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即將支離破碎的神像(1 / 1)
唐悅愛緩緩挑眉,頓了兩秒,“大姐,真壞和假好難道不是一個意思嗎??”
莊芙眨眨眼,“是嗎?”
唐悅愛哭笑不得,心想說,你丫不都給人家直接定性了麼。
不過,要是因為孟萱讓孟浪和莊芙真分手,也不是唐悅愛想看到的。
能和稀泥,能中立…或許…也挺好吧。
兩人到了靈堂,給方沉上完香,唐悅愛就去找謝驚鴻。
她雖有幾分猜測到謝驚鴻的棋局,但也只是猜測。
她也想問問,或許她也還抱了一絲希望。
萬一…她猜錯了呢?
找到謝驚鴻後兩人去了車裡說話。
唐悅愛直言,“傅言深確實找小舒麻煩了,陰陽怪氣她,想來…可能是吃醋了。”
她說著,也觀察著謝驚鴻臉色。
謝驚鴻垂著眼簾,盤玩著佛珠,臉色如常,只道,“知道了。”
他這麼平靜,倒有些出乎唐悅愛意料。
但似乎,又合情合理。
他本就不是那種幾句話就跳八丈高的毛頭小子。
他可是穩的一批的頂級大佬。
車窗外的夜墨黑濃稠,車內橘色暖燈,將謝驚鴻那張本就俊美非凡的臉映得更具攻擊性。
他雖平靜,但他不說話的樣子...讓人莫名有點畏懼。
唐悅愛皺眉,還是忍不住問了句,“那怎麼辦?”
謝驚鴻抬起眼皮,看向她,“不怎麼辦。”
唐悅愛有些吃驚,“嗯?不怎麼辦嗎?你...”
話還沒說完,謝驚鴻便道,“人家兩口子的事,要什麼怎麼辦。”
唐悅愛緩緩瞪大眼,他說這話時,沒了以往那種似笑非笑漫不經心。
而是平靜淡定。
但唐悅愛卻覺得有哪裡不對勁。
怎麼覺得他越是平靜淡定,反而越有那麼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陽怪氣?
兩秒後唐悅愛才回過神,我靠,謝驚鴻這是....吃醋了??
唐悅愛眼睛越瞪越大…所以,傅言深吃謝驚鴻送雪梨湯給的醋,但現在謝驚鴻又反過來吃傅言深的醋?
是因為寧舒拒絕了雪梨湯和雞湯?
謝驚鴻繃不住,破防了??
唐悅愛覺得頭暈,還挺想爆粗口的。
會玩會玩,一個比一個會玩!
好一會兒唐悅愛才平復了想罵人的衝動。
她沒說話,沉默著思考。
那這麼說來…謝驚鴻不打算入局了?
也有可能,可能性還很大,畢竟寧舒的拒絕對他而言就是打擊。
單戀者的上跳下竄像極了小丑的模樣,唐悅愛何其瞭解。
車內氣氛陷入了極度的沉悶中。
謝驚鴻也沒下車,而是開啟了車窗,寒風吹來,夾著細雨的腥鹹味。
“下雨了。”謝驚鴻道。
唐悅愛挑眸去看車前方,果然,密密麻麻的細雨鋪在了玻璃上。
不知為何,唐悅愛莫名有些傷感。
一場意外,一個局,圈住了所有人。
有人一直站在陽光下,卻嫌棄太曬。
有人在黑暗中暫時窺得一絲光,想觸碰,可那光...又消失了。
還有人一直在原地動彈不得,明明不想入局,卻只能被迫成為局中人,比如她,比如寧舒....
謝驚鴻把佛珠套回剛勁的手腕上,伸手去中控臺拿煙。
唐悅愛默默地看著他,看到他抓住煙盒,抽出煙,往嘴裡送,再去拿打火機。
也看到了那支菸,被他含在唇間,卻是抖了兩下。
唐悅愛眉心發蹙,心裡湧起一股子難受。
她看著謝驚鴻點了兩次火,沒點著....
