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頂級天材地寶拿來當燒烤料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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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陽往西邊沉了一大截。懸崖邊上的風變涼了。林星闌從紅布吊床裡坐起來。伸了個懶腰。骨頭髮出咔吧兩聲響。吊床跟著晃了兩下。雙頭鬃獅趴在樹根底下打呼嚕,呼嚕聲震得地上的碎石子亂蹦。

她摸了摸肚子。癟的。昨天那幾個茶葉蛋早消化光了。

懸崖下面安安靜靜。早上那幫敲鑼打鼓的人全不見了。地上留著幾個大坑,還有一堆破木頭。旗子倒在泥水裡,黑乎乎的。

“總算清靜了。”林星闌嘟囔。她從吊床裡跨出來,腳踩在黑曜石地磚上。石頭已經沒那麼燙了。

切蛇肉。玄鐵匕首很鋒利。切口平整。肉質發紅。極陽真火還剩點火星。她摳下紫金法袍上的靈石,換了一塊稍微亮一點的下品靈石進去。火苗竄上來。藍幽幽的。

肉架在火上。滋滋冒油。

那幾株野草被她揉碎了,塗在蛇肉表面。辛辣味被火一烤,衝進鼻子裡。有點嗆。還差了點意思。沒鹽。沒辣椒。吃起來肯定沒味。

太衍宗建宗八百年。寶庫就在主峰大殿正下方。玄武岩打造的鐵門。門上貼著九十九張金光符。

清虛劍尊親自下到寶庫。拿出了兩樣東西。

大殿中央放著一個羊脂玉的托盤。上面放著兩個非金非木的瓶子。底下站著六個長老。沒人說話。每個人呼吸都很輕。

“萬年天星髓。還有離火赤焰粉。”清虛的聲音有點啞。“這是咱們太衍宗建宗時,祖師爺從十萬大山深處帶出來的。能洗毛伐髓,重塑道基。”

謝雲舟站在最前面。他看著那兩個瓶子。手心出汗。

“掌門。”大長老往前走了一步。鞋底蹭在青磚上發出一聲輕響。“這可是護宗之寶。林師侄……不,林前輩現在的境界,恐怕用不上這些俗物了吧?”

清虛搖搖頭。

“你們不懂。大道至簡。前輩之所以留在思過崖,就是為了體驗紅塵萬物。咱們送去,是表個態。前輩收不收,是她的事。今天要是沒有前輩那一棍,咱們現在只能在地下開會了。”

清虛把托盤端起來。托盤很涼。遞給謝雲舟。

“你去。別靠太近。別驚動了她老人家睡覺。”

謝雲舟雙手接過托盤。手腕往下沉了一下。這東西分量不輕。走出大殿。外面的風吹在他臉上,很冷。

今天的主峰很安靜。沒有往常的練劍聲。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屋子裡閉關。白天受到的驚嚇太大了。

石階上長著青苔。踩上去有點滑。謝雲舟走得很穩。

快到思過崖五十步的地方。風變大了。吹得他道袍下襬啪嗒啪嗒響。前面立著一塊新刻的石碑。漢白玉的。字跡是用劍氣直接刻上去的。邊緣還留著銳利的劍意。上面寫著“聖地禁區,喧譁者斬”。

謝雲舟停下腳。他聞到了一股極其霸道的肉香味。

不是普通的凡俗烤肉。那是三階妖獸的血肉,被極陽真火灼燒後,把深藏在骨髓裡的靈力全逼出來揮發在空氣中的味道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氣。只是聞個味兒,丹田裡的真氣就轉了一大圈。

他沒敢再往上走。雙膝彎曲。膝蓋磕在石板上。聲音發悶。他雙手舉高托盤。嗓子眼發乾。

“弟子謝雲舟。奉掌門之命。給前輩送來天星髓和赤焰粉。”

聲音順著風飄上崖頂。

謝雲舟把托盤放在石階中間。磕了三個頭。退著走下山。

崖頂。

林星闌翻了個面。蛇肉外皮已經起了一層酥脆的硬殼。黃澄澄的。

底下的喊聲傳上來。什麼髓,什麼粉的。

她站起身。拍掉手上的草木灰。走到石階邊緣往下看。

一個人影也沒有。就剩個白花花的盤子擱在臺階正中間。

“搞什麼。放下就跑。外賣嗎。”

她走下十幾級臺階。把托盤端起來。羊脂玉的手感很溫潤。不冰手。

拿回火堆邊。開啟第一個瓶子。

白色顆粒倒在手心。顆粒飽滿。像粗鹽。

她伸出舌尖。舔了一下。

鹹。不澀。嚥下去後嗓子眼有股甜味。

“這精鹽純度挺高。沒白漂那股味兒。”

開啟第二個瓶子。紅色粉末。粉末細得跟麵粉一樣。

一股辛辣的味道直衝鼻腔。她偏過頭,打了個噴嚏。

“夠勁。比菜市場買的辣椒麵強多了。”

