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往前走一步（1 / 1）
“你……你的心怎麼能這麼狠？”
程時瑋說完憤然的轉身離去，然後看到程爍揉著惺忪的睡眼從房間走了來。一想到自己有親生的兒子謝亮亮，這時看程爍時眼神裡的冷漠他掩都不掩飾了。
程爍並未看到程時瑋眼裡的嫌棄，等到徹底醒過來的時候，正好看到程時瑋拉開房門走出去。
“媽媽，他又跟你吵架了？”
是啊，吵架了，不過是她吵贏了，沈知嫻彎腰捏了捏程爍的小臉兒，“放心，他現在欺負不了我的。”
吃早飯的時候，沈知嫻問程爍，“你腿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，媽媽想讓你上幼兒園去，你覺得能接受嗎？”
程爍低下頭思考了幾秒，回答道：“可我今天還想到醫院去看看子安哥哥。”
“子安哥哥那裡你週末放假也可以去啊，小爍，你已經很久沒去幼兒園了，再過段時間都要放暑假了。”
是啊，從他住院開始就陸續出了很多事，他本來就是轉校生，這下子更是都要忘了幼兒園是什麼模樣了。“好，那我今天去上幼兒園。媽媽，你的傷好了麼？”
“差不多了，只要沒有人附在媽媽耳朵邊上大聲喊話，媽媽的耳朵就不疼。”
知道兒子在擔心自己，沈知嫻心裡有些感動。“那趕緊吃，吃完媽媽送你到幼兒園去。”
紅旗幼兒園離家屬院兒並不遠，這個幼兒園的孩子多數都是幹部軍人子弟。即便是在牛家窪常年被程家人打壓著長大，程爍的性子也是根正苗紅，正直善良。只是他進入紅旗幼兒園時，謝亮亮已經算是那裡的孩子王，他時常帶領孤立程爍，欺負程爍，弄得程爍在幼兒園都沒能交到什麼好朋友。
從前她把這些事告訴程時瑋，程時瑋不但不幫程爍撐腰，還教訓程爍謝亮亮是烈士之子，要大度，要寬容。呸，謝亮亮分明就是他和何婉如的種，扯這麼大面旗來遮住他們乾的齷齪事，正是好大的臉。
“從前爸爸告訴你說要在幼兒園忍讓別的小朋友，媽媽現在告訴你，只要你被欺負了，不管對方是誰都不必要忍，你是媽媽的寶貝，你要是被欺負了媽媽會心疼的。”
這個話題讓小小的程爍眼前一亮，“真的嗎？只要有人欺負了我，我都可以欺負回去嗎？”
“嗯，出了事媽媽給你擔著，你什麼都不用怕。”
他什麼都不用害怕，程爍也感受到了媽媽近段時間的變化。從前媽媽說什麼只要爸爸反駁她就沉默無聲，現在她不僅有了自己的想法，還會為自己兜底，這種有人給撐腰的感覺真的是太好了。
這次送程爍進幼兒園，他比任何一次去都要高興。
醫院苗子安那裡有護工照顧，中午她會送飯過去，上午她得到知味兒飯館幫忙。
朱珠拉著沈知嫻去了辦公室，先問了她的身體狀況，再三確定她能正常上工之後，才鬆口沒讓她回去歇著。接著又說：“現在咱們飯館的滷味和肥腸魚受歡迎極了，街道辦搞接待都不去國營飯店了，還有各大廠的接待，都指名到咱們這小飯館來。”
“朱珠姐，你有沒有考慮過把飯館兒再做大？”
今早過來的途中沈知嫻又仔細注意了一下，街上挑擔揹簍賣東西的明顯多了，很多時令的蔬菜，不少人圍著買。所以，沈知嫻覺得自由經濟已經逐漸在民間滲透，可以開始考慮往前邁一步了。
朱珠聞言，眼珠子睜大了一瞬，然後壓低聲音說：“你是不是聽說什麼？”
她會這樣問，肯定也是注意到了一些市場變化，沈知嫻搖了搖頭，“我近來不是在醫院，就是在去醫院的路上，哪兒有時間聽說什麼？只是覺得大街上買賣東西的人多了，也沒聽到有誰在喊投機倒把。”
朱珠湊到沈知嫻耳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前幾天街道辦在店裡搞接待，我親自端菜上桌，偶爾聽了那麼幾耳朵，上頭似乎有意恢復自由經濟，想讓咱們合城這種不起眼的小地方試試水，看看效果。”
這可是個天大的好訊息，允許自由買賣再好不過了，沈知嫻扭頭說道：“這麼說來，朱珠姐你也有這方面的想法囉？只是咱們這飯館是公私合營的，你想往前走一步，公方那邊能願意嗎？”
“當初這飯館是要被查收的，要不是弄了個公私合營的法子來，這飯館兒早就沒了。先前生意不好，全靠一些熟客支撐著，公方和我這私方都賺不到什麼錢，公方懶都懶得管，現在這飯館賺錢了，我想往前邁一步，公方答不答應都有可能。”
這飯館原先的經營權是朱珠一方的，她應該比自己更明白想要往前邁一步這是趨勢，是機遇。現在說這種模稜兩口的話，無非是她還沒向公方遞去這個訊息，吃不準公方是什麼態度。
“朱珠姐，依我看這事宜早不宜遲。”
朱珠懂沈知嫻話裡的意思，這飯館原先是她朱家的，沒什麼公方，現在經營權公私合有，她想操作並不容易。要麼賣給公方，要麼公方賣給她，也就這兩條路可走。只是賣給公方不可能，他答應了爺爺要守下這下館子，就不可能賣出去，那剩下的就只有公方把經營權重新賣給她。
現在眼看著飯館裡的生意越來越旺，她想從公方那裡買回經營權，要麼不可能，要麼得大出血。
而且事情越拖到最後越不好辦，所以沈知嫻才會說這事宜早不宜遲。
二人又在屋裡說了會兒話，黃豆敲響了門，進來說，“朱珠姐，今天給我們店裡送魚的師傅還沒來，蔣師傅讓我過來問問，還有沒有別的什麼招兒？因為昨兒有街區的領導今天家裡請客，點名咱們店裡把肥腸魚做好給他送家去，這魚一直不到，中午就得耽誤事兒。”
朱珠起身走出辦公室，沈知嫻也回到廚房，看到蔣師傅果真在廚房急得眉毛都要立起來了，看到沈知嫻，他又換了副笑臉打了聲招呼，“你回來啦，你不在這幾天忙得團團轉，你回來真是太好了，我們可以不用天天忙得腳不沾地了。”
雖然接觸的時間少，但沈知嫻觀察得知蔣師傅就是個心直口快的人，他這樣說純粹就是說廚房少了她的幫忙，會忙得團團轉，完全沒有抱怨的意思。
“好，今天我肯定好好給蔣師傅你打好下手，讓你想到什麼拿什麼，炒菜絕對不會有後顧之憂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。”
蔣師傅高興的大笑起來，一會兒黃豆跑進廚房，說：“蔣師傅，送魚的師傅在路上車鏈子掉了，魚這會子已經送來了，朱珠姐讓你到大門口去迎迎。”
魚終於來了，蔣師傅不敢耽擱，趕緊轉身跑出去。
看著那風風火火的身影，沈知嫻覺得這樣有奔頭的生活——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