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欲中滋生以妒為薪(1 / 1)
接天山,傳說中是這個大陸上最接近天的存在,據說開天闢地之時,地上到處都是魔獸,有一批上界的神仙和神獸從開天的縫隙來到接天山,從而入世。
神仙與人類婚配生出仙族,神獸與魔獸繁衍出妖獸,也就是妖族。
轉瞬千萬年過去,神、魔獸僅剩寥寥,神仙早已不在,但傳說接天山頂峰,還殘留當初神獸和神仙初至人間遺下的神物。
比如說傳說中被神贈人族皇帝的山海帝王印,誰也解釋不清為何其中的龍氣能鎮住山河,保江山無憂,再比如說寒玉匣,若不用鑰匙,誰也沒有那個能力能將其蠻力開啟。
無數人想進接天山深處將那些法寶神器佔為己有,但無奈接天山一有惡獸橫行,二有詭植攔路,三有陰晴不定的天氣,一個不甚,便會被天空洩露下來的天雷擊中,死無葬身之地。
南知意下了木舟,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,她回頭看向慕溯止,有些心虛,師父不同我一道?
慕溯止整張臉都是黑著的,收了木舟便拂袖而走,怪只怪你自己不努力,想要不受傷,必定要讓自身強大,沒有人會來救你。
慕溯止的身影消失在原地,那處的空氣如水波盪漾,連一點氣息都不曾留下。
迴歸寂靜,南知意咬咬唇,還是不信慕溯止當真丟她一人在這。
師父你且瞧好了,我自己出去給你看!
話音剛落,南知意迅速轉頭,背後的草叢有異動!
南知意取下腰間盈虛拿在手裡,禁戒萬分。
她不會吹笛,也沒有水元氣,用著盈虛挺費勁,平時都是利用盈虛中慕溯止殘留的元氣。
若是這些元氣用完了,盈虛就只有拿來敲野獸的用途了。
好好一個法器,卻被拿來物理攻擊。
草叢晃動不止,南知意仔細盯著,不敢有一絲走神。
一直白兔忽的跳將出來,呆萌的葡萄眼水靈靈的。
南知意:......
今晚烤兔子吃。
南知意摩拳擦掌,正準備靠近那兔子,卻忽見一黑影將自己蓋住。
不好!那龐然大物重重錘下,濺起泥塊四飛,南知意趕緊往旁邊一躍,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。
嘶——煙霧散盡,竟然是一隻兩人高的黑色巨熊!
巨熊黑色中參雜著金毛,一道一道的像極了漩渦紋路。
南知意擦去臉上的泥,緊緊盯著巨熊,那小白兔已成焦炭,死的不能再死了。
若是不變強,在這亂世中只有死!
不等巨熊向她攻擊,南知意率先躍上樹枝,將盈虛像叉子一樣握著,縱身一跳,紅衣翻袂如烈烈紅日。
盈虛直直抵在巨熊的腦門上,南知意正要調動元氣,卻見巨熊身上的金紋一閃,有雷電噼啪聲暗暗作響,南知意暗罵一聲,趕緊跳開。
南知意剛一落地,便聽得一陣噼裡啪啦的電流巨響。
南知意暗幸道幸好逃開了,不然自己就變成先前那隻小白兔了。
身體運動起來很輕盈,南知意先前學過很多年的跆拳道,來到這裡也並沒有鬆懈,一直有在鍛鍊,但卻不如修煉來的快,修為越高,就好似開了掛一般,腦子還沒動,身體卻已經跳到老遠。
那熊放電好似是要攢夠元氣,南知意吃準了這個點,等到那熊放完電再去打它,左手火元氣右手盈虛,無奈那熊的皮毛實在太厚,打了近一個時辰,南知意都累了,那熊還是對她緊追不捨。
南知意念著法決,一邊在樹間跳躍一邊施法拖延巨熊的速度。
突然,她腳一滯,心涼了半截。
前方,是一片懸崖。
南知意低頭一探,頓時頭皮發麻起來。
下面豎著一個個尖朝上的石柱,山風呼嘯著穿過石柱間隙,哀嚎嘶厲,好像真的有山鬼。
山體是豎直的,一點供人攀援的地方都沒有。
南知意吞一口唾沫,轉頭看向呼哧呼哧喘氣的熊。
這熊殺紅了眼,看樣子是不抓住她不罷休了。
南知意冷笑一聲,往後一步步退。
熊眼慢慢靠近,突然!巨熊狂嘯一聲,飛撲過來。
腥臭味和口水一齊向南知意撲來,南知意卻是向旁一閃,停在半空。
巨熊撲出去了才發現,南知意根本就沒站在實地。
南知意落到地上,因為元氣使用過度,臉色有些發白。
再低頭一看,那熊已在山底,被那些個石柱戳成個篩子。
幸好想到了之前靈鹿騙她和易息舟墜崖法子。
南知意定睛一看,發現巨熊身上有東西在隱隱發光,那東西圓圓黃黃的,像是個不規整的乒乓球。
獸核?南知意摩拳擦掌,沒想到剛來就撿這麼大個寶貝,獸核這東西有市無價,不僅對修煉有幫助,還可以拿來做法器。
南知意喝了一口蘇木塞的回元春,掂量著元氣,足下一點躍了下去。
落到巨熊身上,她沒用花影,用了一把削鐵如泥的小刀,將獸核取了出來。
這獸核一取出來,本來沒嚥氣多久的巨熊忽然間失了生氣,癟了下去。
南知意拿著獸核,感受到上面元氣的陣陣波動,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不少。
南知意想起那白玉果,怪不得說白玉果是淵國國寶,提供的元氣可以和這獸核一較。
她收起獸核,卻沒御劍飛上去。
雖然說御劍而行會更快,但一來她不能讓花影被慕溯止發現,二來花影戾氣較重,她不敢冒然拔劍。
上去之後,天空已然全暗,周遭一片漆黑,黑暗中的森林,才是最危險的。
此時的慕溯止,卻是在百里之外的山中小亭靜坐。
他敲著千峰翠色盞的杯簷,看著裡面碧色沉浮起落,茶已涼透,他卻一口未動,任憑亭外風雪肆虐,他一身白衣卻是融進了這雪中。
指尖微顫,那是盈虛內元氣被使用的跡象,慕溯止低垂著眸,緊抿著唇。
他在盈虛裡留下的元氣快要用盡了。
接天山有多危險他是知道的,讓南知意一個人留在那裡確實不對,雖說歷練也應有度。
可他此刻心亂如麻,就連靜息凝神施法看她的情況都做不到。
她竟然,對人仙結合一事如此牴觸麼。
耳畔彷彿又響起她的那句等百年之後,你鶴髮枯顏,他風流依舊,你心裡可好過?
慕溯止心裡很亂,很生氣,他覺得如果可以,他可以不顧什麼人仙隔閡,師徒倫常,一切只要她願意。
可這一切都破碎在了她回答的那句有啊。
她的心上人又是誰?何遇?蘇木?亦或是淵君?
慕溯止舉杯的手微微收緊,價值連城的千峰翠色盞頃刻化為粉末。
他看不慣那些男人呆在她身邊的樣子,亦看不慣她對那些男人露出笑顏的樣子。
那就毀了。
慕溯止猛然睜開眼,環顧四周,心中大駭。
他將手按在心上,冷汗涔涔。
剛才那是什麼?雖說細微,但卻躲不過他的神識。
欲中滋生,以妒為薪。
他趕緊坐下打坐調整吐息,壓制這初見苗頭的心魔。
修心者遇心魔,過者大進,不過者自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