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跳樑小醜的鴻門宴(1 / 1)

加入書籤

每一句關於知味樓生意火爆的傳言,每一聲對沈知嫻商業才能的讚美,都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針,狠狠地紮在何婉如的心上。她無法忍受,那個被她踩在腳下的女人,如今竟然搖身一變,成了全合城矚目的““知味樓”風光無限的“沈老闆”!

而自己呢?雖然如願以償地和程時瑋領了證,成了名正言順的“程夫人”,但這份喜悅,卻因為程時瑋的降級和調離,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。她得到的,不是萬眾矚目的“團長夫人”頭銜,而是一個即將跟隨失意丈夫遠赴邊疆的“連長家屬”的落魄身份。

巨大的落差,讓她的內心充滿了不甘和怨毒。她輾轉反側,夜不能寐,絞盡腦汁地思考著,如何才能在離開合城之前,將沈知嫻那囂張的氣焰徹底打壓下去,重新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上風。

終於,一個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謀,在她心中成形。

這天晚上,她依偎在因前途黯淡而悶悶不樂的程時瑋懷裡。

“時瑋,”她的聲音柔弱得像一縷青煙,充滿了委屈,“你知不知道,現在外面的人都怎麼說我?”

程時瑋心煩意亂地“嗯”了一聲,顯然沒什麼興趣。

“她們都說……都說是我容不下知嫻,是我把你從她身邊搶走的,還說……還說知嫻是被我逼得無家可歸,才自己出去開了飯館……”她哽咽著,淚水恰到好處地滑落,滴在了程時瑋的手背上,滾燙,“時瑋,我心裡好難受。我明明只是想和你在一起,為什麼在別人嘴裡,我就成了破壞你們家庭的壞女人?”

這番話,成功地勾起了程時瑋內心深處那點可悲的保護欲和負罪感。

“你別聽她們胡說!”他有些煩躁地安撫道,“你沒有錯。是我……是我和她過不下去了。”

“可是,我不想你因為我而背上罵名。”何婉如抬起淚眼,目光灼灼地看著他,終於丟擲了自己的真實目的,“時瑋,要不……我們去知味樓吃頓飯吧?”

“去那裡幹什麼?”程時瑋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,那個地方,現在是他最不想踏足的是非之地。

“我們去祝賀她啊!”何婉如的語氣變得“大度”而“真誠”,“外面的人不是都說我容不下她嗎?那我們就偏要去!我們不僅要去,還要訂一桌最貴的酒席,就當是祝賀她‘新居落成’,也算是……也算是我們給她的一點補償。這樣,不僅能打破外面的謠言,也能讓大家看看,你程時瑋的妻子,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女人!”

她的每一句話,都站在了“為了你的名聲”這個制高點上。

程時瑋動搖了。

他剛被降級調走,內心本就憋屈到了極點。何婉如的提議,像一扇窗,讓他看到了一個找回面子的機會。去前妻的店裡,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,擺上一桌“和解宴”,這不就是在向所有人,尤其是向沉知嫻那個賤人,宣示自己的主權嗎?

他那點可悲的大男子主義,再次作祟。

“好!”他咬了咬牙,答應了,“就去知味樓!我倒要看看,她沉知嫻還能玩出什麼花樣!”

第二天上午,一個高調的、頤指氣使的電話,打進了知味樓的櫃檯。

何婉如捏著嗓子,對著電話那頭的服務員,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說道:“喂,是知味樓嗎?我姓何。明天晚上,我們家程團長要宴請親友,給我們留一個最大、最豪華的包間。”

她故意忽略了程時瑋早已降級的事實,將“程團長”三個字咬得格外重。

“還有,菜品要你們店裡最貴、最新鮮的!一定要給我們安排好了!”

朱珠接到服務員的彙報時,正在和沈知嫻核對賬目。她聽完,氣得差點把手裡的算盤給扔出去。

“這個何婉如,簡直是欺人太甚!她這是想幹什麼?跑到我們自己的地盤上來耀武揚威來了?!”

