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這西瓜皮挺脆,啃起來嘎嘣響(1 / 1)
太陽掉下山頭。黑曜石地磚的溫度降了。林星闌睜開眼。冰魄雪蓮子串被風吹得噠噠響。風變涼了。她打了個哈欠。胳膊伸直。骨頭咔吧響了兩聲。肚子裡的魚肉早就消化沒影了。胃裡往上反著一股淡淡的鹹鮮味。
坐直身體。腳底板踩在藤蔓上。藤蔓皮有點糙。她搓了搓手指。指尖上突然蹦出一點極其微小的藍色電弧。啪。聲音很輕。
手指肚被麻了一下。
靜電。這破山頂的天氣太乾燥了。吃條烤魚都能吃出靜電來。她把手在衣服下襬上使勁蹭了兩下。布料摩擦。那種發麻的感覺才算過去。
蒼梧山半山腰。一塊平坦的青石板上。閻無命把兩個寒晶西瓜放下。西瓜底磕在石頭上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陸長風站在三步外。謝雲舟和幾個魔教護法圍在邊上。沒人說話。呼吸聲很重。風吹過樹林,樹葉沙沙作響。
陸長風手裡攥著半截斷劍。劍刃邊緣坑坑窪窪,帶著乾涸的血跡。他盯著那兩個西瓜。西瓜皮上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。那是北海冰原的萬年寒氣。但在前輩眼裡,這就只是解渴的果子。吃不完還能隨便送人。
“前輩賞的。”閻無命聲音啞著。嗓子裡像含著一口砂礫。“太衍宗修地有功。血煞宗獻果有勞。一家一個。”
他伸手。一掌劈在左邊那個西瓜上。
咔嚓。
西瓜裂成兩半。紅色的冰沙瓤暴露在空氣裡。極寒的靈氣沖天而起。周圍半米內的青草瞬間結了一層透明的冰凌。
陸長風沒客氣。走過去抱起半個西瓜。沒有勺子。他直接把臉埋進瓜瓤裡。啃。紅色的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流。凍得他直打哆嗦。牙齒磕在黑色的瓜子上。他沒吐。連皮帶籽一起嚼。硬生生嚥下去。喉結劇烈滾動。
太冷了。冷得骨頭縫都在疼。丹田裡那顆佈滿裂紋的金丹,被這股極寒的靈液一裹。裂縫慢慢閉合。斷裂的大羅金仙劍意,在寒氣中重新凝聚。變成了一把冰藍色的無形小劍,懸在經脈正中央。
閻無命看著陸長風啃皮。自己也抱起半個。魔教教主吃相更野。三兩口把紅瓤吸乾淨。開始啃那層黑紅相間的厚皮。嘎嘣嘎嘣。皮很硬。嚼在嘴裡像吃生鐵。但他沒敢吐。這是大道機緣。嚥下去。
他體內的血煞之氣被寒氣一逼。徹底提純。原本暗紅色的真氣,變成了純淨的琉璃色。經脈裡傳出江河奔湧的水聲。
謝雲舟和幾個魔教護法沒分到大塊的。他們趴在地上。撿那些掉落在青石板上的碎瓤和帶血的瓜子。
一個右護法伸出舌頭。直接舔石板上殘留的紅水。舌頭被凍在石頭上。他一咬牙,用力往後一扯。帶掉了一層皮。滿嘴血。他連血帶水一起嚥了。滿臉狂熱。
這幫人就這麼蹲在石頭上。啃西瓜皮。舔石板。吃得滿臉都是綠水和紅泥。要是讓外面的散修看見。估計得瘋。堂堂正魔兩道的大佬,跟幾百年沒吃過飯的餓鬼一樣。就差把那塊青石板也嚼碎了吞進去。
天徹底黑了。思過崖頂沒燈。只有九龍鼎底下那團幽藍色的極陽真火在跳。光線很暗。崖邊的風呼呼颳著。
林星闌摸黑走到黃花梨木箱前。鞋尖踢了踢箱子底。木頭髮出沉悶的聲音。
天一黑就沒法待了。連個路燈都沒有。她拉開中間的抽屜。木頭軌道摩擦,發出嘎吱的阻尼聲。抽屜裡有股淡淡的松香味。手伸進去摸索。摸到一把乾巴巴的草根。有點扎手。直接撥到一邊。手指再往裡探。摸到一個圓溜溜、涼冰冰的珠子。拳頭大小。表面落了一層灰。
拿出來。黑乎乎的。什麼也看不見。她拿大拇指在珠子表面使勁搓了搓。乾巴巴的灰塵掉在地上。裡面亮起了一點微弱的綠光。
“夜明珠?這玩意兒倒是環保。不用充電。”林星闌把珠子拿在手裡。綠光慢慢變亮。照亮了她方圓三米的空地。
這是太衍宗藏經閣頂上摳下來的菩提明心珠。能破除一切心魔幻障。老王以為是不值錢的照明珠子,順手塞箱子裡了。拿來當個手電筒使。
拿著珠子。走到那個修好的地磚坑邊。綠光照在玄陰泥上。泥面反光。她把珠子放在坑邊的一根斷掉的短石柱上。當個落地燈用。亮度還行。就是這綠油油的顏色,看著跟鬼片現場似的。慘綠慘綠的。
大白睡醒了。溜達過來。爪子踩在地磚上噠噠響。它身上的紫金羽毛在綠光下變成了詭異的暗青色。湊到菩提明心珠前面。吸了吸鼻子。
珠子裡散發出來的佛門清氣,順著鼻孔鑽進大白腦子裡。它覺得靈臺前所未有的清明。以前吃多了靈藥那種脹痛和暴躁,全沒了。兩顆腦袋舒服得直蹭那根石柱。長長的尾巴掃過地上的灰塵。幾滴口水順著牙縫滴在柱子根部。
林星闌覺得冷。夜風吹在身上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她去拿那件破外套。用力抖了抖上面的灰。土腥味嗆鼻子。披在肩膀上。兩隻袖子在胸前打了個結。
這思過崖的溫差真夠大的。白天能把人烤熟,晚上能把人凍僵。
走向冰火玉床墊。躺下。紅色的溫熱區散發著穩定的熱量。後背貼上去。舒服地嘆了口氣。她把手揣進衣服兜裡。閉上眼。
那顆綠色的珠子還在柱子上亮著。照著那一地亂七八糟的瓜子坑和藤蔓。這破地方,勉強算是有個家的樣子了。
崖底的雲霧翻滾。幾隻長著六個翅膀的毒鳥剛飛上來。被那道慘綠色的佛光一照。翅膀上的毒羽直接融化。撲通掉進黑泥裡,變成了一灘滋滋冒泡的黃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