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乾爹(1 / 1)
襁褓被展開,趙秀蓮失聲大叫:“林大人,就是這個,當年我男人抱著孩子回來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個襁褓。”
林仲謙丟了個眼神,兩個衙役立馬呵斥趙秀蓮:“大人沒有問話,不得隨意喧譁。”
趙秀蓮只好閉嘴,眼睛卻一直死死盯著這邊。
林仲謙看向仇勵:“仇先生,上面給的畫影圖形你是見過的,這可是圖中之物?”
仇勵捻鬚:“看起來是沒錯,不過——”
他略微停頓,表現得非常謹慎:“前日林大人給府臺大人的訊息,大人已經差人八百里加急送入宮中,我等還是等上面示下方為妥當。
畢竟事關皇家血脈,容不得半分差池。”
仇勵說得有道理,林仲謙點頭贊成。
雖說周靖安的身份還需要上面進一步證實,但林仲謙心裡依然明白這位八九不離十就是那位了。
目光落在周靖安臉上,見他仍是一貫的肅然與沉靜,心內更是讚歎。
到底是皇家血脈,人說寵辱不驚大概就是這種氣度了。
他早就覺得周家兩口子不可能生出這麼出色的孩子,如今來看,老祖宗的話到底不錯,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
即便還沒最後確定,但周靖安如今身份不同,他那個茅屋就不能回了。
為了穩妥起見,林仲謙跟周靖安商議,請他先住進縣衙的官驛之中,那裡自有人伺候。
周靖安也正覺得讓小糰子跟自己住在草屋裡委屈了她,當即同意了林仲謙的提議。
趙秀蓮原來對周靖安的身份還有幾分存疑,此時心裡也基本認定他就是上面找的人,一時間心裡又慶幸又害怕。
慶幸的是自家男人救了這孩子怎麼都算是皇家的恩人,她這死罪應該是能免了。
害怕的是周靖安記恨自己,到時候不但不給她求情反而會親手送她早日歸西。
見林仲謙領著眾人就要離開,趙秀蓮下死勁兒掙脫兩個衙役,連滾帶爬再次跪到了林仲謙跟前:“大人,大人,可以饒民婦無罪了吧?”
林仲謙腳步微頓,轉頭看向周靖安:“周秀才,這——”
他為官謹慎,在上頭旨意下來前,他決定還是先稱呼周靖安周秀才。
趙秀蓮是周新民的老婆,這位畢竟是周新民救下來的,又養了這麼大——
見林仲謙看向自己,周靖安面色平靜如初:“林大人,衙門的事我不便插手,但自古殺人償命天經地義,我想大人一定會秉公處置。”
他這麼說林仲謙就明白了,隨即看向幾個衙役,厲聲吩咐:“趙氏、高氏罪犯殺人,即日起押入大牢,待本官上奏知府大人定奪後再行處決!”
衙役們齊聲應了,拉起趙秀蓮和昏迷的高氏就往外拖。
趙秀蓮見周靖安果然不念半分情分,知道自己必死無疑,於是破口大罵:“周靖安,你這個白眼兒狼,你忘恩負義,不得——嗚,嗚——”
可見後面被人堵住了嘴。
“靖安!”
周靖川還保持跪著的姿勢,在周靖安路過他的時候輕輕叫了他一聲。
周靖安停下腳步看了他許久,終於道:“你放心,只要你沒做過壞事,沒人能把你怎麼樣!”
周靖川明顯鬆了口氣,小聲說了聲對不起。
周靖安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滋味,兒時那些兩人在一起的畫面全部湧上心頭。
其實周靖川從小很愛護他這個弟弟。
他有時候毒發疼到不行周靖川怕他咬自己的舌頭,每次都伸出自己的胳膊讓他咬。
趙秀蓮只給他的那些好吃的,周靖川也總會偷偷分給他,而且是分一大半。
周靖安很想再叫他一聲大哥,但中間有太多誤會和齟齬,他到底沒張開嘴。
衙役們押著趙秀蓮和高氏回衙門牢房,林仲謙和林飛然送仇勵和周靖安去官驛。
林仲謙和仇勵在前面走,周靖安抱著采采跟林飛然一起跟在後面。
對兄弟身份的變化林飛然此時已經能平靜面對了,他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週靖安,小聲道:“靖安,我爹孃就經常說你不像我們這些民間長大的孩子,果然啊——”
“咳!”
林仲謙像是後面長了眼,回頭瞪了林飛然一眼,重重咳嗽了一聲。
這個不肖子,靖安,靖安,以後人家的名字還是他說叫就能叫的!
林飛然明白他老爹的意思,當官這麼多年,膽子倒是越發細了。
他注意力落在周靖安懷裡的小糰子身上:“你叫采采是吧?”
采采聲音清脆:“對呀,我叫采采,採果子的採!”
“哎呀,你怎麼這麼可愛呀!”
林飛然忍不住伸手要戳戳她肉乎乎的小臉兒,周靖安一側身,躲開了。
“手髒!”
“嘖,你——”
林飛然哭笑不得,乾脆道:“不行,大家好兄弟,采采是你閨女也是我閨女,我也要當爹!”
“你想得美!”
兩人鬥起嘴來像兩個孩子,采采第一次見爹爹這麼放鬆。
她揚起小臉,咯咯一笑:“大哥哥,你來晚啦,采采已經有爹爹啦!”
林飛然:……
他不能當爹就算了,怎麼還低了一輩兒!
“乖,叫伯伯,飛然伯伯!”
采采歪著頭,眨巴眨巴眼睛:“伯伯?伯伯不是老頭子嗎?可是你很年輕啊,又長得這麼好看——”
林飛然:……
那他乾脆當大哥哥?
看著林飛然一臉吃癟的表情,周靖安也輕聲笑了出來。
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封信的內容,當年,那些抱著孩子“尋親”的人連同孩子可都被殺了。
分明就是有人不想這個四皇子活著被找到,所以,即便是現在他也處在危險之中。
遂對林飛然正色道:“飛然兄,不如你來做采采的乾爹吧!”
這樣他萬一有個什麼三長兩短,還能把采采託付給林飛然。
林飛然求之不得,采采立刻脆生生叫了聲乾爹。
喜得林飛然搓了搓手把采采從周靖安懷裡接了過來,自己抱著。
他們三人說說笑笑,仇勵回頭看了一眼,向林仲謙道:“貴公子跟這位關係非同一般,以後怕是仇某還要仰仗林大人多多照顧啊!”
“哪裡,哪裡,仇先生說笑了。”
仇勵沒再繼續這個話題,遲疑道:“後面那娃娃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