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這米煮不爛,拿王八殼子當鍋蓋正好(1 / 1)
玉鍋架在九龍赤金鼎上。底下的藍火燒得正旺。沒有煙。水咕嚕嚕冒泡。半鍋玉淨甘露開了。那把粗糙的白米在水裡上下翻滾。撞在鍋壁上。發出細碎的噠噠聲。林星闌手裡拿著木勺。順著鍋沿攪和。鐵勺把子有點燙手。她換了隻手拿。
這破米。煮了半天還是硬的。真費火。她拿木勺撈起兩粒。吹了吹。放嘴裡一咬。嘎嘣。硌牙。吐在旁邊的黑泥地上。白米粒滾了兩圈,沾了點灰。
清虛劍尊站在三步外。雙腿打著擺子。他死死盯著那口玉鍋。白氣蒸騰。氣流在鍋口上方盤旋。水汽糾纏在一起。細微的龍吟聲從沸水裡傳出來。震得他丹田裡的元嬰都在發抖。
那是龍牙米。龍族氣血澆灌出來的神物。外殼極其堅硬。普通修士想煉化一粒,得用真火熬上大半個月。前輩直接拿來熬粥。清虛嚥了口唾沫。喉結上下滑動。他覺得自己站在這兒呼吸都是一種罪過。
林星闌不耐煩了。“這什麼品種的糙米。高壓鍋都得壓半小時吧。”她嘀咕了一句。把木勺扔在槽邊。勺柄磕在石頭上,噹的一聲。
得找個鍋蓋悶一下。敞著口煮,熱氣全跑了。她轉頭走向那堆從黃花梨木箱裡翻出來的破爛。就在那半截斷柱旁邊。
蹲下身。在一堆發黴的紙片和破布裡翻找。手摸到一塊硬邦邦的東西。扯出來。是個臉盆大小的殼子。黑褐色。上面佈滿了六邊形的龜裂紋路。邊緣還有點殘缺。拿在手裡挺沉。敲了敲。梆梆響。
“這老王品味真怪。連個王八殼子都留著。”她拿著殼子。在衣服上隨便蹭了兩下灰。直接走回玉鍋前。啪。蓋在鍋上。大小剛剛好。嚴絲合縫。
清虛劍尊直接跪了。膝蓋砸在黑曜石上。砰。他雙手抓著大腿上的道袍。眼珠子快瞪出來了。那不是王八殼。那是玄武遺蛻。太衍宗開派祖師用來擋雷劫的神盾。幾千年來一直被供在祖師祠堂的最高處。怎麼會在這兒。還被拿來當了鍋蓋。
玄武遺蛻一蓋上。鍋裡的龍吟聲瞬間被壓滅了。那一絲外洩的氣息被死死鎖在鍋裡。鍋體開始劇烈震動。玉鍋跟龜殼邊緣摩擦。發出刺耳的嘎吱聲。
林星闌看著直晃悠的鍋蓋。怕它被蒸汽頂翻了。四下看了看。走過去,把那顆綠油油的菩提明心珠拿過來。這玩意兒分量不輕。啪嗒。壓在龜殼正中間。
鍋穩了。不晃了。一絲熱氣都透不出來。
清虛劍尊趴在地上。臉貼著冰涼的地磚。他不敢看了。玄武遺蛻當鍋蓋。菩提明心珠當鎮紙。就為了熬一鍋粥。這要是傳出去。整個修仙界的人都得瘋。這已經不是暴殄天物了。這是把天地法則塞進灶坑裡當柴燒。
等了十來分鐘。林星闌覺得差不多了。伸手把珠子拿開。揣進兜裡。布料摩擦。揭開王八殼。扔在地上。殼底沾著一層白色的米湯。
一股濃郁的米香直接衝了出來。白氣凝結成雲。米粒全爆開了。煮成了粘稠的白粥。表面還浮著一層淡黃色的油脂。
林星闌拿木勺攪了攪。很粘。賣相不錯。肚子叫得更響了。她直接端起鍋。玉鍋把手不怎麼燙。那火只燒鍋底。
端著鍋。沒碗。就這麼用勺子舀著吃。呼呼吹了兩口熱氣。吸溜一口。粥進嘴裡。
燙。很燙。但也真的很香。米粒煮爛了。入口即化。一股熱流順著食道直接滑進胃裡。四肢百骸瞬間暖和起來。就是沒味道。沒放鹽。淡出個鳥來。
“光喝白粥沒意思。”她停下勺子。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清虛。“老頭。你那有鹹菜沒。榨菜也行。”
