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去寶庫進點貨,這玉板當床墊挺合適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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崖頂風大。黑曜石地磚上有昨晚的積水。林星闌睜開眼。脖子僵硬。暗金色鱗片雖然熱乎,但不符合人體工學。咯人。她坐起來,揉著後脖頸。骨頭縫裡發出咔吧一聲響。

痠痛感順著脊椎骨往下串。這幾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。

她伸手進兜裡。掏出昨天謝雲舟給的那塊黑鐵牌。鐵牌邊緣剌手。金屬冷意透過指尖傳過來。這玩意兒據說是太衍宗的“超市購物卡”。能隨便拿東西。得去弄個軟和的床墊。老這麼睡硬石頭地,遲早得腰椎間盤突出。

踢了旁邊的獅子一腳。“大白,起來。跟我下山進點貨。”

大白站起來。甩了甩光禿禿長滿鱗片的腦袋。兩根獨角在晨光裡泛著金屬光澤。它打了個響鼻。噴出一股帶著排骨湯味的熱氣。四隻爪子在黑石板上踩出噠噠的動靜。

林星闌趿拉著布鞋往山下走。昨天下雨,臺階上的青苔吸飽了水。滑得很。她走得慢。鞋底沾了泥,黏糊糊的。

主峰後山。一棟黑鐵鑄造的八角樓杵在平地上。

沒有窗戶。三層高。鐵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。這是太衍宗的底蘊所在,藏經寶閣。門前站著個乾癟的老頭。灰袍。手裡拿著個算盤。算盤珠子是白骨打磨的。發黃。

林星闌走過去。靴底踩在碎石子路上,嘎吱響。

老頭叫玄機。守閣長老。他其實半個時辰前就接到掌門清虛的飛劍傳書了。說思過崖那位要來。他站在這兒腿肚子已經轉筋了半天。

看到林星闌帶著那頭四階金鱗獅走過來。玄機手一哆嗦。

嘩啦。白骨算盤珠子撞在一起。

林星闌停在三步外。把那塊粗糙的黑鐵牌遞過去。“聽說拿這個能隨便挑點東西?”

玄機沒接鐵牌。他直接雙膝彎曲。噗通一聲跪在碎石子上。膝蓋磕得極重。

“守閣人玄機。恭迎前輩。寶庫內一應凡物,前輩儘可取用。無需通令。”玄機腦門貼著手背。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滴。砸在石頭縫裡。

“行。你開門吧。”林星闌把鐵牌揣回兜裡。這修仙界的人膝蓋真軟。動不動就下跪。也不怕得關節炎。

玄機爬起來。從脖子上扯下一根紅繩。繩子上掛著把黑色的鑰匙。插進鐵門中間的鎖孔。向左擰了三圈。

轟隆。

沉重的黑鐵門往兩邊退開。門軸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酸鳴。

一股陳年樟腦丸混著金屬鐵鏽的味道衝出來。嗆人。林星闌往後仰了仰頭。咳嗽兩聲。拿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風。這地方多久沒通風了。物業真不幹活。

跨過高門檻。裡面光線極暗。

牆壁上的夜明珠感應到活人氣息。一層層亮起來。綠幽幽的光。把整個一樓照得像個鬼屋。

一樓很大。一排排紅木架子。架子上擺著刀槍劍戟。有的還往外冒著絲絲寒氣。林星闌順手從最近的架子上拿起一把長劍。劍柄鑲著紅寶石。

太沉。壓手腕。這玩意兒拿回去切菜都嫌費勁。

她把劍扔回架子上。噹啷。劍鞘撞擊木板。

轉了一圈。全是些打打殺殺的冷兵器。連個實用的傢俱都沒有。鍋碗瓢盆一概沒見著。

“二樓有什麼?”她轉頭問跟在後面的玄機。

玄機彎著腰。“回前輩。二樓是地階法寶。多為護身法器與丹爐陣盤。”