沈知嫻卻笑了,笑得雲淡風輕。“朱珠姐,別生氣。她想來送錢,我們沒有不收的道理。”

她的眼中,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。“不僅要收,我們還要讓她這頓飯,吃得‘畢生難忘’。”

鴻門宴,如期而至。

程時瑋帶著何婉如、謝亮亮以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餘桂香,大張旗鼓地來到了知味樓。

何婉如今天穿上了她最時髦的一件紅色外套,昂首挺胸,下巴抬得高高的,像一隻驕傲的孔雀。她一進門,就像個女主人一樣,對店裡煥然一新的裝修指指點點,對熱情迎上來的服務員呼來喝去,試圖營造出一種“我才是這裡真正的女主人”的氛圍。

然而,她預想中的沈知嫻親自迎接、然後被她當眾羞辱的場面,並沒有出現。

沈知嫻,根本就沒露面。

全權負責接待的,是朱珠。

朱珠拿出了十二分的“熱情”,臉上掛著職業化的、無可挑剔的微笑。

“哎呦,這不是程營長嗎?稀客稀客!”她精準地、不大不小地,使用了程時瑋降級後的正確職位,讓程時瑋的臉,瞬間僵了一下。

對於何婉如,她則更是客氣得恰到好處:“這位是何同志吧?快請進!”

她態度恭敬,言辭卻處處透著疏離和諷刺,讓何婉如那精心準備的“夫人”架子,完全擺不起來,憋了一肚子的火,卻又發作不得。

進入最豪華的“牡丹”包間後,第一道“下馬威”便悄然而至。

朱珠親手遞上來的選單,是沈知嫻連夜“特製”的。

選單上,最昂貴的幾道菜,都被巧妙地替換成了幾道聽起來極其高大上、需要極高烹飪技巧、但實際上原材料並不昂貴的“功夫菜”。

比如,選單首頁最顯眼的位置,赫然寫著一道菜——“開水白菜”,價格卻標得奇高:二十八元。

“開水白菜?這是什麼菜?一盤白菜要二十八塊?”餘桂香看著選單,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驚呼。

何婉如為了顯示自己的見識和財力,輕蔑地瞪了母親一眼,然後對著選單,專挑貴的點:“就要這個開水白菜!還有這個……‘龍井蝦仁’,‘文思豆腐’……嗯,再來個‘佛跳牆’吧!”

她點的每一道菜,都正中沈知嫻的下懷。

程時瑋看著選單上那些高昂的價格,臉色變得十分難看。他如今的工資大不如前,何婉如點的這幾道菜,幾乎要花掉他半個月的薪水。但話已經說出口,又被何婉如和丈母孃架在那裡,他只能打腫臉充胖子,硬著頭皮點了點頭。

就在他們包間裡氣氛尷尬的時候,一股更大的壓力,從“隔壁”傳了過來。

沈知嫻巧妙地,將另一場更重要的“宴會”,安排在了他們隔壁的“君子蘭”包間。

她宴請的,是鋼鐵廠的肖廠長、街道辦的劉幹事,以及幾位工商、稅務部門的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
隔壁包間裡,不時地傳來陣陣爽朗的笑聲和熱情的祝酒聲。

“沈老闆!我老肖敬你一杯!你真是我們合城女企業家的楷模啊!”

“是啊是啊!知味樓的開業,可是給我們大福街,給整個合城,都增光添彩了!”

“沈老闆不僅生意做得好,心地也善良!聽說還收養了苗老頭的孫子,這份善心,我們都佩服!”

不斷地有人,端著酒杯,從隔壁的包間裡走出來,特意繞到“牡丹”包間門口,熱情地向正在走廊裡與人寒暄的“沈老闆”敬酒。

每一聲對“沈老闆”的稱讚,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程時瑋和何婉如的臉上。

程時瑋的包間裡,冷冷清清,氣氛尷尬,上的菜也是清湯寡水,華而不實;而沈知嫻的包間裡,高朋滿座,談笑風生,其樂融融。

這種強烈的、赤裸裸的對比,像一場無聲的、卻又無比殘酷的公開處刑。

程時瑋坐立難安,如坐針氈。他感覺自己,以及他身邊的這一家子,就像幾個無足輕重的、無人問津的跳樑小醜。

而何婉如,她精心策劃了一整晚的“下馬威”,本想在沈知嫻的主場耀武揚威,結果,卻被對方用一種更高階的方式,碾壓得體無完膚。

這場所謂的“鴻門宴”,徹徹底底地,變成了一場自取其辱的鬧劇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