不知道是被窗外鹹溼的雨風吹的,還是怎樣。
最後,他攏了手,才點著,莫名有一絲狼狽。
狼狽這個詞在謝驚鴻身上從未出現過。
這次,有了。
所以,他從不承認對寧舒有“喜歡”,大概是從一開始就清醒地拒絕讓自己陷入這種狼狽中吧。
唐悅愛移開眼眸,看著飄灑在窗外的細雨。
她在考慮,要不要主動跟謝驚鴻提議。
提議,今天說的那個法子。
莊芙問,你覺得誰最合適?
那個答案顯而易見,謝驚鴻最合適。
她想說沒說,是她有私心。
但現在……
她認真地在思考,她是不是主動提出讓謝驚鴻去當這個人。
由她掩護……
可思考了好一會兒,她還是沒說。
她想知道謝驚鴻會不會順勢對她提議。
如果謝驚鴻提議,那表明他“算好”,也表明他會直白地“利用”她。
雖然這個“利用”並不是完全的貶義,她心裡也清楚,但她依舊想看看。
如果謝驚鴻主動提出“利用”了她,她會同意,但她也有了抽身離開的理由。
原因是:不值得。
她會從此看輕他。
原來他不是那麼完美,所以不值得。
這是她不提的第一個緣由。
第二個。
她也想看看,如果她不提,謝驚鴻也不跟她提,會不會自己去找寧舒提?
如果謝驚鴻自己去找寧舒提,那便證明,他低頭了,他徹底破防了。
讓謝驚鴻這樣的人去跟寧舒提出,我來幫你當那個去刺激傅言深的男人。
唐悅愛覺得,簡直是從“神壇”跌到了地裡。
所以她想看,看看謝驚鴻會為寧舒做到哪步?
跌到地裡嗎?
如果是這樣,那她抽身離開的理由也很充分。
所以,這次,她不選擇主動入局,她選擇旁觀。
如果謝驚鴻做不到主動提出,那或許想著等寧舒提出?
等,寧舒向他“求救”?
唐悅愛還挺好奇,到底會怎樣。
所以她一言不發地沉默。
謝驚鴻抽完了一支菸,丟了菸頭,轉眸看她,“在車上還是回靈堂?”
他聲音可能因為抽過煙,所以顯得有幾分沙啞。
唐悅愛緩緩挑眉,轉過頭看他,沒說話。
謝驚鴻皺眉,伸手去車邊拿傘,“在車上?那我回去。”
他升起車窗,開啟車門,撐開傘,邁了出去,長身長腿,黑色毛呢大衣和撐起的黑傘和夜色融為一體。
他轉身,說了句,“鑰匙在中控臺。”
之後便要關門走人。
唐悅愛道,“等下!”
謝驚鴻頓了下,微微弓了身,皺著眉看她。
唐悅愛拿起車鑰匙,“我也回靈堂。”
謝驚鴻沒說話,關了車門,撐著傘,從車頭朝副駕這邊走來。
車上,就一把傘。
透過車內橘燈,唐悅愛看到他走過來的樣子,走得快,但漫不經心。
撐著黑傘的手剛勁有力蔥白修長,紫檀佛珠黑亮地發光。
傘擋去了他半張臉,只見著他下頜緊繃的蕭肅。
單手揣在大衣衣兜裡,卻是又拿出煙盒,食指推開煙盒,抖了抖,慢吞吞地咬出一支,隨後去摸打火機,側頭點菸。
好像在思考什麼。
唐悅愛坐在車裡就這麼安靜的看著他,像在....看一個即將支離破碎的神像...
謝驚鴻站到了副駕旁邊,撐著傘,唐悅愛開啟車門邁出腳,踏進被黑傘遮擋的區域。
關上車門,落了鎖,唐悅愛抬眸看他。
他正在抽著煙,煙霧在黑傘下,細雨中,顯得濃郁。
唐悅愛道,“你....有什麼要跟我說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