她捏起一撮天星髓。手腕抖動。白色的顆粒均勻地灑在焦黃的蛇肉上。

極陽真火的高溫一燎。天星髓瞬間融化。變成一滴滴透明的液體,順著蛇肉的切口滲進肉裡。

接著抓起一把離火赤焰粉。撒下去。

滋啦。

紅色的粉末碰到蛇肉表面滲出的油脂。爆出一團紅色的煙霧。

香味猛地炸開。周圍三丈之內的空氣都被這股香味填滿了。

雙頭鬃獅前爪在地磚上不停地撓。撓出四道白色的印子。獨眼盯著火架子上的肉。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的動靜。

“急什麼。沒熟透。”林星闌拿玄鐵匕首在肉上劃了幾個十字花刀。讓調料進味。獅子委屈地退後兩步。趴在地上咽口水。

切下一塊兩指寬的蛇肉。送進嘴裡。

牙齒咬破酥脆的外殼。裡面的肉汁在口腔裡迸發。

辣味先衝上來。不是那種燒舌頭的幹辣,是帶著火靈氣的霸道辛香。直接順著食道滑進胃裡。

緊接著是鹹鮮。天星髓的靈力修補著赤練蛇肉質的粗糙感。

林星闌嚼了幾下。嚥了。

胃裡突然騰起一團火。暖烘烘的。熱流順著脊椎骨往上爬,一直衝到後腦勺。

她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。白色的裡衣貼在後背上。

“這辣椒夠辣。吃著冒汗。”她嘟囔了一句。又切了一大塊塞嘴裡。

她根本不知道。這要是換成普通的築基期修士,吃下這一口夾雜著天星髓和赤焰粉的三階妖獸肉,當場就得七竅流血爆體而亡。

那些狂暴的靈氣在她的經脈裡左衝右突。最後全被肉身吸收。她的骨骼密度和肌肉纖維,在無聲無息中又強化了一個等級。連吃了三塊。額頭上出了點細汗。“爽。”她拿袖子擦了擦嘴。

斷劍峰的半山腰。白家專用的別院。

白微月躺在紫檀木床上。床墊很軟,塞了極品雪蠶絲。但她覺得渾身發冷。白天那口血吐出來,胸口到現在還一抽一抽地疼。

門栓響了一聲。白展風端著一隻黑色的陶碗走進來。碗底磕在紅木桌面上。噹啷。

“喝藥。三葉青芝熬的。”白展風站在桌邊。沒往前走。

白微月雙手撐著床板坐起來。頭髮散亂。臉白得沒血色。

“外面怎麼樣了?那個臨陣脫逃的廢物,師尊把她鎖進水牢沒有?”她盯著白展風腰間的劍柄。

白展風轉過身。看著表妹。眼神裡帶點憐憫。

“水牢?掌門剛才開了主峰地下的寶庫。把萬年天星髓和離火赤焰粉裝在羊脂玉托盤上。讓謝師兄親自端著,送上思過崖了。”

白微月呼吸停了一下。

萬年天星髓。那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聖藥。她白家家主當初受了重傷,求上太衍宗,掌門連一錢都沒給。現在送去給林星闌?

“不可能。”白微月一把揮落桌上的陶碗。

啪。陶碗砸在青磚上。碎成幾瓣。黑色的藥水濺起來。弄髒了白展風的黑布靴子。

“師尊瘋了?她連築基期都沒有。吃天星髓會爆體而亡的!”白微月聲音尖銳。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。

“她沒爆體。”白展風彎下腰。撿起最大的那塊碎陶片。扔進門邊的木桶裡。“謝師兄在崖下聞到了肉香。她拿天星髓當鹽,拿赤焰粉當辣椒。就著三階妖獸的肉,烤著吃了。”

屋裡死一般的寂靜。白微月張著嘴。發不出聲音。

拿聖物當燒烤料。

“白天那一棍子。全宗都看見了。”白展風往外走。手放在門框上。“一擊砸廢元嬰期護法和四階骨龍。你還覺得她是廢物嗎。別作死了。”

門關嚴實了。擋住了外面的冷風。

白微月抓著被子。骨節發白。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裡。

不。這是障眼法。肯定是清虛師尊暗中出手,把功勞安在了林星闌頭上。為了轉移魔教的注意力。對。一定是這樣。

她從枕頭底下的夾層裡,摸出一張暗紅色的符紙。符紙表面畫著一個扭曲的骷髏。那是血煞宗的傳音符。她曾在一次歷練中偶然得到。

“既然宗門護著你。那我就讓魔教來親自驗驗你的成色。”她咬破食指。把血滴在符紙上。

思過崖上。最後一絲晚霞被黑暗吞沒。

林星闌打了個飽嗝。把剩下的兩瓶調料揣進懷裡的儲物袋。

火堆徹底滅了。連火星都沒剩。

她走到兩棵枯樹中間。雙手抓住混天綾的邊緣。翻身躺進吊床裡。風吹過樹梢。帶起一陣嗚咽聲。

雙頭鬃獅走到吊床正下方。龐大的身軀盤成一圈。把從下面吹上來的冷風擋得嚴嚴實實。

林星闌翻了個身。紅布裹緊了身體。

“吃飽了就困。明天要是下雨,就不起床了。”

她閉上眼睛。呼吸很快變得綿長。那把切過肉的玄鐵匕首,就隨意地插在旁邊的泥地裡。刀刃上的血跡已經乾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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