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婆婆進城(1 / 1)
程時秀是程家的么女,去年末將將結婚,嫁了鄰村一個木匠家庭。夫家姓顏,叫顏衛軍,頭上有兩個姐姐,大姐嫁進了合城,大姐夫在合城木材廠工作,二姐還沒結婚,在家幫著父母務農。
接到電話的她剛跟家裡的二姑子幹了一仗,正想拿喬回孃家,告訴顏家人她不是好惹的。
院門被推開,賀蘭枝抬眼就看到程時秀推著腳踏車進來,又看到她嘴唇下破了皮,當即臉色一黑,“你又跟誰幹仗了?你說說你一個才嫁過去的新媳婦,怎麼成天在家裡幹仗,這十里八鄉的,你是要傳出去惡名聲,咱們老程家還做不做人了?”
今天是因為做飯問題跟二姑子打起來的,早飯就是她做的,午飯憑什麼還是她做?關鍵是她與二姑子幹仗的時候,身為丈夫的顏衛軍居然躲了出去,任她被二姑子欺負,她咽不下這口氣。
“我還是不是你親閨女啊,你也不安慰安慰我,人家心裡正委屈著呢。”
停好腳踏車,程時秀便蹲在地上哭了起來,“結婚前顏衛軍對我噓寒問暖,她二姐也不敢對我大聲說話,這才嫁過去多久,怎麼什麼都不一樣了呢?”
女兒還是太年輕了,有些事情不是她三言兩語就能教明白的,這女人嫁人過日子,不都是這樣過的嗎?
婆媳,夫妻,姑嫂,哪個拎出來不能製造矛盾的根源?
到底是自己的親閨女,賀蘭枝哪裡會不疼愛?手裡的活兒僅是停了幾秒鐘,道:“你要是實在忍不了,我現在就跟你到顏家去一趟,讓你好好把這口氣給出了。”
程時秀想了想,還是謝拒了這個提議,“不了,媽,這天色不早了,二哥不是讓我明兒陪你進城去麼?顏家的事就先放一邊吧,讓他們急上一急,好叫顏衛軍親自帶著厚禮上門來接,否則我是絕對不會回去的。”
面子上她是希望女兒和女婿把日子過好的,只是私心裡也不願意女兒被女婿一家欺負。
“你既然自己有主意,那就依你吧。”
看到媽站到自己這話,程時秀臉上的表情才好看起來。
她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,詢問起程時瑋讓她們母女進城的事,“大姐不是在家嗎?二哥怎麼讓我陪你進城?”
是了,三女兒還不知道兒子給大女婿找了個工作的事。顏衛軍的大姐夫在合城木材廠工作,顏衛軍也有些木匠手藝,就想讓他大姐夫找找關係也在木材廠謀個差事,哪怕是卸木材出力氣的工人也成,沒想到被人直接拒絕了,為此顏家大女兒還捱了顏家老漢一巴掌。
顏家老漢願意與程家結親,也是想到程家有個當營長的兒子,顏衛軍工作的事也讓程時秀開過口,只是當時被自家老頭子給罵了回去,說她的一半嫁妝還是程時瑋出的,怎麼還好意思問人要工作?
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了,現在程時瑋給大女婿杜滿倉安排了工作,要是讓三女兒知道了,肯定又是個事兒。
一時間賀蘭枝不知道怎麼回答,又見程時秀一雙漂亮的眼睛疑惑的盯著她看,她又覺得伸頭一是刀,縮頭也是一刀,程時花還沒從合城回來呢,遲早瞞不住。
“你二哥給你大姐夫在合城找了個工作,她陪著你大姐夫進城去了,還沒回來。”
果然,程時秀一聽這話不樂意了,當即跳了起來,“什麼,明明之前我讓二哥幫衛軍在城裡找個工作,還被爸給訓了一頓,怎麼轉頭他就給大姐夫找工作了?你們這樣做對我是不是太不公平了?”
“唉呀。”賀蘭枝頭疼的叫喚了一聲,“你大呼小叫幹什麼?吵得我頭疼。”
“你大姐夫什麼德行你不知道嗎?不是和那些街溜子鬼混就是調戲人家小寡婦,他要是一直留在牛家窪,你大姐的苦日子什麼時候能是個頭?”
“衛軍雖然留在家裡,掙不到什麼錢,但他上頭還有兩個姐姐幫襯,不缺你吃,也不缺你穿,你有什麼好鬧騰的?”
這能一樣嗎?誰會嫌棄自己的日子過得好?
程時秀忍了又忍,想著明兒進城,不論如何也要讓二哥給她家衛軍給找個工作。
當晚母女倆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,第二天一早在鎮裡坐上前往合城的大巴車。
車輪所過之處,到處塵土飛揚,馬路邊的田野在陽光下泛著綠窪窪的光。程時秀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似望著窗外發呆,實則在內心編撰著怎麼向二哥程時瑋開口要工作。
賀蘭枝有些暈車,三個小時的車程吐得她膽汁都出來了。
程時瑋一接到她,就聞到他身上四溢的酸臭味兒,“這是怎麼了?”
程時秀解釋道:“媽暈車了,吐得厲害,哥,咱們趕緊回去讓嫂子好好給媽洗洗。”
嫂子指的是沈知嫻,她根本沒在家。車站人來人往,不是說話的地方,程時瑋就直接帶著媽媽和妹妹往家屬院兒去。
沈知嫻不準讓程時花和杜滿倉住程爍的房間,現在自己親婆婆來了,量她也不敢再有微詞。真要是敢不願意,那她不孝的罪名就會在大院兒裡傳開去,看她往後還怎麼做人?
一路上賀蘭枝極少開口說話,一開口就要吐,程時秀也累得不輕,話極少。拿著行禮開啟門,賀蘭枝剛坐下就歪靠著沙發喊,“知嫻,老二媳婦,給我倒杯水來。”
程時瑋放下行禮,說道:“知嫻沒在家,小爍住院了,她在醫院照顧小爍。”
“怎麼回事?”賀蘭枝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親孫子住院自己很著急的反應,只是很平淡的問了一句。
程時瑋不好意思回答是自己踢的,便隨便找了個藉口想搪塞過去,“小孩子哪兒有不生病的?”
“哼。”賀蘭枝不滿的哼了一聲,“農村的孩子就在泥地裡摸爬滾打,你見著誰生病了?還住院,也不知要花多少醫藥費,我看吶她就是不會帶孩子。”
“這二嫂不在家,誰來侍候媽啊?”程時秀髮出靈魂拷問,“我可在城裡待不了太久。”
“程爍住多久的院了?”賀蘭枝緊接著問。
程時瑋說:“有兩三天了,明天就能出院了。”
“明天能出院,說明今天就能出院,你就慣著她們母子吧,一點兒也不心疼自己的錢,那可都是你辛苦掙來的。”
賀蘭枝滿臉的刻薄,看得程時瑋很是滿意,能治沈知嫻的人終於出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