你...真的喜歡我師父?
腓腓眨眨眼睛,嗯。
南知意糾結道:可是你有沒有想過...他和你差的不是幾輩,是幾百歲啊。
腓腓年紀輕不喑世事,對情愛更是懵懂,至少說點什麼勸勸她,不然日後更難脫身情網,而且,人仙結合的事蹟,幾乎沒有啊。
腓腓失神道,那也只是幾乎。
她本以為腓腓只是小女孩的懵懂,沒想到是動了真情
南知意搖搖頭,等百年之後,你鶴髮枯顏,他風流依舊,你心裡可好過?
腓腓久久不說話,久到南知意以為就要這樣沉默著走完一路。
腓腓卻突然停下,問她,姐姐有喜歡的人嗎?
南知意愣了一下,點點頭,有啊。
腓腓咧嘴苦笑,喜歡本身就是很莫名其妙啊,莫名其妙就喜歡上了,喜歡的人又很莫名其妙,未來莫名其妙的很困難,卻又因為莫名其妙的勇氣要堅持走下去。
喜歡上一個人,腦子就會變成只會跟著他轉的蠢蛋。
南知意張張嘴,說不出話來,我...
南知意。
一聲凌冽如帶雪梅花的聲音從前方傳來。
慕溯止一襲白衣鶴麾,踏雪而來,墨髮上落了星星零零了雪,似是停了不久。
慕溯止目光一掃,落在南知意身側那個矮她半個頭的腓腓,又復離去,看向南知意。
慢了。
南知意吐吐舌頭,拉拉早已僵硬的腓腓,也不知慕溯止都聽到了多少。
酒長老歪在躺椅上喝酒,看到她,哼了一聲,老頭子已經掌握了五子棋的大義,下次不會輸給你了!
南知意黑線滑下,五子棋能有什麼大義啊。
沒等她說話,酒長老卻突然扔了手中的酒罈子來,南知意一旋身,穩穩的接住了酒壺,笑道:酒前輩,輸了就輸了,何必拿這酒罈子砸我?
酒長老抬眉讚許的看她一眼,再試試這個!
語罷飛身而來,打在她手腕上,奪過酒罈子。
南知意疼的一抽,酒長老可不給她時間揉腕,腿一掃,揚起大片雪花。
南知意被雪打了臉,可也顧不得擋,匆匆跳開躲了他藏在雪中的掃堂腿。
呼。南知意撥了撥亂髮,警戒的看著酒長老拎著酒罈子打起了醉拳。
這下子南知意終於知道為什麼腓腓和重明動不動就要拳腳相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