清虛劍尊渾身一哆嗦。鹹菜。榨菜。他一個辟穀了幾百年的修士。去哪弄這種凡俗之物。他手忙腳亂地摸儲物戒。神識在裡面瘋狂翻找。丹藥。飛劍。陣盤。靈石。全是一堆沒法下飯的東西。
急出一身冷汗。道袍後背溼透了。貼在肉上。“前……前輩。晚輩出門匆忙。未曾攜帶佐餐之物。”
林星闌嘆了口氣。指望不上。她端著鍋。走向那個木箱子。單手在幾個抽屜裡亂翻。剛才摸王八殼的時候。好像看到了一捆乾草。看著像老家農村掛在房簷底下的幹豆角。
拉開最底下的抽屜。抓出那把黑乎乎的乾草。乾巴巴的。一捏直掉渣。聞著有一股子海帶味。
管他呢。就當海帶絲吃了。她掐下一截乾草。扔進嘴裡。和著一口熱粥。嚼。
清虛劍尊抬起頭。看著林星闌嘴裡嚼的那根乾草。直接倒抽了一口涼氣。差點把自己嗆死。劇烈咳嗽起來。咳得滿臉通紅。
那是九死還魂草。生在幽冥黃泉邊上。能把散掉的神魂強行拉回來的禁忌神草。那是逆天改命的東西。前輩把它當鹹菜嚼了。和著粥吃。
林星闌嚼了兩下。眉頭緊緊皺在一起。這草又苦又澀。還帶點土腥味。根本不是海帶。難吃死了。
噗。她直接把嘴裡的草根吐在旁邊的泥地上。這粥也不想喝了。喝了一小半。肚子半飽。端著鍋覺得墜手。
大白從鼎後面湊過來。哈喇子流了一地。它早就聞到香味了。但它不敢搶。那鍋裡的氣息太重。它一隻變異獅子。吃了怕是要爆體而亡。只能在旁邊乾瞪眼。
林星闌看了一眼清虛。老頭還跪在那咳嗽。臉憋得發紫。看著挺可憐。大清早跑來送水。還跪了半天。地板都快被他跪出一個坑了。
“行了。別咳了。肺管子都要咳出來了。”林星闌走過去。把大半鍋剩粥直接遞到清虛面前。木勺還插在鍋裡。
“賞你了。水是你拿來的。沒你這飯也做不成。趁熱喝。我不想洗鍋了。”
清虛劍尊呆住了。眼淚奪眶而出。順著眼角流進鬍鬚裡。他雙手顫抖著接過玉鍋。手指死死扣住鍋沿。指甲都摳白了。
前輩賜粥。這是天大的造化。這鍋粥裡有龍牙米。有玉淨甘露。還有剛才煮過九死還魂草的殘餘藥性。
清虛沒用勺子。他嫌木勺佔地方。直接捧著鍋邊。張開嘴。大口大口地往喉嚨裡倒。滾燙的粥糊糊順著喉管流下去。燙得他眼珠子往外凸。但他沒停。咕咚咕咚。幾口就把半鍋粥喝了個乾乾淨淨。連鍋底的那層米皮都舔了。
轟。
一股極其磅礴的靈力在清虛體內炸開。他渾身的骨骼噼裡啪啦爆響。道袍無風自動。鼓成了一個圓球。白色的氣浪從他身上擴散開來。把地上的灰塵吹得乾乾淨淨。氣浪撞在黑曜石碑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化神期。破了。就喝了半鍋剩粥。他卡了一百年的瓶頸。直接碎了。原本乾涸的經脈被這股力量強行擴寬了三倍。
清虛把乾淨得能照出人影的玉鍋放在地上。頭重重地磕在黑曜石地磚上。砰。
“晚輩清虛。謝前輩再造之恩!”聲音洪亮。傳遍了整個太衍宗。
林星闌捂了捂耳朵。震得耳膜疼。這老頭喝個粥怎麼跟打了雞血似的。一驚一乍的。大喊大叫。
她沒理他。轉身走向那片黑泥地。腳底踩著鬆軟的泥土。鞋面沾上了土星子。她蹲在吞天血藤旁邊。伸手撥開那片寬大的葉子。她想看看底下長沒長出新的西瓜來。昨天那兩個被拿走之後,這藤蔓看著空蕩蕩的。得趕緊再結幾個,留著中午解渴。