丹爐?林星闌眼睛亮了一下。

踩著木樓梯往上走。樓梯年久失修。踩一腳嘎吱響一聲。木屑直往下掉。

二樓空間比一樓小。沒那麼多架子。正中間的青磚地上,擺著個一人高的大鼎。三條腿。青銅材質。表面雕著九條盤旋的龍。龍頭全對著鼎口。

林星闌走過去。伸手拍了拍鼎肚子。

噹噹。迴音很脆。裡頭是空的。

探頭往裡看。內壁極其光滑。沒有一點積灰。底部還有幾個規則的通氣孔。

“這爐子不錯。”她嘀咕了一句。

昨天那口玉鍋太淺了。煮點排骨還行。要是想燉個大骨棒或者烤只全羊,絕對塞不下。這鼎容量夠大。底座通風。架火燒著肯定旺。

“大白。把這個帶上。”林星闌衝著樓梯口招手。

金鱗雙角獅邁著步子上來。張開大嘴。一口咬住青銅鼎的一條腿。嘎吱。鋒利的牙齒在青銅上劃出兩道白印。硬生生把幾千斤重的鼎給拖動了。銅腿摩擦青磚,火星子亂崩。

玄機老頭站在樓梯口。呼吸停了。

那是九龍赤金鼎。太衍宗開派祖師留下的煉丹重器。雖然是仿製上古神物,但也能煉化元嬰期大妖。前輩拿它幹什麼?

老頭嚥了口乾澀的唾沫。喉結上下滾動。

九龍鼎出世。前輩這是要開爐煉製傳說中的奪天造化丹了!難道是要給全宗洗毛伐髓?

林星闌沒管老頭在發什麼抖。她目光掃向通往三樓的樓梯。

“三樓是啥?”她往那邊走。

“前輩不可!”玄機下意識喊出聲。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。

通往三樓的樓梯口。有一道透明的光幕。那是太衍宗護山大陣的子陣禁制。沒有掌門的三滴精血,強行闖入會被劍氣絞殺成肉泥。

他剛要去摸腰間的解印符。

林星闌已經趿拉著布鞋走上去了。

她的肩膀撞在透明的光幕上。

啵。

極輕的一聲脆響。像小孩戳破了水坑裡的肥皂泡。光幕碎成了幾千塊發光的斑點。消散在空氣裡。連個響亮的警報都沒發出來。

玄機張著嘴。下巴快掉到胸口了。

能硬抗化神期全力一擊的護宗子陣。被前輩肩膀隨便一蹭。碎了。連天道反噬都沒有。這是何等的肉身成聖。

三樓只有幾十平米。空蕩蕩的。

正中間有個白玉砌成的臺子。臺子上放著一塊長兩米、寬一米五的厚重玉板。

玉板很奇特。左邊一半往外冒著絲絲白氣,右邊一半透著隱隱的紅光。

林星闌眼睛直了。這尺寸。這形狀。這不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床墊嗎!

她快步走過去。伸手摸了摸紅色的那邊。溫熱。像通了電的電熱毯。

又摸了摸白色的那邊。冰涼。像夏天開到二十度的空調房。

她直接翻身坐了上去。屁股底下接觸到玉面。雖然是石頭,但有一種奇異的韌性和彈性。一點都不硌骨頭。

“就它了。雙溫區獨立控溫。這尺寸剛好夠滾兩圈半。”她拍了拍玉板。非常滿意。

玄機剛爬上三樓。看到林星闌坐在萬年冰火玉上。雙腿發軟。直接癱坐在樓梯板上。

那是太衍宗鎮壓氣運的極品靈寶。萬年冰火玉。能調和修士體內紊亂的陰陽二氣。歷代掌門突破元嬰時,都要在這塊玉上打坐以防走火入魔。

前輩居然拿它當墊子坐。

“這石頭我也要了。能搬走吧?”林星闌轉頭問玄機。

“能……前輩看中,自然能。”玄機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樹葉。前輩這是體內陰陽大道已經圓滿,需要此等神物來承載法身了。

林星闌從玉板上跳下來。眼角餘光掃到牆角。

那裡掛著一卷金燦燦的網。網線極細,比頭髮絲還細。在綠光下閃著光。

她走過去。伸手捏了捏。極軟。而且韌性十足。

“這材質比混天綾透氣多了。混天綾那破布悶得很。這網兜拿去綁在樹上當吊床。夏天吹風絕對涼快。”

她一把扯下牆上的金網。胡亂揉成一團。金絲極其順滑,直接被她塞進腰間的儲物袋裡。兜裡鼓起一個大包。

玄機已經不會說話了。

天蠶蛟龍網。那是用來困住九天雷劫的防禦至寶。前輩居然像塞破布一樣塞進兜裡。

冰火玉。九龍鼎。蛟龍網。

老頭腦子裡轟的一聲。炸開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猜想。

調和陰陽。開爐煉天。網羅雷劫。

前輩這根本不是在挑法寶。這是在準備渡劫飛昇的逆天大陣!思過崖上,肯定要發生震動三界的大事了。

“大白。上來扛東西。”林星闌走到樓梯口喊。

獅子把九龍鼎留在二樓。自己跑上三樓。

林星闌指著那塊冰火玉床墊。“馱著。小心點別磕碎了角。”

大白走到玉臺前。低下頭。硬生生用背脊頂起那塊幾千斤重的玉板。暗金色的鱗片被玉板壓得嘎吱作響。四條腿肌肉緊繃。直接在地磚上踩出四個坑。它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喘息。

林星闌走下二樓。單手抓住九龍赤金鼎的一隻銅耳朵。

太重了。拎不起來。

她乾脆往後一拉。鼎底摩擦著青磚。刺啦。拖出一道深深的白印。火星子直冒。

玄機坐在樓梯上。看著那道深達半寸的劃痕。劃痕裡殘留著極其霸道的極陽真火氣息。

他猛地撲過去。雙手按在劃痕邊緣。感受著裡面的灼熱。

“大道真意……這是前輩在傳授我煉器之道!”老頭眼淚流出來了。混著汗水滴在青磚上。他直接原地盤腿打坐。死死盯著地上的白印。陷入了頓悟。

林星闌拖著大銅鼎。一路火光帶閃電地走出了八角黑樓。

外面出太陽了。陽光刺眼。

她把鼎拖到外面的空地上。鬆手。甩了甩髮酸的胳膊。這玩意兒死沉。

大白揹著巨大的冰火玉板走出來。步子邁得很慢。每一次落腳,地面都微微震動。

林星闌走過去。直接抓住玉板邊緣。翻身爬了上去。在玉板的溫熱區盤腿坐下。

“這高度正好。省得自己走了。”她拍了拍大白的脖子。“走。回懸崖。晚上給你燉大骨頭。”

大白哼哧了一聲。馱著雙溫區床墊和林星闌。旁邊還用尾巴卷著那個九龍鼎拖行。像個負重前行的苦力。一步步往思過崖的方向走。

路上。幾個內門弟子遠遠看見。嚇得直接閃進樹林裡。

“那……那是宗門寶庫的九龍鼎?”

“還有冰火玉臺!天吶。林前輩把寶庫搬空了?”

“快去稟報掌門!前輩要佈設絕世大陣了!”

林星闌坐在玉板上。風吹過來。下面是冰涼的玉石,屁股底下是溫熱的觸感。舒坦。

她摸了摸兜裡那團金網。心裡盤算著等下回去,先把那個紅色的混天綾雨棚拆了。把這透氣的吊床掛上。今天這超市逛得挺值。一分錢沒花,傢俱全換新了。至於這幫人躲在樹林裡嘀咕什麼。她懶得管。這修仙界的腦回路,她反正是搞不懂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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